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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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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真相

但是當他們趕到皇宮時,爲時已晚。

龍宮的大殿裏,白無瑕的身體躺在地面上,她的神情很安詳,彷彿睡着了一樣。

“姐夫,你快過來看看姐姐。”天邪看到玉若珩,不由得喜上眉梢。一直在暗中觀看着一切的他看到白無瑕倒下後才衝進來,但是他不懂醫術,根本看不懂姐姐爲什麼睡着了。

玉若珩一個健步衝過去,將白無瑕的身體抱入懷中,心疼地撫摸着她蒼白的臉龐,低低地喚道:“無瑕?無瑕?”

是幻覺嗎?

白無瑕柳眉一皺,用力地睜開雙眸,玉若珩帶着焦急的絕世容顏映入了眼簾。

日思夜想,終於見到了,卻是最後一面。她好不甘心她好想問一句,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那又爲何,你的眼裏充滿了悔恨和心疼?

白無瑕試圖張開毫無血色的脣,但是乾涸的嗓子卻無力發出一絲聲音。

“姐姐醒了,姐夫好厲害”天邪不懂事地高興道。

“無瑕,對不起,讓你受傷了。”玉若珩纖長的手指輕細地摩挲着白無瑕的臉,像在無聲地傳達着某種情義。

白無瑕深深地瞅着玉若珩,她好想告訴他,她已經吞下了假死藥,剛喫完沒多久,元珀和皇帝一個從外面一個從裏面出現在她眼前,他們沒說兩句話就打了起來,兩人對掌時,一旁的她無辜地受下了他們兩人同時打出的掌力。她感覺渾身的力氣在一絲絲地剝離。

到底是假死藥起效果了,還是那一掌真的致命呢?你倒是給我看看呀,你不是會醫術嗎?

白無瑕沒有說話的力氣,甚至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控制不住眼皮沉沉地墜下,一切,陷入了黑暗中。

“咦,姐姐怎麼又睡着了?”天邪擔憂地看向玉若珩。

“無瑕?”玉若珩見白無瑕昏迷過去,連忙拍了拍她的臉頰,連拍幾下不管用,他急忙拿過她的手腕爲她把脈。

不遠處站着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人穿着紅衣,另一個人穿着褐色繡文龍袍。屋子裏的家居擺設亂成一團,像是剛經過一場激烈的鬥爭。侍衛們乾乾地站着,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如何是好。

“到底怎麼回事?”王子懿拉過最近一個侍衛問道。

那個侍衛顫巍巍地指着兩個皇上,囁嚅道:“回稟王爺,卑職聽到皇上下令捉拿逆賊,進來一看,卻是兩個……兩個皇上。”

“混賬朕纔是真命天子,毋庸置疑你們還不速速將膽敢冒充朕的逆賊拿下?”穿着褐色繡文龍袍的中年男子底氣不足地指着紅衣男子,怒道。

紅衣男子呆呆地看着白無瑕的方向,紋絲不動。

王子懿一眼便看出誰是真皇帝,但他不想把家事鬧大,傳揚出去有失皇族顏面。於是先讓侍衛們退了出去,然後才扶住真皇帝的手臂,將真相告訴他:“父皇,他是十二皇叔。爲權宜之策,不得已易容成父皇的樣子,穩固時局。”

“什麼?”一聽這話,皇帝更氣,他指着穿紅衣的元珀,怒道:“將朕打傷,還敢坐朕的位置,反天了你”

“是他將父皇打傷?”王子懿喫驚地看着元珀。原來自己誤會玉若珩了。

那日夜晚,因爲對玉若珩的偏見,他先入爲主地將玉若珩列爲兇手,卻忽略了面容凌亂的元珀。

“若非朕突然清醒過來,這忤逆子還要在龍宮裏大婚。”尚未痊癒的皇帝火冒三丈後體力不支,將重心倚在了王子懿身上,他噓聲說道:“明兒,你還愣着作何?還不快命人將他拿下,打入天牢?”

王子懿皺眉看向元珀。

元珀像是聞所未聞,只緊張地看着白無瑕的方向。

無瑕是他所傷嗎?

