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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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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奕回宮與太後孃娘一番報備,太後微笑安慰幾句,只說玉堂辦事萬無一失,只管放心,又說玉瑞福大命大,當初那樣兇險也能化險爲夷,如今定然否極泰來雲雲。

隨即告之祈奕,御賜宮殿已經收拾完畢,聖上欽賜牌匾--漱玉齋。

祈奕知道這應該是根據自己名字所題,看起來仁宗對自己也算用心,心中對他多一份親切。

簌玉齋總管太監姓安,人稱小安子,曾經避過郭槐耳目援手小福子,當然不是什麼大恩情,不過喫飯時偷摸個饅頭揣在懷裏,夜半遞與小福子充飢。或是悄悄偷了棒瘡藥給他擦拭。

小福子知恩圖報,把這話告知太後,太後孃娘以爲小事上見品質,便允了小安子爲祈奕效力。

皇上原本要派遣自己跟前一個得力黃太監與祈奕當差,只是太後自有考量,這宮中太監自有派別,得寵能幹的太監早有所投,不會全心全意對待祈奕這個新主子,不如祈奕自己培養心腹來的順心,且這些小太監在宮中浸淫多年,更能全心全意替祈奕避禍。

說起來,皇上太後都是好心。

祈奕去自己領地-漱玉齋溜個圈子,雖然帳幔華麗,擺設名貴,祈奕只覺得滿眼陌生,沒有歸屬感。那感覺就跟參觀博物館一般無二。

傍晚用了晚餐,祈奕磨磨蹭蹭樣賴在太後寢宮說話,最後成功賴在偏殿歇息,太後孃娘也喜歡熱鬧,笑着依了。

翌日一早,李太後照例要一早禮佛唸經,虔誠叩拜各路神靈,感謝他們讓自己母子團圓。因爲李太太曾經受到觀音託夢,如今佛堂中供奉一尊金身觀音,駕前金童則按照太後孃娘旨意換成了紅肚兜的紅孩兒。

祈奕不會念經,便在一旁榻上虔誠抄寫經文,好在白玉衡有一手還算順溜的毛筆字。

太後孃娘只唸了一個時辰早課,內宮早已經擺上早餐。說實話,這宮中第一讓祈奕不習慣就是太監身上體味,那種很難描述的味道,讓祈奕食難下嚥。幸虧太後孃娘知道祈奕脾性,藉口支開了服侍太監。

餐後閒話飲茶,太後與祈奕說些宮中舊事,自己如何進宮啊,如何遇見先帝啊,平日宮中如何打發時間啊等等。順便也給祈奕講解一些宮中禮儀。

未幾,宮娥通報,說狄娘娘攜子拜見。

這事兒祈奕知道,狄娘娘昨日遞了請見摺子,李太後對南清宮天生一份莫名親厚,一早就說了自家骨肉無需這些繁文縟節,卻是狄娘娘堅持要按禮儀法度,李太後只得依了。

此刻聞聽通報,李後頓時喜上眉梢,急忙笑道:“快請進來啊,還同傳什麼呢。”

狄娘娘躬身與太後行禮,李太後早已經眼眸溼潤,親手攙住了,口稱妹妹,拉住並坐榻上。

下面趙祥三拜九叩,口稱太後千歲。

李太後笑臉盈盈:“好孩子,快攙起來。”

最後,輪到祈奕上前拜見狄王妃。這是祈奕第一次面見八王妃,她是仁宗養母,白玉衡即便爵封公主,也該行禮拜見。因爲這個人跟白玉衡有些關礙,祈奕不免着意打量幾眼。

八王妃如何美貌說不上,至少比不上白玉衡母親眉眼靈秀。卻是十分慈眉善目,端莊大方,她膚色白淨細膩,只是人到中年,臉頰有些過於豐腴了。好在眼睛大而有神,清澈明亮,使得她容顏因此鮮活起來。

祈奕心中定義,八王妃屬於二眼美女,是個胸有溝壑智慧型女子。

八王妃同時間也在打量祈奕,眼中有一分瞭然笑意兒,她從容點頭道:“這容貌,這眸子,一看就錯不了。”

