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別墅因周敏?的到來,驅散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她雖對林默的再次“失聯”有些氣悶,但明白他正在處理緊要事務,便將那份擔憂與些許埋怨壓在了心底。公司準備好的十億資金隨時待命,是她此刻能提供的最堅實後盾。
飲食上更無需她費心。趙寧彷彿將廚房當作了施展才華的舞臺,變着花樣準備三餐,甚至還專門添置了烤爐,連烤鴨都能端上桌。
喫慣了頂級宴席的周敏?,反倒對這般充滿“家”的味道的日常飯菜格外受用,連帶着心底那份漂泊感也淡了許多。別墅房間充裕,她選了陳雅琪隔壁那間住下。
這幾日,她大多在別墅裏處理工作,陸澤也成了這裏的常客,氣氛熱鬧了不少。
這日午後無事,周敏?見趙銳仍全神貫注地盯着股市行情,便笑着走近:“看來林默沒看錯人,你確實是個沉得下心的操盤手。”
趙銳聞言,臉上立刻揚起光彩:“那必須的!周小姐,默哥親口說過,我的潛力不比那些名校生差!”
“嗯,我偶爾也看看你的交易記錄,”周敏?點點頭,語氣帶着讚許,“出手果斷,節奏清晰。我見過不少職業操盤手,有你這份乾脆利落的不多。”
“是吧!”趙銳更興奮了,“尤其昨天我滿倉殺進去那一刻,自己都覺得有那麼點默哥的神韻了!”
“果斷……………”周敏?輕聲重複,目光飄向窗外,彷彿穿越回了江港交易所那間緊張的操作室,那個面對十倍槓桿仍面沉如水、下指令斬釘截鐵的身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他確實一直如此。”
她收回思緒,忽然提議:“趙銳,方便帶我去南山大學看看嗎?”
“去南大?”趙銳一愣。
“嗯,想去看看他讀書的地方,”周敏?微笑,眼中帶着好奇,“比比看,和江港大學有什麼不同。”
“呃,我覺得......挺普通的,就是老牌高校該有的樣子,樓啊路啊都挺有年頭了。”
“所以更想親眼看看。”
她又轉向正在收拾廚房的趙寧:“趙寧,一起吧,別總悶在家裏忙,今天我們都出去走走,晚飯也在外面喫。
趙寧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這怎麼行,周小姐,這是我的分內事......”
“聽我的,今天放假。”周敏?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趙寧終於笑着點頭:“也好,來南山這些日子,還真沒仔細逛過大學。”
南山大學古樸的正門前,周敏?甫一下車,便吸引了無數道目光。她氣質出衆,簡單的裝扮也難掩光華,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低聲議論。
趙銳看着周遭越聚越多好奇的視線,又瞅了瞅眼前歷史悠久但自己實在不甚瞭解的校園,撓了撓頭。讓他介紹交易可以,介紹學校可就抓瞎了。
他當機立斷,掏出手機走到一邊,撥通了李澤宇的電話。
電話那頭,李澤宇的聲音還帶着午後的慵懶:“喂,銳哥,啥事?”
“澤宇!趕緊的,來學校正門!”趙銳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啊?咋了?有人找茬?”李澤宇音調立刻拔高。
“不是!是周小姐!江港的周敏?小姐來了!默哥的那位!她現在就在校門口,想參觀學校,我這......我介紹不明白啊!你快來救場!”
“臥槽?!真的假的?周敏??!林默的......那位周小姐?!”李澤宇的聲音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爆炸般的興奮,隔着聽筒都能想象他瞪大眼睛的樣子,“你等着!千萬別讓周小姐走了!我馬上到!跑步前進!”
