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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只是喜歡聽那三個字
“我的魂魄沉寂太久，已漸失靈氣，能夠在化爲灰燼之前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她的語氣仍然沒有高低起伏，實在無法讓人感到她很高興。
“化爲灰燼？不是應該去投胎嗎？”白無瑕多嘴問了一句。
“爲了多看長清幾眼，我已然失去了投胎的時機。”
冒牌白無瑕有點不高興：“你該不會是想說，我們一直在共用一個身體吧？那我和若珩……”豈不是一點隱私也沒有？
“非也我選擇了逃避時，便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我只是抱有幻想，某天能和你見面，請你答應我，用我的眼睛，幫我多看長清一眼，也讓他，多看我一眼。”
“你放心吧我們早已冰釋前嫌，再見面，必然能像好朋友一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是麼？”正牌白無瑕微微的激動道：“你替我做到了？真是太謝謝你了。若非你，恐怕我窮盡一生，也無法得到他正視一眼。”
冒牌白無瑕不好意思地說道：“佔用了你的身體，我還沒有謝謝你呢”
“時限快到了，你能否跟我說說關於長清的一切？我好想聽。”
“好啊”
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靈魂因爲幾個相關聯的人而聊到了一起。
直到正牌白無瑕在冒牌白無瑕的眼皮底下化作一縷輕煙，徹底消失了，冒牌白無瑕才變成了唯一的白無瑕。
她，終於可以回去了。
睜開眼睛看到那個人，白無瑕不禁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玉若珩，他原本削瘦的長臉更加清瘦，攝人心魄的眼神外眼窩深陷，竟是滄桑無比。
“無瑕”玉若珩喃喃地輕喚了一聲。那種小心翼翼，彷彿他稍微加大音量，就會把這個美夢驚醒。
“若珩。”白無瑕含着眼淚，緩緩地抬起手，心疼地撫着他的臉龐。沒辦法，即使他騙了她，她還是愛他愛到心疼。
玉若珩將臉深深地埋進白無瑕的頸窩裏。
“姐姐醒過來了，醒過來了。”冬梅緊緊地抱着春桃的手，兩個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天邪的眼睛也微微溼潤。
這七日，玉若珩的胡茬長了滿滿一下巴，白無瑕剛醒過來，差點又被他的胡茬扎得疼暈過去。
誰讓這皮子太嫩了呢？
王子懿欣喜中又帶着淡淡的失落，看了一會兒後，他悄然退了出去。這個時間，最應該留給最愛的人。而他，是時候回去處理那日之後的事情了。
被迫喫下很多東西後，白無瑕終於有閒暇的機會問玉若珩，樂樂有沒有找到？
“放心吧樂樂被鈴側妃撿到，帶回懿王宮了，現在很安全。”
白無瑕猛然一怔，果然血濃於水
“怎麼了？”
白無瑕支開旁人，將只有玉若珩聽了纔不會驚訝的話告訴他：“我在沉睡的七日裏，遇到了真正的白無瑕。她告訴我，天邪當時身受重傷，於是將孩子交給她代爲照顧。天邪當時說過，這個孩子是王室血統，不容有閃失，亦不可告之外人，免得遭來殺身之禍。她在無奈之下，想到了假裝懷孕生子的辦法，掩飾了過去。”
“也就是說，樂樂便是王子懿與鈴側妃的親生子？”
白無瑕點了點頭：“他能意外地和親生母親團圓，可能就是親情的召喚吧”她心裏百感交集，既爲樂樂找到了自己的親生母親而高興，也爲自己失去樂樂這個可愛的孩子而惆悵。
玉若珩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着自己，然後壞壞地笑道：“你想要孩子，我們現在就努力好不好？”
“誰要跟你生孩子”白無瑕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佯裝生氣道：“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到底在做什麼全盤計劃，把我也算計進去了？”
