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也看她,明知故問:“怎麼了?"
汪知意咬脣不說話,還能怎麼了,他現在要是不說清楚他們去哪兒要幹什麼,她就不跟着他走了,她要自己回家去,什麼只有夫妻倆纔會乾的事兒,讓他一個人去幹吧。
封慎屈指蹭蹭她的臉蛋兒:“我有做過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汪知意頓了下,又搖搖頭,他是兇了些,但還是挺順着她的,可也不是全都順着,比方說有些時候......她想要他停下來,他反倒還越做越兇,汪知意想着想着,紅着臉瞪他一眼。
封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脣角勾起些,低下頭,隔着圍巾親親她的脣:“再有五分鐘就到,要是騙了你,回家讓你罰我。”
汪知意想了想,其實她對罰他這件事還是隱隱有些期待的,她抬腕看了眼表,擺出一副小汪老師的架勢:“要是超過一秒鐘我都要罰你的。”
封慎又親親她的脣,算是蓋章印戳的答應。
其實都沒走到五分鐘,沒多一會兒,就走出了那大片讓人浮想聯翩的荒草地,眼前一下子開闊起來,前面出現了一座山坡,山坡光禿禿的,只有一棵鬱鬱蔥蔥的青松樹屹立在坡頂,凜寒的冬日裏,更顯青松翠綠蒼勁。
汪知意被他牽着手一步一步走到坡頂,他停在青松前,沉默的神色有些冷肅,汪知意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什麼,也沒有說話,將他的手又攥緊了些。
天沉雲暗,寒風凜凜呼嘯,蒼穹之下,彷彿只剩他和她。
遠處響起鞭炮聲,封慎從回憶裏走出來,轉頭看她,伸手又將她攬入懷中,拿大衣將她完全裹住,在她耳邊低聲道:“這棵樹是我出生時種下的,已經有好多年沒來過了,沒想到已經長到這麼高。”
他停了下,平淡的語氣壓着些艱澀:“以前每到過年,你婉姨都會帶着我過來看看。”
汪知意依偎在他胸前,聽着他沉穩的心跳,鼻尖莫名地有些酸,她環住他的腰,將他抱緊,仰起臉看他,聲音很輕:“以後......我們要是有了寶寶,也到這裏種上一棵樹好不好?”
封慎一怔,目光鎖着她,沉壓壓的,汪知意臉有些熱,都想捂住他的眼,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氣息已經壓下來。
風吹在耳邊,青松沙沙作響,汪知意被他奪去了呼吸,大腦有些空白,一時也跟着他的節奏沉溺了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汪知意昏沉的意識才有了些清醒,她腿軟得厲害,靠在他身上慢慢回緩着力氣,又揪起他大衣的領口,兇巴巴地嘟囔:“封慎,你以後一天只能親我一次。”
他這樣時不時地就要親上她一回,她的嘴都要沒法見人了,這個規矩必須要立起來纔行。
封慎給她重新圍好圍巾,又抬起她的臉,親了親她脣上的溼,啞聲道:“你少招我些就行。”
汪知意的睫毛忽閃幾下,老天爺要是有眼,現在就該給她下一場雪,她都要冤死了,她怎麼就招他了,那她以後都不要和他說話了。
只是沒一會兒,有人就忘記了自己剛發過的誓。
汪知意的臉歪在他肩上,望着遠處的天空,手不自覺地摸上他的耳朵,想到什麼,又道:“你幹嘛要騙我呀,你要是早跟我說是來這裏,我就提前帶上兩根紅布條,掛在樹上可以祈福的。”
封慎握住她在他腰間的那隻手,放到自己大衣兜裏,汪知意指尖碰到什麼,掏出來看。
是兩條紅布,上面還寫着字。
【愛人汪知意及其家人平安健康】
【愛人封慎及其家人平安健康】
汪知意睫毛輕顫着,抬眼看他:“你寫的?”
封慎“嗯”一聲。
汪知意又看回紅布上面的字,喃喃道:“這個該我們一人寫一個的。”她寫他的,他寫她的。
封慎捏捏她的手:“還有明年。
汪知意眼睛彎下來,對啊,他們還有好多個明年呢,那她得好好練練她的毛筆字纔行,她可寫不出他這樣漂亮的字。
他個子真的好高,直接把紅布條繫到了樹的最上面,青翠的枝葉間,兩條紅色的布在風中各自飄搖,又纏到一起,風吹也分不開。
汪知意的背靠在他懷裏,仰頭呆呆地望着,神色有些怔忪,對上他低頭看來的目光,她回過神,眼睛慢慢彎下來,笑容甜又軟。
封慎氣息又有些重。
汪知意察覺到,忙從他懷裏離開,再向旁邊走兩步,徹底斷開和他的距離,這樣他總不能再說她招他了。
封慎看她跟個受驚的兔子一樣,又勾脣笑,攥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回到他身旁,揚揚下巴讓她看山坡下面的景色。
汪知意轉頭望過去,眼睛睜大了些,從這裏隔着條河,幾乎能看到半個鎮子,她伸手高興地給他指:“我們家在那兒呢。”
封慎“嗯”一聲,冷峻的下頜貼着她額間的發,輕輕蹭了蹭,他喜歡聽她說我們。
汪知意又看到他的廠子,再遠處,連她工作的幼兒園都能看到,還有幼兒園旁的糕點店,青磚紅瓦的二層小樓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格外顯眼,汪知意回身望他,他對做生意的事情肯定要更有經驗。
封慎道:“有事情就說。”
汪知意又給他指那家糕點店:“那家糕點店要轉讓出去,你覺得要是把店接手過來,生意能做起來嗎?”