王子懿問皇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皇上頗爲不耐地解釋說兩人爭執時同時出掌,掌氣誤傷了白無瑕而已。

而已?王子懿大驚失色,要知道,他們兩人的武功都不弱,即使父皇身體暫未恢復,但無瑕毫無內力,根本無力抵抗他一層掌風。怎麼可能只是而已呢?

“不要再囉嗦了,快命人將逆賊拿下”皇上急切地對王子懿說道。

王子懿點點頭,正要下令時,元珀提前一步哀聲問道:“她到底如何?”

那一掌,他雖未用全力,但是以雪顏一個弱女子,絕對承受不住。況且還加上了皇兄那一掌,雪顏焉有命在?

王子懿的注意力又轉向了玉若珩,當下最重要的,是無瑕的生死。

玉若珩的意志力已經消散,他無神地保持着上一個動作,那扣住白無瑕手腕的手指已經沒了知覺。世間萬物的一切,都和他不再有任何關係。

他寧願相信自己醫術不精,也不願相信手指下沒有跳動的脈搏所告訴他的答案。

此時此刻的玉若珩,什麼也聽不到。

他的腦海裏只有一個思想,就是後悔。他後悔自己隨意安排這一切,自以爲任何事情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沒有考慮到最壞的結果,沒有考慮到無瑕的安危。

無瑕是被他間接害死的。

“她到底怎麼樣?”元珀衝過去對着玉若珩低吼道。玉若珩不理睬他,他便試圖奪過他手中的人。

玉若珩這時才清醒過來,他毫不客氣地一掌打過去,元珀被打得飛出很遠。若不是他背對着的是金剛築造的牆壁,恐怕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這殿堂之內。

元珀痛苦地捂住胸口,猛咳了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傷得不輕,但是他仍然不死心地爬向白無瑕的方向,一字一頓地艱難道:“把雪顏還給我。”

玉若珩冷冰冰地看着元珀,就是因爲他,無瑕纔會遭受這些,都是因爲他。

“皇叔,她不是雪顏,她是雪顏的女兒。”王子懿於心不忍,如果自己再不說出來,恐怕失去理智的玉若珩會殺了他。

頓了一下,王子懿低垂着眼眸,說道:“如果十七年前你們還在一起,那她,也應該是你的女兒。”

果然,元珀停下了動作,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子懿。

“她不是喫了什麼藥才青春永駐,她的生母雪顏,生下她沒多久便死了。”王子懿說道。他猜想,元珀不可能想不到這個,只不過他在皇陵呆久了,時間概念可能已經混亂,加上對雪顏的思念和愧疚,所以不願去多想。

“雪顏死了?”元珀的雙眸覆上一層傷痛,他不相信地喃喃唸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我答應她的事情還沒有完成,她不能死,不能死啊……”

“明兒,這,是真的嗎?”皇帝也不敢相信地問向王子懿。如果這是真的,也就意味着白無瑕身上流淌着的是軒轅族的血液。

元珀突然發了瘋似的撲向白無瑕,跪在她面前,滿眼期待地哀嚎道:“雪顏,你別死,你不能死。”

玉若珩抬手一個手劈掌,在元珀的天靈蓋處停了下來。

他是無瑕的親生父親,他不能替無瑕弒父。

元珀流下兩行清淚,嗚呼哀哉地望着白無瑕,不停地懺悔着。

儼然,他已癡傻。

“無瑕到底怎麼樣?”王子懿關切地問玉若珩。

玉若珩沒有回答他,他抱着白無瑕的身體,緩緩地站了起來,雙目無神。元珀欲起身撲過去,被天邪一把拽住,扔出去很遠。

“你這個壞人,不要碰姐姐。”

王子懿看着玉若珩的表情,踉蹌退了一步。

死了麼?

就這樣,死了麼?

無論他如何千攔萬阻,仍舊留不住她。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煞費苦心地阻撓她與玉若珩在一起呢?再讓她多活十年不好嗎?

“無瑕”王子懿痛心疾首地低呼了一聲。對不起。都怪他,太過偏執,太自私了。對不起

玉若珩將白無瑕抱回了那個小院子的居室裏,面無表情地坐在牀榻旁,目不轉睛地看着她,不說一句話。

冬梅和春桃還以爲王爺將她們的姐姐安然帶回來了,所以先是一喜,轉而不可置信地看向天邪。天邪將事情經過告訴了她們,最後還傻傻地問了一句:“姐姐看到姐夫爲什麼一句話也不說就睡着了呢?”

