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馨憶幾乎是跑着走進自己房間的,她雙手背後,把房門狠狠關了起來,這才突然慢慢滑倒在房門旁邊的地面上,頓時捂起嘴脣,渾身開始抽噎了起來。
儘管她正在壓抑着哭泣的聲音,可是依然能夠清楚的聽到她傷心欲絕的哭聲來,她緊緊的閉起眼睛,一邊哭,一邊把眼淚用手往地上甩,嘴裏吱唔的說着不清楚的話語:“李思睿,你個笨蛋,你是一個大笨蛋,你死了……倒就輕巧了,可是你讓我……我以後該怎麼活?”
就在喬馨憶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快要塌陷的時候,她的房門有人敲了敲,有人朝着門縫裏面喊出了聲音:“喬姑娘?在嗎?”
喬馨憶聽完,急忙站了起來,用衣袖擦了擦流出的眼淚和鼻涕,哼哼嗓子,長吐一口氣,假裝像個沒事人似的,開開了房門。
只見門外站着的則是翠兒,翠兒手裏捧着一個木香托盤,上面蓋着絲綢絲巾,翠兒看着喬馨憶開開了房門,她才衝着喬馨憶笑了笑,小聲問了句:“我能進來嗎?”
喬馨憶笑了笑,給翠兒很乖巧的讓開了路。
翠兒端着木香托盤進了屋,四處看了看,這才關切的對着她繼續說:“看這房子好些天都沒有人住了,蜘蛛網都結上了,待會我找幾個丫鬟幫你打掃打掃,好去舊迎新啊。”
喬馨憶聽完,很安靜的再次衝着翠兒笑了笑,突然,她盯着翠兒手裏的托盤,很奇怪的問了句:“這是什麼?”
翠兒先是一愣,隨即笑面迎上前來,掀開絲綢絲巾,裏面頓時露出兩三件好看的衣衫來。
喬馨憶盯着那幾件好衣衫,再也沒有了以前見着好看的東西就抓狂的表情,她也頓時明白了翠兒是受誰指使而來的了。
過了好幾秒鐘,喬馨憶只是抬起頭,用憔悴不堪的眼睛望瞭望翠兒,說了句:“翠兒,謝謝你,我現在用不着了,所謂女爲悅己者容,我的悅己者快沒了,我還要這漂亮的衣服幹嗎啊,拿回去吧,回去了告訴你們少爺,我很感謝他,真的,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報答他的。”
翠兒瞪着眼睛,望着眼前這個出奇冷靜的喬馨憶,頓時心裏有了些不安的感覺來,她看着表情黯淡的喬馨憶,開口繼續寬慰了一句:“喬姑娘,瞧你說的這話,這女孩子家的,有主子賞賜衣衫倒是件好事啊,你是知道的,少爺面子薄,你這一推辭,少爺指不定又會多想,你還是收了吧,翠兒也到時候好交差啊。”
喬馨憶摸了摸自己好幾天沒有梳洗的頭髮,頓了頓,看着托盤裏面的衣服,這纔對着翠兒很小聲的說了句:“翠兒,要麼幫我梳洗一下頭髮吧?我頭暈。”
翠兒一聽,頓時開心了,這就把托盤立刻放在了木桌子上,走到喬馨憶身旁,應了一聲,隨即幫忙給她房間裏的木盆裏面添水,等待沐浴。
喬馨憶不知道是怎麼被翠兒幫忙梳洗好自己的身子和頭髮的,她只是一直很呆滯的望着牆角一處,直到翠兒問了句:“喬姑娘,洗好了,待會我看你還是穿上少爺送你的衣衫吧?”
喬馨憶聽完,眨巴了幾下遲鈍的眼睛,安靜的點點頭,眼睛發紅的對着翠兒說:“翠兒,隨便吧,能讓你交差的,什麼事情我都答應你,穿上吧,這麼漂亮的衣服,我也挺捨不得的。”
她說完,繼續很牽強的轉過頭,衝着翠兒笑了笑,這纔有些好奇的問了句:“哦,對了,心兒呢?我怎麼沒有見着她的面?”