白玉衡容貌肖母,眼眸隨父。這話聽在明眼人耳裏就是直指白玉衡乃是八王種。

祈奕心中不悅,沒得佔了便宜還要張揚的人盡皆知道理,遂憨憨一笑:“娘娘也這樣以爲呢?我娘也常說我長着一張大衆臉,不俊不醜,樸實無華,街上一抓一大把,左不過一句話概括,白皮兒,大眼睛兒,外帶雙眼皮兒。”

狄娘娘聽趙祥說過,這丫頭不認南清宮,這是在嫌棄自己多事了,南清宮的確虧待她們母女,也不着惱,反是和煦一笑:“節義公主太過謙辭了。”

太後孃娘忙笑着給狄娘娘解釋:“這個丫頭起初跟她娘還好,溫柔嫺靜,爲主被我連累壞了,都爲了給我瞎婆子解悶逗趣兒,說話有口無心,只憑高興,絕沒有歪心壞心眼,處久了就知道了,能幹貼心又細緻,怪招人疼愛。”

狄娘娘就笑:“皇嫂最是蘭質蕙心,□□的人兒豈會有錯呢。”

她這般寬厚大度,倒叫祈奕不好意思了,親自與她二位奉茶。

趙祥就跟祈奕使眼色笑。

狄娘娘與李太後說着話就提起仁宗幼年,兩人眼睛就溼潤了。王妃招手間,一老嬤嬤便遞上一個老大包裹。狄娘孃親手解開與太後觀瞧,竟然是滿滿一包裹衣衫鞋襪。

狄娘娘一件件拿給李太後看,嘴裏說道:“這是皇上半歲衣衫。”

……“這是八個月穿得.”

……“這是滿歲穿得。”

“皇上他長得可快了,衣服一月就見小,臣妾都是往大處做,還是趕不及他長得快。”

李太後一一攢在手裏,摩挲不住。

王妃又拿出鞋子來,一雙雙介紹:“這雙虎頭鞋是三個月穿得,這雙是半歲穿得,這雙穿破了是八個月的。”

“皇上小時候可壯實了,八個月就能學步了,十個月就會喊娘了。”

“姐姐您不知道,皇上多可愛,他十個月牙齒沒出齊,喊聲娘,嘴裏滾落一串串露水珠兒。”

李太後越發淚眼婆娑,說着感激話兒,話語哽咽。

狄娘娘也是熱淚盈眶,雙雙沉浸在往事中。渾然忘記了邊上還有祈奕趙祥兩個。

祈奕輕輕一拉趙祥,兩人輕輕退出大廳,將寧靜留給兩位慈祥母親。

趙祥眼裏也有溼意:“小時候真是嫉妒皇上,母後總是多疼他些。”

祈奕把手在臉上一畫:“你不會嫉妒了背後打皇上吧。”

趙祥翻白眼:“你以爲跟你們姑孃家家一樣呢,我們男人自有男人法子,嫉妒了,只會更加努力背書寫字,跑在最前面,博得父王母後誇讚。”

祈奕唧唧笑:“結果呢,被誇讚了?”

趙祥站在九曲橋上撒餌餵魚:“從來沒有。”

祈奕訝然:“啊,你這麼差啊?”

趙祥撇嘴:“沒得誇讚道理呢,寫的好了,父王母後會說,你是哥哥,應該寫的好,背得快。寫的壞了,父王母後便道,看看,看看,還不如你弟弟出息。”

祈奕暗自樂呵,喲,這不是千年老二詠歎調麼?伸手拍拍趙祥後背調侃道:“哎喲,真可憐見的小王爺啊。”

趙祥繼續撒餌:“我原以爲只要我努力,總有一天可以超越三弟,未料忽然一天他被伯父看中,成了守缺太子。我剛剛接受了,卻又發現這個奪取我全部寵愛的弟弟,原來根本不是我弟弟。你說說看,你老哥我是不是很悲哀啊。”

祈奕昂頭一啐:“少來,說你一聲胖你就喘上了。你錦衣玉食小王爺還悲哀,我們草民百姓豈非慘絕人寰了。”

趙祥偏偏腦袋:“也是啊。”

祈奕忽然想起一事問道:“跟你爹談得如何?”