玉若珩抱歉地注視着白無瑕，道：“都怪我，太過自信，差點害了你。我自以爲把握着大方向不變，卻不料頻出意外，幾乎害得你九死一生。當年我在你身上下了引香，不管你走到哪裏，我都可以知道你的下落。但是我怎會料到，那個東西，在我們有了夫妻之實後便無用了。”
“引香？什麼東西啊？”類似追蹤器一類的東西嗎？
“是我研製出的一種隱香蠱，但是我從未在女子身上用過，所以，失策了一次。無瑕，讓你受苦了，對不起。”
“哼道歉就有用嗎？”白無瑕斜眼道：“你連自己的妻子都算計，哪天你賣了我還得替你數錢呢”
“無瑕，相信我，若非爲了完成嶽父大人的遺願，我絕不可能出此一策。”玉若珩急着解釋道。
玉若珩在替白山治病期間，白山便對他提過白無瑕的身世。還交代過他，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替白無瑕找到她的親生父親，這是她親生母親的遺願。
但是白山能力有限，根本辦不到。他覺得玉若珩能力非凡，肯定能辦到。
玉若珩按照白山提供的一絲線索，查出了北蹠教。夜霖帶走白無瑕，也在他的預計範圍內。
只有通過夜霖，雪顏聖女出現的消息才能傳出去，如此一來，聽聞這個消息的元珀纔有可能現身。不然他隱藏了十七年之久，根本無法找到他的下落。
誰能想到，這個當年叛黨教派的教主，竟是皇室中人。若不是王子懿在路上將事情全盤說出，他到現在也無法相信，皇帝會是當年的叛黨。
過了三日，王子懿帶着樂樂，和一張詔書再次出現在小院子裏。
“媽咪，樂樂想死你了。”樂樂衝過去的架勢，把一旁的玉若珩驚了一下，他急時攔住樂樂，柔聲說道：“媽咪現在身體虛弱，不能這麼猛衝直撞，懂麼？”
“哦那我輕輕地抱一下，輕輕地親一下可以嗎？”樂樂撅着嘴跟玉若珩撒了一下嬌，又可憐兮兮地看向白無瑕。
“哎呀，我哪有那麼脆弱？”白無瑕走過來伸手要抱樂樂。
樂樂卻搖搖頭，很懂事地說道：“樂樂長大了，很重，媽咪不要辛苦。”
“媽咪抱着你，心裏甜得不得了，哪裏苦？”白無瑕執意將樂樂抱進了懷裏。哎呦，是重了不少。白無瑕有點喫力，但仍然嘴硬地撐了下去：“媽咪想死你了，差點以爲你被壞人殺了”
“無瑕。”王子懿頓了一下，又改口叫道：“堂妹。離開之前，你好好和樂樂好好聚一聚吧”
白無瑕兩天前便叫玉若珩書信給王子懿，希望他們家及早認同樂樂，並讓樂樂認祖歸宗。無論她多麼不捨得，也不能拐走這個北涼國下下任皇帝。
白無瑕衝着他‘呵呵’乾笑了兩聲：“想不到我們的身體，竟然是兄妹那樂樂和我，也算是有血緣關係了，我還以爲我們什麼關係也沒有呢”
“媽咪，我不想叫你姑姑。”樂樂撅着嘴委屈地看着白無瑕。
“傻瓜，我要不是你姑姑，我纔不疼你呢”白無瑕捏着他的小鼻子安慰道：“‘媽咪’這個稱號就留給你以後的表弟表妹了。”
“那我要表弟表妹做我的大頭兵，我做將軍。”白無瑕還以爲他會矯情幾句呢想不到幾個表弟妹就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去了。
白無瑕沒救地看着他，皇帝不當要當將軍，真是傻得可愛
王子懿拿出詔書，遞到玉若珩手中。“父皇對十二皇叔這個弟弟還有些感情，所以沒有賜他死罪，只不過他將會永遠呆在皇陵裏，不見天日。至於你，父皇封了你爲郡主，封號‘白雪’。這是詔書。”
“啊？”白無瑕無語地手下一滑，幸好樂樂現在的武功不錯，一下子就站穩了。
其實當玉若珩告訴她皇帝和元珀這一層關係，以及北蹠教造反一事時，她就已經猜到，皇帝當年爲了奪得皇位，元珀親哥的死極有可能就是他造成的。他沒有殺元珀，必是因爲這層內疚。而作爲已經嫁給玉國定南王的她，那就更是隻能巴結，不能滅殺了。
但是，這個封號，未免也太，太……反正就是感覺拾人牙慧。真不知道那個皇帝是不是聽過白雪公主的故事
“你爲我們兩國的友好作出了卓越的貢獻，所以父皇網開一面，不再追究。等你身體好些了，請定南王帶着白雪郡主進宮謝恩。”王子懿官方口吻地說道。
玉若珩淡淡地點了點頭。
