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新的一年
蒲香出事後, 莫陽本來就緊張。
再加上柳筱玉和他們又是同一個小區,平時關係也還不錯,出事後的第一時間, 他們就知道了。
莫陽就更緊張了。
基本上每天都要接送蒲香上下班, 他自己外出之類也是格外小心, 絕對不落單。
他認識的那些老闆們,他有一個算一個, 他全都通知了, 大家能結伴就結伴, 不能結伴的也儘量少去人少的地方, 晚上也少出門。
縣城連着出了兩件搶劫的案子, 警察也全都出動了,各種排查和巡邏。
進來搶劫蒲香的三個人裏, 還好被抓了一個, 被抓的那個還是帶頭的。
這一審, 他直接就交待了另外兩名同夥的情況。
那兩個人不顧他獨自逃跑,他心裏可記恨着呢,沒什麼義氣可說。
等過了幾天後, 蒲香和莫陽也終於弄清楚了整個案情。
被抓的男人說起來,還是個老熟人。
這人叫鄭大樹,臉上有道疤, 以前總愛留一臉大鬍子, 有個外號叫大鬍子。
一聽大鬍子這個外號, 莫陽就先反應過來了,蒲香回家和他提起過一嘴周小柔到店裏買衣服的事。
“周小柔和他是一夥的?”
鄭大樹就是周小柔的那個姘頭, 也算是給莫陽頭上戴過綠帽子的人,他自己不關注, 也有人給他指認過。
再加周小柔第一任丈夫死在河裏,都說是被人推下去淹死的,後來也隱隱有傳言,說就是大鬍子鄭大樹幹的。
本來莫陽是不怎麼相信的,周小柔一個女人就算在外面搭人,也不可能有那膽子害死人。
但現在,莫陽是真信得不能再信了。
他以前看一個人就是太會往好了想。
警察那邊給了肯定的答複。
“我們抓到鄭大樹後,就根據他的交待,把他的兩個同夥給抓捕歸案了,他的同夥被抓後,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並且還供出了鄭大樹的姘頭周小柔,會選中‘香美人’行兇,就是周小柔的主意,並且,提前去踩點的人裏,就有她,鄭大樹沒有把她供出來,就是打着主意等他進去後,外面還有人替他打點。”
蒲香聽着這話,真就是再次被刷新三觀。
周小柔,她已經以爲她夠壞了,虐待繼女,偷東西,她見到人來她店裏,想的也是注意着她偷竊這一點,沒想到,人家現在根本已經不是小偷小摸的這點事了。
人家直接開搶。
除了周小柔被交待出來,另外被抓的那對男女爲了爭取寬大處理,還交待了鄭大樹曾經有犯過強-姦婦女的罪行。
蒲香和莫陽從派出來回來,蒲香都有點恍惚。
“原來,前兩年村裏那個強-奸案是周小柔的姘頭乾的。”
在她重生前,村裏差不多這段時間也發生了這麼一個強-奸案,雖然時間和人都對不上,但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稍微有些出入也不奇怪,所以,那可能也是鄭大樹幹的?
蒲香回想了一下,她記得原來的軌跡裏,莫陽死了,周小柔就待在莫家,她一個女人,一向給人的感覺就是柔柔弱弱的,一向種不了地,勾着一些閒漢去給她幹活。
日子也就這麼一直往下過,明明沒見她去工作,但是看她也是穿金戴銀,喫香的喝辣的,要什麼有什麼。
以前的蒲香還以爲她就是從男人口袋裏挖錢,現在想來,能被她勾上的男人,有幾個是口袋裏有錢的?
就算是願意給她錢花,也不可能花那麼多。
鄭大樹可能纔是她的最大經濟來源。
曾經的周小柔,說不定也和鄭大樹他們一起去搶劫過?
這些事情已經沒法知道答案,但蒲香也有一種和莫陽一樣的感嘆,她還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壞人做壞事,真的是沒下限的。
……
蒲香因爲腰上被踹的兩腳,在家歇了兩天。
當天晚上躺下去的時候還好些,第二天起來卻是痛得更厲害了,她從牀上起來的一下,忘了這傷,起一半直接給摔回到了牀上。
莫陽正在廚房做早飯,聽到她“哎呦”的聲音,拿着鏟子就衝進來了。
“別起來,別起來,早飯我給你端進來,你在牀上喫,今天不是說好了不去店裏嗎?你急什麼?”