趙祥笑道:“他不相信,說要見你。”

祈奕看看太後宮殿,努努嘴:“你娘呢?”

趙祥搖頭:“我娘一輩子相夫教子不聞外事,何苦嚇着她。”

有孝心的人行事就不會太離譜,祈奕點頭笑道:“這話倒是,只是,接下來你預備怎麼辦?”

趙祥嘆氣:“狗東西後天就要啓程了,小妹被他迷得五迷三道,言聽計從。”

祈奕笑道:“那就算了,暫時捂住,等着水消石頭顯,天理不得不昭彰那一日吧。”

趙祥忽然眼眸一冷:“你有沒良心,你也姓趙,你就這麼想看我南清宮笑話?”

祈奕伸手指上趙祥眼窩:“嗨嗨嗨,你搞清楚也,郡馬爺是你們自己招贅的,如今也是你自己捨不得傷害妹妹擠膿包,幹我何事?再者,看笑話又怎的?你老子害死我父母雙親呢,我不該麼?”

祈奕言罷翻臉就要走人。

趙祥伸手一撈:“你這人怎麼這樣,說翻臉就翻臉,誰說我捨不得,關鍵得說服父王,三天時間,你叫我如何做呢?總不能無憑無據,不明不白,僅憑你的三言兩語就定人生死吧。”

祈奕回身盯着趙祥:“你真的想大義滅親?”

趙祥眼眸冷冽:“他若有心欺騙玷污金枝,就是該死。”

祈奕招手讓趙祥靠近,如此這般一通訴說。

趙祥點頭方要說話,就聽一聲嬌詫:“喲,我道是哪來兩個俊俏郎君,原是公主跟御弟啊。”

趙祥忙着躬身:“見過皇嫂。”

祈奕卻在皺眉尋思,貴妃也是皇上小妾罷,公主大還是貴妃大?要不要給小妾行禮呢?見趙祥給自己使眼色,心道,這大約是要見禮了,遂一抱拳:“參見龐妃娘娘。”

祈奕沒叫皇嫂,上頭有皇後呢,祈奕以爲皇後纔是皇嫂,不可亂了稱呼。

龐妃娘娘是她誥封,應該不會錯了。

只是龐貴妃聽了這話,心裏有些不受用,也不好挑理兒,卻是冷不防拉住祈奕手兒,反覆細看:“嘖嘖嘖,哎喲,御妹生得可真細嫩,只不知那個有福得了去呢,只是這進了皇宮啊,一切但憑皇上做主了,皇上最是仁孝,定然會給御妹一個可心駙馬妹婿。”

祈奕見她又說婚事,這幾天都聽膩味了,藉由拱手作揖,掙脫手來淡然一笑:“娘娘說笑。”

龐貴妃搖曳走遠了。她手心滑膩多汗,祈奕直覺黏糊,用絲巾子使勁兒擦拭半天,還有縈鼻脂粉味兒。

趙祥喫喫笑:“是謂最難消受美人恩!”

“真沒文化。”

祈奕沒好氣白他一眼。

趙祥自己也笑了。忽然輕聲言道:“知道嗎,安樂侯出窩了,父子們正在上竄下跳,昨個還到了南清宮拜見了父王。”

祈奕皺眉:“傷筋動骨一百天,他竟然不到三個月就痊癒了,這開封府的板子真不頂事了,不對,一定是有人受了銀子放了水。”

趙祥齜牙:“這女人真不能得罪呢,安樂侯也是練武之人,雖然不是高手,也不至於四十板子躺三月,龐家父子正在咬牙切齒,要報復老包與展昭與你們白家兄妹,你倒好意思來說人家放水,所謂信口雌黃,說得就是你這樣吧。”

這話勾起了祈奕怒火,真他媽的王八氣焰高:“找我報復?要不是他龐家丫頭嫁不出去,到杏黃榜下拉郎配,我白家豈有滅家之禍?還不知道誰該報復誰了!”