沒過多久,只見遠處兩個人影飛快地向校門口跑來。
跑在前面的是李澤宇,他臉上洋溢着一種混合了極度驚訝,激動和榮幸的燦爛笑容,遠遠地就朝着趙銳和周敏?的方向大幅度揮手,腳步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跟在他後面的是劉璐雪,她臉上同樣帶着驚訝和好奇,跑得有些氣喘,但眼神亮晶晶的,緊緊盯着周敏?的方向,那審視與探究的目光中,也難免流露出一絲對這位“傳聞中人物”突然現身的好奇與隱隱的興奮。
兩人一陣風似的衝到近前。李澤宇剎住腳步,呼吸還沒平復,眼睛就瞪得溜圓,目光在周敏?臉上迅速掃過,確認了真是“本尊”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有點手足無措的侷促,但更多的是見到“大佬”兼“師傅曖昧對
象”的興奮。
“澤宇!南山大學還是你熟悉,”趙銳趕緊介紹,“這位是周小姐,林默的......”
“你好,李澤宇。”周敏?微笑着,主動頷首致意,化解了李澤宇的些許緊張,“我好像聽林默提起過你,你是他的......”
“徒弟!沒錯沒錯!”李澤宇搶答道,聲音因爲興奮而比平時響亮,他撓了撓頭,臉上有點不好意思又充滿自豪,“周小姐您竟然知道我!太榮幸了!林默可是我鐵哥們,更是我炒股的引路師傅!我這點本事,全是他手把手帶
的!哎呀,真沒想到您會來我們學校!”
劉璐雪此時也緩過氣來,站在李澤宇側後方,悄悄打量着周敏?,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好奇、比較,以及一絲爲閨蜜陳雅琪生出的,微妙的警覺。但她面上也露出了禮貌的微笑。
“名師出高徒,”周敏?對李澤宇的熱情報以溫和一笑,“那今天就麻煩你這位高徒,帶我看看你師傅的‘母校戰場'了。”
“包在我身上!絕對沒問題!”李澤宇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今天我就是南山大學首席導遊,保管讓周小姐您看得明明白白,瞭解我師傅當年是如何在這裏‘修行'的!”能接待周敏?,在他看來簡直是天降
的“美差”和“殊榮”。
趙寧在一旁看着李澤宇興奮的模樣,也笑了:“這學校看着真不小。”
劉璐雪此時也調整好狀態,接口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柔和:“是很大,認真逛一圈,沒兩個小時下不來。”她的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停留在周敏?身上。
一行人漫步校園。途經圖書館時,李澤宇如數家珍地指着那棟厚重的建築:“周小姐快看,這可是我師傅的‘福地”!裏頭不知道誕生了多少經典操作。就比如當年五倍槓桿幹中航精機,決定性的買入就是在裏頭的閱覽室拍的
板!現在這兒都快成我們金融方向同學的“朝聖’點了,做大決定前都愛來這兒沾沾仙氣。”
“是他的風格。”周敏頷首,眼前彷彿出現林默伏案凝神的側影,“槓桿對他而言,似乎只是工具。在江港,十倍槓桿他也一樣面不改色。”
“十倍?是不是那次交易所的......”李澤宇激動地比劃。
“江港交易所。”周敏?輕聲確認。
“對對!我師傅,真乃神人也!”李澤宇滿臉崇拜。
趙銳也忍不住好奇:“周小姐,默哥用十倍槓桿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慌?”
“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周敏?回憶道,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平靜得像在下一盤早已瞭然於胸的棋。”
“嘖嘖,這心態到底怎麼練的?”趙銳搖頭感嘆,“默哥有時候成熟得不像學生,倒像經歷過幾番大起大落似的。”
“我也有同感。”周敏?目光悠遠。
李澤宇與有榮焉:“我師傅當然不一般!本就是學霸,又得教授青睞,進步那是一日千裏!”
說笑間,幾人走到了女生宿舍區。午後的陽光穿過梧桐葉,在地上灑下晃動的光斑,樓宇間晾曬的衣物隨風輕揚,充滿了寧靜的生活氣息。
劉璐雪指着宿舍樓前那片寬敞的空地,語氣活潑地介紹:“周小姐,這兒可是我們南大著名的‘表白聖地!到了節日或者晚上,經常有浪漫戲碼上演,蠟燭、鮮花、吉他彈唱....……”她說着,眼中閃過分享趣事的亮光,語調愈發
輕快,“啊,說到這個,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我閨蜜陳雅琪!前陣子,她可是......”
“??咳咳!咳!咳咳咳!!”
