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天下熙熙，不外乎名利二字。我想，師父雖是一代大家，卻也終究不能免俗。”
古海峯說得有些傷感了。
“師父，自有師父的雄心，他一直想把泰山派做到天下第一。但我們都知道，天下武功出少林，自古以來，世人皆以少林爲正統。故而，便是師父做成了武林盟主，也依然在心裏面覺得矮了少林一頭。”
古海峯接着又繼續說道。
“嗯，這倒也是實情，師父確曾對我提過。”
風破點了點頭。
“可要做成天下第一，又哪是那麼容易的？所以啊，師父纔想借朝廷之力，送泰山一步青雲呢！”
說到這裏，古海峯感慨更深了。
“這……”
風破一時無語了。
他沉沉地坐下去，那些投身靖王府後，所經歷的事情，瞬時一幕幕在眼前閃現。
“而我，之所以在多年前就離開泰山派，一半的原因，是我志不在江湖，一半的原因，是師父希望我另走一條路，以作必要時的援應。唉，要說來，我，也算是泰山派最終脫離俠義道的一個因子呢！”
古海峯嘆道，同樣陷入在對往事的回憶中。
這個事，卻是風破所不知的。他實在也沒想到，清虛子謀事竟然這麼深。
“師兄，那你今後打算如何做？又如何向王爺交代呢？”
風破問道。
“照鄭幫主他們說的，謀害凌虛子師叔的，多半便是雷震和雲開師弟了，或許，背後還有那柳少南的事，正因如此，師父的遺囑你自然就聽不到了。故，你且先回京師，將此事探個明白，若真是這般情況，唉，該如何做，就如何做吧！”
古海峯卻沒有直接回答他。
“王爺待你我都不薄，師兄，你得三思啊！”
風破頗有深意地看着古海峯，提醒道。
他其實是這麼想的，以鄭八爺的名望，那些話多半不假，只是，他這兩年的行爲，早與俠義二字背離太遠，就是現在想迴歸俠義道，又談何容易？再說，靖王的確待他甚厚，如此便要背之，他風破似乎也幹不出來。
所以，一條道走到黑，或許纔是他的選擇。
所以，他從古海峯的猶疑裏，看出了些東西。
“師弟，此事我自有分寸，你明日一早就走吧！”
古海峯擠出一絲笑容道。
這其實並不是下逐客令，只是，風破確實沒有留在大同府的必要了。不管古海峯下一步如何做，風破的作用都已不大。還不如回到京師，弄明白師父清虛子身死時的真實狀況，以及凌虛子師叔是不是死於同門的背刺。
“師弟，若是牽扯到了那個人，你可得萬分小心纔是，到時候，別忘了給我個信。”
古海峯又補了一句。
這是基於他先前的推理，清虛子等一行人到江南行刺，最後跑回來的，卻只有雷震、雲開和柳少南三人，那麼這柳少南，在這件事中，究是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好，好吧。”
風破點點頭，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京師的局勢並不樂觀，雖說外圍尚有重兵禦敵，但自福王親征以來，韋武傷愈之後，北軍是節節敗退。所以，很難說，南軍不會在近期內攻破真定，直逼京師。所以，回京師，弄清楚這些事，也是相當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