翠兒停頓了一下,把喬馨憶扶出沐浴盆,這才急忙幫她從托盤裏面取出粉白色的絲綢內襯衫套在了身上。
翠兒心事重重的對着喬馨憶急忙解釋心兒的事情:“心兒不知道怎麼了,這兩天生病了,而且我這一出來,櫻花還得讓人給照看着,雖說櫻花對少爺依賴,可畢竟少爺是主子啊。”
翠兒說完,聽話的喬馨憶這會的表情異常複雜,一滴眼淚忍不住又從她眼睛裏面流了出來,她呆呆的對着翠兒,像安排後事似的說了句:“翠兒,不知道有些話該不該說,但我今天就給你說明白了,櫻花其實……”
喬馨憶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的房門卻被一陣風給吹開了,她先是一愣,這才又突然察覺到什麼,突然收了聲。
翠兒看着房門開了開,一邊上前重新關好房門,一邊抱怨的說了句:“這些天,大風總是刮個不停,總叫人心煩。”
翠兒關好門,走到喬馨憶身旁,再次問:“哦,對了,你說櫻花什麼來着?”
喬馨憶想了想,這才搖搖頭,急忙對着翠兒心虛的解釋道:“哦,沒什麼,只是你們對櫻花挺好的,怪只怪她的命和我的一樣,以後能夠幫到的,就麻煩你幫一下櫻花,如果幫不到的,麻煩你偷偷把她送出去,找個有錢不能生孩子的人家,讓他們收留了她吧。”
翠兒一聽,頓時有些發慌了,她照着喬馨憶這副安靜而奇怪的話語推測,總覺得她好像要有什麼事情發生一樣。
“哎呀,喬姑娘,你就別操心了,好好養病,這不,少爺都在門口牽好了馬車,陪你去見李公子呢,你可不能耽誤了,也別說這麼喪氣的話,好嗎?”翠兒急忙寬慰着喬馨憶。
喬馨憶照着銅鏡,從銅鏡裏面照着翠兒的影像,再次勉強笑了笑,安靜的點了點頭。
翠兒看着她安靜了下來,再次從托盤裏面拿出果粉色的絲綢裙子,外套一件白色的紗織衣衫,很仔細的替她穿上。
喬馨憶低頭看了看裹在自己腳面上的裙襬,突然,她低下頭,拿起裙襬的一角,“嘶嘶”幾下,就把長長的裙襬撕扯了下來,頓時露出穿着淡墨綠繡花的布鞋來,白色的腳面也露在了空氣當中。
她這一舉動,讓旁邊的翠兒更加驚訝的“咕咕”嚥了幾口口水,不解的張着嘴巴望着她。
喬馨憶看着露出腳面的裙衫,這才低頭笑了笑,走近銅鏡跟前,把翠兒替自己梳展的頭髮麻溜的從腦後勺分開兩半,給自己梳了兩條麻花辮,並且在麻花辮上放上兩朵好看的白色小發簪。
這時候的她,穿着輕盈的裙衫,再加上輕巧好看的布鞋,外加兩條麻花辮,活像一個民國時期的小姑娘一樣。
翠兒驚奇的望着地上被喬馨憶撕扯下來的衣服殘缺,彎下身子,慢慢的撿起來,望着喬馨憶半天不出口。
她看着翠兒滿臉的驚恐樣子,她這才走到翠兒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聲:“翠兒,你是我的好姐妹,我感激你,所以我的話你要記住,別怪我不負責任,而且我這麼穿舒服,從小沒有被裙襬麻煩過,這樣倒好,而且你們的髮型梳起來太麻煩,李公子還等着我呢。”
她說完,在翠兒還沒有徹底弄懂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便已經開開房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