劉璐雪的話被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劇烈咳嗽硬生生打斷。只見李澤宇像是被猛地嗆到,整張臉憋得通紅,一邊驚天動地地咬着,一邊近乎狼狽地一個大步橫插到劉璐雪和周敏?之間,動作之大,險些自己絆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敏?和趙銳都怔了一下,目光齊齊落在李澤宇那副誇張的痛苦表情上。
李澤宇使勁拍着胸口,趁咳嗽間隙,對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劉璐雪拼命擠眉弄眼,那急切的眼神幾乎在吶喊:別說下去!
劉璐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表演”弄得一愣,隨即對上李澤宇眼中清晰的惶恐,電光石火間,她想起了那晚林默拉走陳雅琪時趙銘鐵青的臉,以及之後雅琪那複雜難言的神情......她瞬間瞭然,心底也跟着一緊。
空氣彷彿凝固了那麼極爲短暫的一兩秒。
李澤宇的咳嗽聲戛然而止,臉上紅白交錯,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周敏?。劉璐雪則迅速抿住嘴脣,略顯不自然地將一縷碎髮別到耳後,避開了周敏?平靜投來的目光。
周敏?是何等人物?自幼在複雜環境與商海博弈中淬鍊出的敏銳,讓她瞬間捕捉到了這異常氛圍中每一個細微的裂紋??李澤宇拙劣到刻意的打斷,劉璐雪閃躲的沉默,以及兩人之間那無需言明的緊張氣流。
太不自然了。這個判斷瞬間劃過心間。
但她面上波瀾不興,只是順着李澤宇的話,目光溫和地落在他仍有些漲紅的臉上,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沒事吧?要不要喝點水緩一緩?”
“沒、沒事了!好了好了,剛就是一陣風嗆着了!”李澤宇如蒙大赦,連連擺手,強行扯出一個大大的,卻僵硬無比的笑容,音調不自覺地拔高,“對對!這就是咱南大的愛情聖地!能不能成,全看緣分和誠意!哈哈!”他乾笑
着,幾乎是半轉身,手臂指向另一條路,“走走走,周小姐,這邊風景一般!我帶你去男寢那邊看看,那兒纔是我師傅當年真正的‘戰場’,故事可多了!師傅他當年啊......”
他幾乎是帶着點催促的意味,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女寢門口引開。
周敏?從善如流,邁步跟上,沒有再追問那句被打斷的、關於“陳雅琪”和“前陣子”的話頭。她脣角依舊掛着那抹得體的淺笑,彷彿剛纔那略顯尷尬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然而,“陳雅琪”這個名字,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她心中悄然沉底,盪開細微卻持久的漣漪。連同李澤宇那驚慌失措的掩飾,劉璐雪那一瞬的諱莫如深,共同拼湊出一角模糊卻引人探究的圖景。
這個女孩………………
她不着痕跡地瞥了一眼身旁額角似有微汗,仍在努力活絡氣氛的李澤宇,又看了看稍顯沉默的劉璐雪。
和林默之間,一定有什麼特別的關係。而且是他們認爲,絕不該讓我知曉的關係。
這個認知,讓那份因探尋林默過往而生的微暖好奇,悄然滲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涼的審慎。她不再多言,只是將這個名姓連同此刻的疑雲,一併妥帖地收納於心底。參觀在看似尋常的談笑中繼續,只是周敏?偶爾流連於
校園景緻的目光,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旁人難以解讀的深遠。
參觀終了,周敏?提議前往南山知名的酒店用餐。李澤宇立刻接話:“那地方我熟!師傅以前也帶我們去過!”
周敏?眼波輕輕流轉,脣角笑意深了些許,卻更顯幽微難測。
“是嗎?”她輕聲應道,語氣平靜如常,“那今天,我們也去嚐嚐看,要是林默也在就好了!”
“啊嚏”“啊嚏”“啊......”,林默坐在酒店裏狠狠的打了三個噴嚏。
“誰嘀咕我?”
林默也沒多想繼續看着盤,股票開盤如他所想,震盪不就便漲停了,高轉送永遠是不能放過的炒作題材,不過奇怪的是王延那邊倒是沒了動靜,難道是在考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