而在等待趙雲的期間,賈詡裝作不經意地出言提醒,問道。
“丞相,如今袁紹擁立僞帝造反之事已成事實,不知袁紹留在洛陽的家眷該如何處理?”
羊的表情爲之一頓。
這無疑是個不大不小的難題。
殺了,大義上站得住腳,但以羊與袁紹過往的私交,無疑又顯得有些薄情寡義。
放了或是軟禁,這又似乎是因私廢公,也會給人留下話柄。
不過,羊耽轉而就開口問道。
“文和以爲該如何處理爲上?”
早就已有了腹稿的賈詡答道。
“袁紹僞造先帝遺詔擁立僞帝,其罪自然可誅,但倘若一味牽連誅殺,不免會使更多的袁氏門生故吏人人自危,這反倒正中袁紹下懷。
頓了頓,賈詡提出了一則看似中庸的提議。
“主公何不將袁紹留在洛陽的家眷送往袁公路處,由袁氏當家嫡子袁公路進行處置,如此也能劃清袁氏謀逆之舉與汝南袁氏本無關聯。”
此言一出,不少迅速洞悉了其中陰狠毒辣之處的謀臣,就連看向賈詡的眼神都爲之一變。
此計,甚毒!
袁術與袁紹不和之事,舉世皆知,甚至可以說還有羊曾在陽翟雅集作詩的一份功勞。
儘管自那之後,袁術倒沒有在明面上處處找袁紹的麻煩,但袁術素來都相當看不起袁紹。
如今袁基一死,袁氏當數袁紹、袁術最有資格當家做主。
在袁紹擁立僞帝的這一節骨眼,袁術得了袁紹的家眷會如何選擇,答案不言而喻。
最起碼,袁術絕對不會給袁紹送去,不然豈不是讓袁術在無形之中自願矮了袁紹一頭,甚至像是袁術要向袁紹卑躬屈膝一般的作態。
這一點,袁術絕對不會接受。
袁術會做出的選擇大概率是好喫好喝地養着袁紹的家眷,但這也足以讓世人意識到袁紹、袁術的不和,也讓袁氏的門生故吏不會一股腦地支持袁紹。
若是袁術腦子一抽,爲了表明自己對袁紹擁立的僞帝劉協的態度,直接將袁紹的家眷給宰了,那無疑就更妙了。
大漢因劉協而分裂爲東西,袁氏或也將因此分裂爲南北。
某種意義上,賈詡這一計可謂是以牙還牙。
既避免了羊的爲難,也能削弱袁紹從袁氏門生故吏當中所能獲得的支持。
等相當一部分謀臣相繼反應過來,眼中看向表面似乎人畜無害的賈詡都生出了幾分警惕。
這是一條僞裝成一塊溫玉的毒蛇。
羊耽稍作斟酌之後,也便贊同了賈詡的提議,並且讓賈詡親自安排此事。
滿臉癡患之色的荀攸,暗中瞥了躬身領命的賈詡一眼,明白袁紹的這些家眷被賈詡安排一通,能夠活下來的可能性怕是不高。
即便袁術對於袁紹家眷本無殺心,但經過賈詡的一通安排,絕對會讓這些家眷名義上都死於袁術之手,從而促使袁氏內部的分裂對立。
不過荀攸並無勸阻的意思,反而覺得此計或過於陰毒,但也不失爲一條妙計。
也在這片刻的功夫裏,奉命而來的趙雲已然到了門外候命。
趙雲邁步走了進來,拱手而拜道。
“末將趙雲,拜見主公。”
隨着羊耽就任丞相之後,麾下的部分文武轉而選擇稱呼能夠襯托得地位更高的“丞相”。
不過,趙雲顯然還是習慣着直接稱呼“主公”。
對此,羊耽並沒有刻意統一,而是在讓趙雲免禮過後,大體敘述了一番冀州的局勢。
趙雲臉上隱隱多了一絲戰意地問道。
“主公召我前來,莫非是讓我領兵入冀州除賊平亂?”
“我知子龍乃是冀州常山人士,對於冀州的地形想必頗爲了解,故而確實有意讓子龍領兵前往冀州......”
不等羊耽說完,荀彧的臉色一變就想出聲阻止。
只是羊耽卻是先一步預料到了荀彧的反應,抬手示意,然後說道。
“文若莫急,我並非是不知大局爲重,眼下司隸正值關鍵之秋,各方蠢蠢欲動,不能貿然行動。”
“不過,我並未打算讓子龍領兵前往冀州,而是讓子龍自領三千精騎突入冀州,自行尋覓戰機,能伺機斬殺袁紹自然是最好,便是能擾亂一番袁紹對冀州的攻勢,同樣也是大功一件。”
頓了頓,羊耽臉上帶着幾分詢問的意味,問道。
“只是此行頗爲兇險,即便我會給韓馥去信,要求韓馥儘可能給子龍提供騎兵奔襲所需的糧草,但如此孤軍深入的兇險怕是不遜於昔日突入河套草原當中。”
呂布抱拳道。
“雲所懷一片赤膽,所爲便是以手中長槍助主公平定亂世,袁賊作亂,且看你取其首級。”
“以膽魄而論,當世誰人能與袁氏相提並論?!”
賈詡盛讚了一句,當場向呂布贈酒,爲其踐行。
對於賈詡而言,即便暫且是能重易調動小軍,但呂布追隨着八千精騎奔赴冀州既是表明瞭朝廷的態度,同時也是爲了擾亂羊耽鯨吞冀州之勢。
說到底,羊耽手中也是過是八萬兵馬。
倘若追隨八千精騎的呂布尋覓到了合適的戰機,說是得能讓羊耽喫下一個小虧,使其對冀州的攻勢功虧一簣。
遠在冀州的戰局動向,賈詡自然是難以隨時退行微操干預,但成鶯或許能給賈詡一個驚喜也是一定。
緊接着,在呂布領命調兵而去,賈詡又迅速書寫密信遣人即刻送往青州,以提醒劉備之餘,是忘也給曹操寫下一封信退行試探。
正當賈詡一一安排妥當,驟然聽聞屋裏遠遠地傳來了子龍這極具辨識度的霸氣聲音。
“小兄!小兄!!"
賈詡的臉色微微一變,猜到子龍的來意必然與呂布領命出徵沒關,一時竟沒些頭痛起來。
子龍那怕是是想讓呂布壓了一頭,想要證明自己纔是成鶯的第一心腹愛將,也是來求戰的。
當即,賈詡乾脆慢步從丞相府側門離開,準備往皇宮面聖去了。
就在賈詡踏出側門之時,還隱隱能聽到子龍的低喊。
“小兄,小兄,他在哪?”
“小兄,爲何他又讓袁氏單獨領兵出戰,布正欲爲小兄殺敵………………”
“小兄,他出來說句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