王子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半響，他還是忍不住說道：“有件事我想單獨跟你說說。”
白無瑕帶着樂樂走開後，王子懿將歷史上記載的悲劇如實告訴了玉若珩。
“相信你知道了結局，一定有辦法既順應歷史，又避免悲劇。不管怎樣，我希望無瑕過得幸福。”
玉若珩恍然，原來他一直阻止無瑕與自己在一起，並且說什麼跟自己在一起無瑕會死，是因爲這個。
不管他說的話有多傷人，他的出發點總是好的。玉若珩感激地拍了拍王子懿的肩膀，鄭重地承諾道：“我一定會讓她陪着我，白頭到老。”
如此，他便放心了。
“她有我照顧，你無須再記掛着她。”
王子懿複雜地看了玉若珩一眼，沒有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他們同樣來自異世，相同的遭遇讓他們更加懂得彼此的感受。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對方是彼此唯一的慰藉。要他如何不記掛着，知己紅顏？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幸福的日子眨眼間便過去了，十年，匆匆流逝。
這十年裏，玉若珩已經在南廣的一處孤島上建立了一座無堅不摧的古堡，過起了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皇帝病逝，一字胡太子延和三個兄弟爲爭奪皇位，殺得你死我活，最後是誰登位，玉若珩一點也不關心。他的眼裏，只有妻子、兒子、女兒，和各種花草藥物。
時至懿明三年，北涼皇宮正在選秀。
高高在上的帝王手裏端着酒杯，面無表情地斜睨着下方的美女們，漫不經心。
直到太監高叫出一聲‘李婉兒’，李婉兒毫不羞澀地抬起頭直視着皇帝，懿明帝便被那雙明亮的眼睛深深地吸引住了。他情不自禁的低喃了一聲：“無瑕？”
“臣女李婉兒叩見皇上萬歲。”
史官記載，懿明帝在見到李婉兒時呆愣片許，有失帝王之威。但也正因如此，李婉兒才被傳爲懿明時代的第一美人。不然皇帝怎麼可能看呆了呢？
“封，白貴妃。”懿明帝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當即封了李婉兒爲貴妃，這在歷史上可是頭一遭。
要知道，哪怕是皇帝被這個秀女迷暈了，也最多隻能讓她先入後宮，經過培訓才能做個‘才人、美人’什麼的，然後再根據她立下的功勞慢慢升級。
一開始便封了貴妃，倘若她日後誕下龍子，豈不是要爬到皇後頭上去了？
身爲皇後的書韻眼裏閃過一絲毒辣，鈴兒有個討皇帝開心的兒子後，她的位置已經岌岌可危了，現在又多出個貴妃，她這皇後若再不用點手段，恐怕是離冷宮不遠了。
皇後連忙拿出歷史沒有此先例的藉口來反對。
貴妃之級，是宮妃用盡心思取悅皇帝，生下好幾個皇子，爬了很多年才能爬上的位置，憑她一個小妮子，想一步登天？
奈何，卻引來皇帝的反感。皇帝是天子，他的話就是聖旨，沒人能反抗。何況祖訓上又沒有明確規定這是不可出的行爲。
書韻無話可說，只能憋在心裏幹氣。
衆位朝臣以及後妃們心雖不滿，但除了議論，和對李婉兒嘔白眼，也別無他法。
當然，不高興的除了這些局外人，局內人李婉兒心裏也不太高興，她是父親派來光耀李家門楣的，幹嘛要把她的姓給改了呢？
這讓她很納悶
日後臨寵時，她旁敲側擊地對皇上要求改回‘李’姓，怎料皇帝卻大發雷霆。
沒過幾日，她的‘白貴妃’封號便被撤了，用在了別的女子身上。
原來他要的，只是‘白貴妃’這個名號而已。
於王子懿而言，他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思念着無瑕，還是隻爲了順應歷史。總而言之，只要聽到身邊有人喊‘白貴妃’三個字時，他的心便會陡然一軟，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因爲什麼。
或許，他只是喜歡聽這三個字。
王子懿這樣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