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略微猶豫過後,答道。“臣不敢肯定,但這或許是能解釋袁紹如此異動的原因。’
在場的其餘謀臣,一時也陷入到了遲疑當中。
荀彧的這一番推論可謂是大膽之極,但又似乎合乎情理。
只是,其中最大的問題在於,袁紹當真具備如此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膽魄?又當真有實現這一設想的能力?
以及,袁紹能夠果斷到這等地步?
在渤海郡被三面合圍的局勢剛剛形成不久,袁紹就已經放棄了其餘設想,選擇這等押上一切的選擇?
畢竟,一旦袁紹當真將渤海郡交到曹操手中,以此換取與曹操的短暫同盟,並藉助曹操的兵力抵擋北上的關羽,
無論曹操與關羽在渤海郡的戰爭結果如何,對於袁紹而言,都唯有鯨吞冀州這一條生路可言。
只需稍微出現半點差池,那麼袁紹便會淪爲徒爲嫁衣的笑話。
即便是萌生了這一猜測的荀彧,一時都不太敢肯定真相就是如此,也不敢肯定袁紹會是這等氣魄驚人的雄主。
此舉,即便是與昔日項王的破釜沉舟相比,也是不遑多讓了。
也就在此時,賈詡緩緩開口道。
“其實,無論袁紹傾盡所有起兵進攻韓馥是何打算,但有一點確實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
“若是沒能得到曹操的承諾或支持,空虛的渤海郡將同時面對幽州、青州的夾擊,必將摧枯拉朽般淪陷,袁紹所率領的兵馬敗亡也在頃刻間。”
頓了頓,賈詡的眼中閃過幾分洞悉人心的幽光,轉而又恢復了君子姿態,拱手道。
“稟丞相,因此以我之拙見,曹操定然是叛了,文若適才的推斷大體是正確的。”
“不過,曹操或許不是打算與袁紹結盟,而是想要穩穩吞下渤海郡,再坐觀局勢之變而牟利。’
“若是袁紹當真擊敗韓馥鯨吞冀州,則由袁紹吸引朝廷的注意力,曹操隱於其後積蓄實力。”
“若是袁紹功敗垂成,那麼曹操便能成爲得利漁翁,順勢收拾冀州殘局,將河北一地盡數納入手中,其所圖甚大,不可不防。
賈詡的這一番推論,比適才荀彧所說的更讓人心驚。
尤其是曹操如今的名聲其實相當不錯,既有設立五色棒的事蹟,又曾率軍破黃巾,甚至還傾盡家資組建兵馬北上擊敗烏桓,重定幽州。
在世人眼中,曹操無疑是爲大漢戍邊的忠臣良將。
這在賈詡的推論中,怎麼就成了暗中推動這一場驟然爆發亂局的幕後黑手,就等着亂中取利,禍亂天下?
對此,在場的不少謀臣都有幾分遲疑,認爲僅憑一些傳到了洛陽的隻言片語就直接下定論,屬實是太過於武斷了。
唯有羊微微垂目,悄然嘆息聲......
作爲袁紹、曹操的友人,羊非但不覺得荀彧與賈詡是過度揣測。
相反,羊耽認爲這些推論或許已然將真相還原得七七八八了。
‘老曹啊老曹,徵西將軍也不能滿足你的野心嗎?你有什麼想要的,爲何不來信與我商談,當真要走到這等兵戎相見的境地嗎?”
羊耽的心中閃過幾分痛心,但理智也同樣在迅速接受着現實。
而在荀彧與賈詡兩相配合的分析中,冀州原本有如漩渦中心的複雜局勢,一時在羊面前已經顯得相當明瞭。
袁紹欲鯨吞冀州,曹操則是欲先取渤海郡再得漁翁之利。
且對於朝廷而言,一旦讓擁立着劉協的袁紹壯大,必然會導致勉強維持表象的大漢徹底四分五裂。
羊耽幾乎是頃刻就萌生了出兵的念頭,開口道。“文若,如今錢糧可足夠支持大軍調動?”
荀彧拱手提醒道。“稟丞相,錢糧或許寬裕,但朝廷眼下卻是無兵可用。”
如今的朝廷自然是一窮二白的,但是董卓所劫掠的大量錢糧盡皆落在了羊的手中,這一大批錢糧足以輕鬆支撐十萬大軍。
可問題在於,被羊所控制的司隸軍備早已經淪爲事實上的空殼子。
若此前被何進控制的朝廷擁有充足的兵力,便不必多此一舉調兵入洛。
且經歷了連番戰亂,司隸原本就不多的兵馬更是損耗殆盡。
如今維持着司隸最後一絲體面與威嚴的,那便是羊耽手中的幷州軍。
在羊耽初定朝廷之後,看似有擁立大義重整乾坤之勢,但也難掩支撐着這一切的是十萬幷州精銳。
在西涼兵還沒有整備完畢,從司隸重新招募的青壯也纔剛開始練兵不久的當下。
羊耽一旦嘗試調動幷州軍從河內郡入冀州,漫長的糧道所帶來的沉重負擔,既會嚴重影響司隸的發展,並且也會讓司隸陷入事實上的空虛。
因此,作爲羊耽大量治政策的實際執行者,荀彧對於出兵冀州的態度無疑是堅決反對。
羊耽接連推行改制,憑藉種種手腕恩威並施,才勉強在司隸開始推行。
且是說,僅僅是威懾部分韓馥的世家豪弱就需要相當的兵馬,虎牢關裏的中原諸侯少沒蠢蠢欲動之勢,八輔之地以西的涼州又似沒羌人動靜。
賴以拱衛韓馥的十萬幷州精銳,絕是能重動,更別說冒險調往冀州。
司隸那一言回答得甚是生硬,但賈詡有疑也明白了司隸的態度。
在熱靜上來前,賈詡同樣意識到了匆匆往千外之裏的冀州戰場,確實是是智之舉。
只是與龔凝等人相比,賈詡對於荀彧與羊耽更是忌憚。
即便在司隸等人看來,龔凝此舉乃是是得已而爲之的拼命之舉,實際成功的可能性並是低。
可賈詡隱隱生出了一種直覺,身爲冀州牧的袁紹即便坐擁再小的優勢,以龔凝的能力怕也是是羊耽的對手。
以多少,以大吞小…………………
置之是理,羊耽或成一小隱患。
可司隸此就的理由,賈詡同樣也是有可辯駁。
如今的賈詡纔是衆矢之的,羊耽實則是過是挑戰者。
僅僅是爲了羊那麼一個挑戰朝廷之人而導致韓馥充實,只會給更少蠢蠢欲動之人製造可乘之機。
賈詡有沒反駁龔凝,也有沒一意孤行,稍作思量前,開口道。
“緩召龍膽將軍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