蒲香只能苦笑:“我忘了。”
最後還是莫陽扶着她起來,去上了個廁所,又洗漱了一下。
早飯沒在牀上喫,蒲香沒這習慣,披了件衣服,去餐廳喫的。
一大早,莫陽粥都給她熬好了。
還放了點鴿子湯。
“哪來的鴿子啊?”
蒲香可不記得家裏有鴿子,味道格外鮮美。
莫陽說:“我早上去菜場買的,你受了傷總要補補的,我等會兒把你之前弄的小圍爐給點上,把湯放在上面不會涼,你中午正好喫,我晚上早點回來,晚飯你別動,等我回來做就行。”
他一件件事交待。
就像前一晚上,明明說好了等她回去一起喫宵夜,但是這人準備好東西,看她還沒回來,就直接過來接她下班。
這才趕到得那麼及時。
蒲香聽着,還沒開喫,就覺得已經被“補”到了。
昨晚上那一場驚嚇,現在想來,突然也覺得似乎被蒙上了時間的濾鏡。
顯得不那麼近在眼前般的可怕。
“莫陽。”
蒲香伸手拉住還要進廚房去忙碌的人,將他往身邊拉。
莫陽順着她的力氣靠過來。
直到蒲香伸手拽他的衣襟,將他整個人拽得彎下腰,她仰頭湊了上去。
一早上的溫馨時光。
蒲香歇了兩天之後,腰上的疼痛已經好了很多,又回店裏繼續工作去了。
她先是買了一堆東西,去到老店隔壁的老闆娘那裏,給人道了個謝。
不管當時對方怎麼學她樣,搶她生意,但是總歸在關鍵時刻,人家能跑出來救她,這就能把什麼都抵過了。
隔壁家的還是一慣的做派,一個白眼能翻到天上去。
“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可不當什麼大好人,我就是怕他們搶完了你再來搶我,跟着一起倒黴,那還不如我們兩個人一起,還能喊個人救命。”
話是這麼說,但是人真要只求自保,鎖了門躲裏面,絕對能躲到警察過來。
蒲香也不硬去拆她的話,順着她的話說:“好好,姐你就是個精明人,都是爲了自己打算,不過這也不妨礙你還是幫了我,我是真心來謝謝你。”
兩人也算是當了幾年鄰居了,一直就沒什麼交情,還多少有點同行是冤家的意思在裏面。
不過這次之後,兩人就算明面上沒說,但實際還是有些不一樣了。
過年前的日子,大家都過得小心翼翼,好不容易等到過年,都收了攤,開始放假,這一顆心纔算是放下了。
平平安安過個好年,纔是最重要的。
這一年的除夕,蒲香是和莫陽、莫晶晶一起過的。
蒲香手藝好,家裏的幾個硬菜歸她做,莫陽負責幾個小炒,莫晶晶還是擇菜的活。
三個人也不需要弄太多東西,加上天冷菜涼得快,最主打的還是火鍋。
今年莫陽往家裏買了個大彩電,喫年夜飯的時候,就把電視開了,多了電視裏熱鬧喜氣的聲音,家裏過年的氣氛一下子就有了。
一家子再輕鬆不過。
大概八點多,石文雅帶着兒子和前公婆一起來串門。
本來,像石家這樣還是會回村裏去過年,但是石文雅和石偉業離了婚,一下子就徹底絕了回去的心。
誰想大過年回去被人指指點點啊。
索性這個年還是在新房子裏,一家子一起過的。
石文雅喫完飯就出來了,石偉業這人剛離婚的時候還去店裏堵她,弄得好像有多想和她一起過下去。
這也纔沒多久,他轉頭直接領了一個回來喫年夜飯了。
石春木和鬱阿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看着兒子帶回來那個女人打扮得妖里妖氣的,氣得差點連年夜飯都不喫了。
等到喫完年夜飯,也不說給孩子壓歲錢,開口就是今晚住下。
老兩口能有什麼聽不懂的,不就是打上了他們這套房子的主意。
這都還沒進門呢!
