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的陽光從雲層中照了出來,光線顯得更加清澈透明,樹梢上端的翠綠色葉子,就像無數個綠色小精靈一樣,在微風吹拂下顯得更加熱鬧不繁。
喬馨憶開開房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由先前走着的步子最終換成狂躁的奔跑,等到她低着頭跑出安府的時候,剛跨出門檻的她,忽然聽見身後一聲安靜的聲音傳來:“這麼着急啊?”
她聽到聲音,安靜的站了下來,態度依舊冷漠,沒有轉頭,背對着身後的人說了句:“不用你管,我……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倒黴的關係!”
從喬馨憶身後突然走出來的便是安冰,他這會眉目緊鎖,輪廓分明的嘴脣,安靜的閉合在一起,彷彿他不說話,便讓人知道他有一肚子柔情似水的話語要講。
安冰跨着步子,從背對着他站着的喬馨憶身後繞到面前停下,站了下來,這纔開口,眼神有些失落的問了眼前站着,不動聲色的喬馨憶一句:“你就這麼討厭我?如今乘着沒有人在的時候,給我說實話好嗎?”
喬馨憶抽動了幾下嘴角,有些不屑的咧嘴笑了笑,把臉撇過一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臭美,以爲自己是美男子不成,你可以用你這多情的眼神騙其她的女人,在我的眼裏,你什麼都不是!”
安冰安靜的聽着喬馨憶的抱怨,什麼話也沒有說,他只是長吐一口氣,安靜的抬起頭,頓時換做一副高傲的樣子對着她繼續說:“去吧,門外有一門丁給你拉馬車,你腿剛好,就別逞能了,我們的事情等你回來再說。”
喬馨憶聽完,抬起頭,依舊用不屑的眼神斜眼看了看安冰,質問道:“切,怎麼?還想再想着辦法折磨我啊?哼哼,安冰你聽好了,我今天出去就沒有……”
她說到這裏,突然收了聲,安靜的望瞭望站在她面前的安冰,這才無奈的搖搖頭,對着他冷淡的再次說了句:“我走了,我想說的話,都給翠兒說了,請原諒我的莽撞!”
她說完,衝着安冰繼續安靜的笑了一下,便抬起腳步朝着前面跑了去,但馬車還依舊在門旁邊候着,倔強的她並沒有上馬車,徑直跑向了前面。
安冰伸手打算再次說什麼,但他卻又無奈的把手臂重新放了下來,因爲他知道喬馨憶看來是真的要和他劃清界限了。
路上小鳥叫的好不歡暢,大唐快要接近傍晚的天色,顯得寧靜而浩遠,遠處一座座高高崛起的山峯,翠色濃郁。
“呼啊……呼啊……”
喬馨憶喘着粗氣,向路人打聽李思睿的府宅,終於從遠處奔跑了過來,從遠處看,她的身子更加單薄和渺小。
她一個勁的跑了過來,當抬頭看見眼前一門匾上寫着“李府”兩字之時,她才彎下腰大口喘起了粗氣,放慢了腳步,眼神表現的既興奮又有很多失落感。
“姑娘,你找誰?”這時候,從李府門內走出來一位男子,他有些疑慮的站在臺階上面,俯下眼睛,打量着打扮的非常另類的喬馨憶,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拍着手,嘴裏支支吾吾的說了半天,才說出幾個字:“哦,對了,你是那誰……誰……哦,喬姑娘是吧?”
喬馨憶平緩了氣息,這才安靜的回應了一聲:“你是?”
這位男子隨即走下臺階,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娘裏娘氣的對着她解釋道:“哎呀,喬姑娘,我認得你,你不是曾經還在李府住過些時日嗎,這不,人長得漂亮,就是讓人能夠容易記得住。”
喬馨憶愣了愣,覺得自己的肩膀都被眼前這個相貌爲男樣,但行爲舉止卻比她還女人的男子拍了個生疼,她伸手摸了摸有些發疼的肩膀,咧着嘴脣,難爲情的說了句:“大……大哥,我……我牙還沒有刷呢……別離我這麼近好麼?”
她說到這裏,這纔不自覺的“呀”了一聲,小聲嘀咕一句:“我怎麼說起《大話西遊》上的臺詞了?”
這位男子衝着喬馨憶笑了笑,對着這會踮起腳尖,滿臉張望李府的喬馨憶繼續說:“哎呀,喬姑娘,您就別看了,我是這的門丁,專門替老爺傳話的,您如果想見我們老爺的話,我可以進去傳報,只不過……只不過……我們大少爺他……他……想必老爺不會出來見你的。”
這位門丁說着說着,竟然哭了起來,喬馨憶原本非常難過傷感的心情,可是當她看着眼前這位看似娘們的門丁的樣子,卻突然又有一種像在夢裏的感覺,那種傷心欲絕的衝動竟然漸漸的消散開了。
她什麼話也沒有說,因爲她沒話可說,一直盯着這個門丁哭完,她才長吐一口氣,安慰似的對着門丁說了句:“好了,先生,你就別哭了,一個大老爺們,怎麼能……而且這是大唐啊,不過,我今天前來是見你們少爺的,我有話要對他講。”
“什麼?你要見少爺,可是……少爺他都……他都沒氣息了……!”門丁吱唔着說了半句,竟然又開始哇哇的哭泣了起來。
她原本被眼前這位門丁攪合的只剩下一點點傷感的感覺之時,卻又晴天霹靂的聽見了門丁說了這麼一句話來。
她剛聽完,先是再次一愣,然後突然覺得自己的腦子裏有無數個輕盈的歌唱聲,還有清泉流水聲音,然後她覺得眼前一黑,幾乎傾倒在地上。
待到門丁把喬馨憶慢慢的扶起來的時候,她慘白着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豆大的眼淚瞬間從她乾涸的眼睛裏面流了出來,耳朵裏面再也聽不見門丁說什麼了,而是用盡了身上的所有力氣,一把推開正說着什麼的門丁,連爬帶跑,猛然從臺階上狂跑了上去。
她一路碰見一個丫鬟,像瘋了一樣搖晃着丫鬟的肩膀打問李思睿的下落,當這位丫鬟終於忍受不住喬馨憶的暴力傾向,她才硬着頭皮把喬馨憶親自帶到了李思睿的房門口,便一溜煙跑了個老遠。
喬馨憶暈乎着腦袋,站在那個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的房門口,這才站直了身子,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整了整,梳理好自己的兩條馬尾辮,用手背倔強的擦拭幾遍自己流出的眼淚,閉起眼睛推開了眼前的房門。
“吱唔……”
房門的聲音開的很大,她推開房門之後,安靜的停頓了幾秒,走了進去,由於她這會神情恍惚,腦子裏只有李思睿的她,竟然沒有看到眼前活活站着李代和剛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李靜婉等人。
喬馨憶踉蹌着步子走到了牀上安靜躺着李思睿身旁,他這會的睡樣,活像一個健康的人,除了臉色異常慘白之外。
她安靜的掉着眼淚,雙眼模糊,慢慢的蹲下身子,對着安冰安靜且小聲嘀咕一句:“對不起,李思睿我來晚了,原諒我纔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