趙祥一件祈奕上了勁兒,忙着勸慰:“且別放在心上,如今他敢動你無疑找死,別說太後父王放不過他,就我也把他滅了,不足爲慮啦,眼下你先幫我解決歐陽賊子要緊。”

祈奕聽着這話還順耳,微微一笑:“你下定決心了?”

趙祥眼眸清冷:“我金枝玉葉怎麼受此屈辱!”

“令妹綵鸞郡主呢?”

趙祥咬牙:“我不會告知詳情,冷過三五年,再與她好好招贅一門親事。”

祈奕心頭流過一陣暖流:“你是個好哥哥。”隨即與趙祥低語幾句,兩人分頭而去,約定明日午後碰頭。

這日午餐太後賜宴八王妃,聖上竟然撇下皇後攜帶龐貴妃先至,皇後孃娘隻身而來。

八王妃見怪不怪,跟龐妃甚爲捻熟,當然對皇後也甚和藹。

李太妃看着妾大妻弱,不期然想起了兇殘跋扈劉妃,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採蜜蝴蝶大過花朵了,便是妖孽了。妖孽滋生,後宮便難以安寧。李太後不由想起這大宋皇宮已經多年不聞嬰兒啼哭聲。

祈奕就沒想這麼多,國計民生,子嗣國祚,她一時想不到,祈奕所想便是這龐貴妃御夫有術,蠻有幾把刷子。

飲宴結束,祈奕利用宵禁之前空隙出了宮門,來尋他半個師傅公孫策,詢問有關陳舊傷痕再現方法,還有跟公孫策參商催眠之術。

傷痕再現公孫先生有現成藥房,對於祈奕所說催眠,公孫先生卻說此乃巫術或者說祝由術,一般用來治病,需要接受者配合,又追問祈奕用於何處。

祈奕受了趙祥請託,不泄露南清宮醜聞,遂笑道:“沒有要用之處,只是早先聽家父說過,有這麼一種玄乎之玄的醫術,我也是好奇,知道先生見多識廣,故而問問。”

白父是有名大夫,祈奕這話成功說服了公孫先生。公孫先生果然知曉祝由術,他告知祈奕,祝由術其實是一種心理暗示,可以幫助患者找出心結,也利用暗示幫助病人祛除心病,總而達到治療之效。

祈奕仔細聽着公孫之言,知道這催眠術只怕對歐陽這個賊子難以奏效。

不過能得到藥方已經足夠了。

祈奕當即趕到悅來客棧,將藥方配酒,給李海實驗,果然三盞酒後,她胳膊上所受陳年舊傷再現了。李海甚至可以清楚說出那一條傷痕爲何物所傷。

隔天,祈奕將配好的藥酒交予趙祥,並建議他灌醉歐陽冰,然後祕密詢問當年之事,給他一個申訴機會,讓他死而無冤。

三日後,趙祥沒了下文,歐陽冰卻啓程代天巡守去了。

張行告訴祈奕這個結果,祈奕意外又不意外,無論趙祥大義滅親還是緘默以待,祈奕都能理解。畢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祈奕後來沒在巧遇趙祥,只道他是唔好意思面對自己,熟料幾日後八王妃隨同太後孃娘忠良祠進香,方纔得知趙祥下洛陽訪友去了。

這般巧法?

祈奕有一衆強烈預感,歐陽冰回不來京都了。

回頭卻說一衆宗親王爺駕臨京都朝賀,這邊八月十五,太後孃娘御花園擺酒賜宴,遍請皇親國戚。

祈奕雖然身居宮中卻是酒肉不沾,這歌舞也是不看的。

熟料祈奕躲過了酒宴,卻躲不過有心人惦記。

卻說祈奕送別太後孃娘,一個人左不過無聊,便依着雕欄慢撒魚餌,欣賞那魚兒在月下搶食。耳聞遠處管蕭聲聲倒似天外仙樂。

正在逍遙,忽見仁宗跟前劉公公來尋,說道仁宗有請節義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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