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蕭覆來的時候,正要遇上貴妃走。兩人的眼神有短暫的交匯,卻又即刻避開,只頷首爲禮便錯身而過,誰也沒有再回頭。
人生就是這樣,一旦選定了要走的路,就不能再輕易回頭。
到了內室門口,蕭覆本是站立等待,皇帝卻喚他進去。
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香氣,和方纔貴妃衣袂帶起的風,有一樣的味道。
“覆兒過來坐,朕今日愈發累,都起不了身。”皇帝的話中隱含的語意,蕭覆自然懂,在心中冷冷一笑:每次都玩同樣的把戲,能不累麼?
但他還是神色謙恭地走過去坐下,垂目聆訓。
皇帝握拳抵着脣,咳嗽了兩聲,就着宮人遞過來的金盃,喝了些水,纔開口:“其實這國家大事,你比朕懂得還多。”
“父皇過獎,兒臣惶恐。”蕭覆立刻欲起身行禮。
“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好事嘛。”皇帝伸手拉住他:“不過你如今畢竟還是太子,雖能監國,卻不可上朝親政,所以朕想,就乾脆讓幾位重臣,每日去鸞玉殿向你稟報事務,其餘人等,若是有大事的,也可遞摺子覲見,你看如何?”
蕭覆沉吟片刻,回答:“那不如乾脆來上元殿,兒臣經驗不足,大事上還需隨時請教父皇。”
皇帝的眼底飛快閃過一點精光,卻嘆了口氣:“那就依你吧,不過你還是要多獨自歷練,畢竟朕年歲漸高,離你登基之日也不遠了。”
蕭覆握住了他的手:“父皇正當年富力強,不過是偶然生一場小病,怎就說這般喪氣話,叫兒臣心中多不好受。”
這一齣戲,雙方演得都趨於完美,誰也不遜色於誰。
隨後,事情也定了下來,即日起,上元殿便暫代朝堂,蕭覆前廳議事,皇帝內室聽政。
此等格局,該放心的放心了,想使詐的照樣能使詐,誰都滿意。
可就在朝中如此和諧之時,邊關卻起了不和諧之事——沈南廷和蕭璧起了劇烈爭執,徹底決裂。
而這一次負氣回京的人,是沈南廷,他甚至還帶走了八萬大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