封慎給她找了找耳邊被風吹亂的頭髮:“那個店的位置好,平日裏來往的人流量也多,做什麼生意都能做起來。”
汪知意眼睛起亮光,彷彿已經看到了陸女士嘩嘩數錢的情形。
封慎看她這個財迷的小模樣兒,不由地笑:“那以後我是不是該叫你汪老闆?”
他又逗弄她,汪知意踢他的鞋一下,小聲道:“還說不準呢。”
那家店的位置那樣好,想接手的肯定不是一兩個,轉讓費自然也會跟着水漲船高。
封慎回:“怎麼說不準,等回到家,我把店裏的鑰匙給你,你就是汪老闆了。”
汪知意微微愣住。
封慎道:“我把那家店盤下來了,原是想等屋主把二層都收拾出來後,再領你去看。
汪知意先是驚訝他什麼時候把店盤下來的,聽到他說二層,神情難掩愕然:“你把一二層都盤下來了?”
封慎點頭:“一層就繼續做糕點生意,到時候可以僱個人看店,再請媽平時照看着管管賬,活兒不算太累,也能讓她打發時間,二層的話,等屋主把裏面的東西都搬走,你去看看,那裏面是不是適合你跳舞。”
汪知意頓住。
封慎看她:“你以後要是什麼時候想跳舞了,總要有個地方。”
汪知意眼神有些輕晃,又有止不住的擔憂:“可是兩層都盤下來那得要多少錢呀?”
封慎捏捏她的臉:“別想太多,礦上的錢現在已經全回來了,照目前開放的形勢來看,以後經濟的發展只會越來越快,現在把店盤下來,後面肯定會漲,就當是投資了,穩賺不賠的買賣。”
汪知意又着急問:“你廠子裏呢,現在不是正需要錢的時候。”
封慎揉上她的頭髮,想把她這腦袋瓜裏裝着的這些沒用的擔心全都給她揉跑,她人是不大,整天想東想西想的事情可真不少。
他回:“廠子裏需要的錢不是靠這點兒就能解決的,你丁貴哥已經和銀行相關部門談好了,等貸款申請審批通過就好,你不用擔心這些。”
汪知意還是有擔心,封慎直接摁住她的脣,又道:“店裏的那位黃師傅做糕點的功夫是祖上傳下來的,還有些真本事,我看可可那孩子手還挺巧,什麼都會做,等再過個一兩年,她再大一些,能自己做主了,看看她對這方面是不是有興趣,要是她願意,到時候可以請黃師傅收她做個學徒,這樣
不管她以後讀書讀到哪兒,有一門喫飯的手藝傍身,也能有些底氣。”
汪知意心裏如水晃,生出一圈一圈的漣漪,他考慮到了她媽,考慮到了她,還把可可都考慮到了,她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琢磨的這些事兒,她仰頭看着他,緩過心底的那陣晃動,纔開口,真心實意道:“封慎,謝謝你。”
封慎臉色沉下來:“你再給我說一遍。”
汪知意馬上知道自己錯在了哪兒,她主動摟住他的脖子,又踮起腳,她和他說什麼謝謝,她現在就該直接把他親到缺氧。
可惜她沒他那親人的本事,到最後也只是碰了碰他的脣角。
封慎冷眼瞧她:“你不是說一天只能親一次。”
汪知意在這個時候腦子轉得尤其快,她又親親他:“我的意思是你只能親我一次,但是我可以親你好多次呢。”
封慎臉上的冷不見緩,這次明顯沒那麼好哄。
汪知意輕輕給他揉起胸口,接着哄:“彆氣了,你這樣老動不動就生氣,對肝不好的,等晚飯的時候,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一道爆炒豬肝,讓你補補,把今天生的氣全都給消掉。”
封慎又要被氣笑,他發現她在氣他這方面有異於常人的天賦,他捏起她軟軟的臉頰肉不輕不重地揉捻着,冷哼道:“汪幺幺,你也就在牀上不會氣我。”
汪知意眨眼看他:“那你比我要厲害。
封面無表情地問:“厲害在哪兒?"
汪知意捱到他耳邊,小聲道:“你在牀下也能給我開心。”
封慎眸光一沉,捏住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睛,嗓音低緩暗啞:“在牀下給你的開心多,還是牀上給你的開心多?”
汪知意呆了下,長長的睫毛都忘了忽閃。
這要怎麼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