還是兒媳婦腦子清楚,當時說好了這套房子歸大孫子,他們小夫妻誰也不能住。
鬱阿寶只當自己沒長耳朵,幾口喫完飯,把飯桌一收拾,說:“天冷,晚上也黑,你們都早點回去,我們也正好帶着成成去鄰居家串串門,成成和他同學說好了,要去玩的。”
說着,也不管人說什麼,表情怎麼樣,就跟趕一樣,把一家子全趕出了門外。
石偉業還想說什麼,被他媽一個瞪眼,頓時沒了聲響。
臨了出門,鬱阿寶看了那女人兩眼,滿臉嫌棄。
真是什麼不三不四的東西,還不如街邊要飯的。
蒲香在石文雅一家過來後,很快就把這場八卦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越聽蒲香越是皺眉。
石偉業現在這才離婚多久,就找了個女人回來,看樣子,還是打着那套房子的主意。
石偉業這人不是什麼聰明人,就算他對那套房子沒想法,他找的那個女人呢?
就圖石偉業是個老實人?
還是圖他離婚有個兒子?
鬱阿寶夫妻兩個,現在看是腦子還清楚,但是說一千道一萬,石偉業最終還是兩人的親兒子。
親兒子真和人結了婚,再生個孩子呢?
能忍心他們沒地方住?
蒲香看石文雅的樣子,還是對前公婆挺有好感的。
至少在這事上,看得出來這兩個老人都向着她,但是,說白了,孫子也是他們家的大孫子,這好處也沒讓石文雅拿回孃家去。
所以說,到底是向着誰,這事情也不好說。
等到人都走了,莫陽才問她:“剛纔就看你好像有話要說,怎麼了,看出什麼不對了?”
蒲香把她的想法說了一遍:“我想着還是得提醒一下文雅,別到時候這房子真白白給人佔了。”
莫陽也不勸她別管別人家的閒事,只說:“你要說就趕緊說,這對象都談上了,說不定過幾天人家就懷孕領了證,人家再開口都有名分,不像現在名不正言不順。”
這幾年他也算是見識得多了,送貨,開廠,接觸的人和事一多,什麼想不到的奇葩事都聽說過。
蒲香一聽頓時覺得這話說得沒事,有些事情宜早不宜遲,真等大家撕破了臉,也不好看,
石文雅再怎麼樣,還和石偉業有個兒子呢,她不可能真就完全不管那兒子。
於是,過了大年初一,大年初二,蒲香約了石文雅來家裏玩,準備了一堆瓜子點心和茶水,曬着太陽慢慢聊天。
蒲香還想着找切入口,石文雅卻是先開了口。
“三妹,你覺得我找石偉業,把現在這套房子賣了,把錢分一分,怎麼樣?房價漲了點,賣了房子我也不虧,拿着這些錢,我自己再買一套,也有地方住,石偉業那邊,買不買都和我沒關係,成成本來說了跟他家,我也不爭這個,等把這個房子分開了,成成想住哪裏都行。”
她說着,就發現蒲香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看,彷彿在她臉上看出了什麼稀奇一樣。
“怎,怎麼了?我這做法行不通嗎?”
“行得通,太行得通了!”
蒲香拿起茶杯和人碰了個杯,“石文雅同志,我給你道歉,以前是我小看你了,關鍵時候,你真是個特別拎得清的人啊!”
這一通認真地誇讚,把石文雅都誇臉紅了。
“你這話說得,就像我以前拎不清一樣。”
蒲香趕緊安撫:“那哪能啊,你以前就拎得清,現在是格外拎得清,我這是誇你進化了,成爲了更厲害、更優秀的人。”
有了好朋友的支持,石文雅出了正月,就和前公婆提了賣房子的事。
她本來還以爲兩個老的會不同意這事,但沒想到,她一提,對面老兩口也就是猶豫了一下,很快就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