“姐姐——”冬梅和春桃聞言,不由得傷心地抽泣起來。

天邪猛然反應過來,意識到事態的嚴重,他連稱不可能,對於自己沒有早點帶走姐姐感到非常自責。

四個人或站或癱地偎在白無瑕牀前,一整個晚上,誰也沒有動,沒有說一句話。就像是在哀悼。

翌日,一身疲憊的王子懿找到了那裏,他看着一動不動的四個人,嘶啞着嗓子問道:“你們,打算這樣到何時?”

沒有人回答他。他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打算就這樣不喫不喝,陪着無瑕一起死去?

呸呸呸王子懿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之前,曾給過無瑕一包假死藥,以防萬一。但是不知道,她喫了沒有。”

聞言,面如死灰的四個人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異樣的表情。玉若珩張開嘴巴,吐出來的聲音也有點嘶啞:“多久?”

王子懿自然明白玉若珩是問假死藥的效果有多長時間,於是答道:“七日。所以你千萬別急着葬了她。”

玉若珩依舊凝注着白無瑕,不看任何人。

王子懿推搡了冬梅一下,囑咐道:“如果你們想陪葬,等七日後也不遲。所以這七日,還是要喫點東西,別等無瑕醒了,你們卻……”

冬梅連忙點頭,急道:“我這就去做喫的。”

玉若珩親口給白無瑕餵了點水,然後胡亂喫了兩口,便繼續守在白無瑕的身邊。

一束強光突然打進來,白無瑕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然後緩緩地睜開一條縫隙,慢慢地適應這強光。

這是什麼地方?

白無瑕疑惑重重地四處張望,冷不防的,她撞到了一個人。看清那張臉時,她猛然一震,忍不住哆嗦道:“你,你是,是……”

“沒錯,我就是白無瑕。真正的白無瑕。”最後六個字,她說的很慢很輕,但是每一個字都狠狠地砸在了白無瑕的心上。

這個人,正是白無瑕經常在鏡子裏看到的人——這個身體的本尊。

“你?那我?”白無瑕驚嚇地低頭看看自己,她已經恢復了來這之前的樣子,那身休閒裝她穿了三年,她不會不記得。

她已經變回了原來的自己。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哪兒?地獄嗎?”她已經死了?不然她這個冒牌貨怎麼可能撞到本尊?

“這不是地獄,這是靈魂駐紮之地,我們在同一個身體裏。”正牌白無瑕沒有高低調的聲音慢吞吞地說道。

冒牌白無瑕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同一個身體?就是說,我們都在白無瑕的身體裏?”

你一直在?

“是。只有你沉入的時間超過十二個時辰,我纔有機會見到你。”

冒牌白無瑕心裏一緊,你見到我,想幹什麼呀?你不會是想回去吧?那我怎麼辦?“我不是故意要霸佔你的身體,是你家人,請人施法,將我帶到這裏的。”

她之所以要做出這個解釋,是希望正牌白無瑕能夠理解她,暫時不要將她趕走。也可以說,這是緩兵之計吧

冒牌白無瑕心裏很緊張,但是仍然不動聲色。‘物歸原主’這個道理她懂,但是她還有很多事情放不下,不能就這麼走了。

“我明白,是我太懦弱,不敢面對,所以才讓你有機可趁。”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不明白她到底是不是在責怪她,不然她爲什麼要用‘有機可趁’這個詞呢?這是對陰謀者用的。而她來到這個身體裏,絕非預謀。她連忙說道:“雖然我在那個世界死了,但是我寧願去投胎,也不想受斷腿之痛,你不明白那種痛,簡直生不如死,好幾次換藥我都疼死過去了,真的。”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好歹幫你活過來了,你總得讓我了了心願再走吧?

“我知道,無論是斷腿之痛,還是長清對我的絕情,我都不敢面對,所以才選擇逃避。是我放棄了那一切,自然不能再厚着臉皮要回來。何況,即便我想要,這個靈魂也已承受不起它的陽氣。”

白無瑕不禁暗暗鬆了一口氣,看樣子她應該還能和若珩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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