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兒來了?”皇帝側過臉,笑望着來人。
蕭覆則起身行禮:“兒臣見過母妃。”
“不必多禮。”貴妃說話間,已來到桌前,自自然然地坐在了皇帝身邊。
皇帝拿起她的手握着,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也多虧湘兒幫朕推拿,才能每每稍減點疲憊。”
“皇上,您也不能光靠這推拿之術,還得聽太醫的話,多喫些補氣之藥纔行。”貴妃柔聲勸道,一雙眼睛只看着皇帝,對一旁的蕭覆,視若無睹。
蕭覆也不多話,默然相陪。
一席夜宴,對面的兩人依舊是體貼溫存,蕭覆卻始終目光平靜。
用完晚膳,見皇帝並無讓貴妃離開之意,蕭覆便自己站了起來:“那兒臣就先告退了,不打擾父皇母妃休息。”
皇帝深沉地望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也是帶病之身,不宜過多勞累,今兒晚上就先回去,明日早上再過來處理事務也不遲。”
“謝父皇關心。”蕭覆躬身對二人行禮,隨後離開了上元殿。
貴妃甚至沒有對他的背影,多看一眼,只扶起皇帝:“您也累了,早點歇着吧。”
皇帝瞟了瞟她,任她攙扶着進了內室。
躺到牀上,他笑着招呼她:“過來幫朕舒舒筋骨。”
她順從地坐到牀邊,替他褪去外衣按摩。
他閉着眼,長長噫嘆一聲:“湘兒啊,你既閉月羞花,又善體人意,若是對誰用了心,還真是沒誰能逃得了。”
貴妃但笑不語,蔥白的指尖,時輕時重,時急時緩地沿着他背上的經脈穴位下行。
“不過今日看來,他對你,倒真像是忘了情。”皇帝的話,並未讓她動作有絲毫停滯,她只淡淡一笑:“世間哪有不散的情意,時間久了,經歷多了,自然就忘了。”
“那你呢,忘了麼?”皇帝轉過頭看她。
貴妃坦然回望:“像臣妾這樣的人,活着,就僅僅是爲了活着,如何敢奢談情意二字?”
皇帝盯着她的眼睛半晌,嘴角一勾:“你如今,倒真像是大徹大悟了,莫非因爲見識過他對那個丫頭的深情厚誼,所以心已死?”
“皇上願意怎麼想,便怎麼想吧。”貴妃半噘起嘴,語氣嬌嗔。
皇帝的眼神頓了頓,隨後大笑着連說了兩聲:“好,好。”
夜,漸深漸涼,有細微的花香,在綺色帳幔中,緩緩泛開,彌散於無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