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素素飲下鳩王血,解了蘆花毒瘴,醒轉過來。看周邊環境,很是陌生,屋子裏的陳設更是以前沒有見過的,幸好吳不凡在身邊,才放下心來。
隱約記得,一片草地和冒着泡泡的沼澤,自己暈倒,吳不凡抱着她飛奔,其餘就沒有印象了。吳不凡告訴她,這是在吳國鳩茲城內的醫館,是公子慶忌和玄姬醫官救了他們。素素要下牀答謝,偏偏身子軟綿綿的,使不出一絲勁道,想是還未完全康復。她讓吳不凡快去謝謝兩人。
吳不凡放下素素,來到慶忌面前,也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感謝慶忌,便對他深深鞠了一躬說:“感謝公子救命之恩。”慶忌站起身,讓他不要客套。玄姬這時換了身乾淨衣衫,順帶給了一件長衫,讓吳不凡披在身上。請兩人去醫館的客廳用茶,給素素用了少俞之針後吩咐她靜養勿再言語,自己則去院中收拾。
兩個男人坐在茶榻上,喝着玄姬沖泡的茶湯。想到慶忌就是自己二千五百年前的真身,不由得仔細打量了一下,二人相貌並不是很像,自己是國字臉,慶忌長得很是清秀,眉宇間英氣逼人,約莫身高比自己高了五六公分。
慶忌也打量吳不凡,此人頭髮甚短,膚色黝黑,奔跑極速,莫非是山村僻野的隱士?自泰伯開國以來,吳地子民本有斷髮文身的習俗。他連起碼的待人禮數都不懂,想必一直生活在山谷野地之中,倒也不是十分奇怪。只是不知爲何,面對此人,竟有莫名的親切感,似曾相識。那牀榻之上的女人,眼睫毛偏又和呂姜一模一樣。着實奇怪。
“敢問先生是何方人士?”慶忌放下茶碗,衝着吳不凡拱了拱手問道。
“說出來,恐怕公子不信。”吳不凡也學着慶忌的樣子拱了拱手,他想還是不要隱瞞的好,省得以後相處時尷尬。和素素穿越來到春秋,不就是爲了找尋其貌不揚的要離爲什麼能夠成功刺殺慶忌的原因嗎?壽夢爺爺那天好像有些話也不肯說全,歷史既然已經形成,又何必逆流而行?
“哦?先生不說,怎知慶忌不信?”慶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望着吳不凡說道。
“公子真是豪爽之人,那我也就不隱瞞了,驚秫之處,請公子見諒。”自打會了拱手禮,吳不凡勤加練習。
“先生但說無妨,慶忌行伍之人,無懼於天地。”慶忌坐直身子,豪氣干雲地說道。
“我和賤內都是距今二千五百年之後的人。”吳不凡說了半句,故意停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以爲慶忌聽了這句話,會像玄姬一樣,驚嚇得跳起來。
“原來先生和夫人是後代之人,請先生和我說說後代的事情,讓慶忌長長見聞。”慶忌對着吳不凡拱了拱手。
“既然公子有興致,那我就不客套了,你們這個時代的語言和二千五百年以後的語言有些不同,我若說到公子不明白的地方,公子儘管發問。”吳不凡於是滔滔不絕的把現代的事情講了起來,講得最多的是他的攝影,至於歷史的事件統統隱去不說。老神仙都隱而不談,何況我們凡人呢?
慶忌聽得興致勃勃,畢竟十七八歲的少年。恨不得立馬跟吳不凡去到現代,看看那裏的車水馬龍,飛機大炮。當然,他對吳不凡津津樂道的攝影術絲毫沒有興趣,他覺得這個東西太玄乎,反正也無甚用處。
“你們那個時代的人都跑得像你這樣迅速嗎?”慶忌好奇的問吳不凡。
“也不全是,我應該算是跑得最快的人了。”吳不凡這句話倒不是吹牛,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穿越之後,能有這麼驚人的速度。博爾特跑個一百米還要九秒五八,這個時間給自己的話,早就跑到三百米開外了。難道穿越了,人的能量會翻倍?
“世人都說本公子神速驚人,勢如奔馬,我看先生跑起來,比我快多了。”慶忌敬佩地讚美吳不凡。
“公子也善於奔跑?”吳不凡問道。
“跟先生比起來,還是差遠了些。有一年,在太湖邊狩獵。一隻公鹿受到驚嚇,跑了出來。兵士們追趕不上,本公子跳下馬飛奔逐鹿。跑得興起,追到漁洋山上,才把它逮住。”慶忌說起這件事,自豪之情溢於言表,顯然對那件事很是得意。
“公子神速,前些日聽玄姬說,公子不久前踏鹿搏犀,真是勇猛無敵啊。”吳不凡也開始讚美慶忌。
二人聊得甚歡,不知不覺已天色大亮。醫女們也來到醫館,幫助玄姬把屋裏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玄姬做了早飯,給二人端來。慶忌也不回府,就在醫館,和吳不凡共進早餐。玄姬見二人言談投機,便不打擾他們,去到素素屋裏,幫助素素梳洗。
“今晨天尚未亮,公子怎會來到醫館?”用罷早飯,醫女們撤走餐具,兩人信步來到院中,吳不凡問慶忌。
“每日卯時,我便開始練劍。今日剛起身,烈焰渾紅獸突然長嘶不止。我便騎着馬兒,任它行來。來在醫館,恰巧趕上巨鳥和你們廝打,情急之間,拿魚腸劍飛擲巨鳥。”慶忌指了指院中的烈焰渾紅獸,又摸了摸腰間的魚藏劍,告訴吳不凡。
“真是神駒寶劍配英雄啊。”吳不凡這句倒是真心話,如果不是這神駒寶劍,今日說不定和玄姬命喪醫館,素素也活不了了。
“公子!”一個清脆的聲音想起,二人回頭時,見素素在玄姬的攙扶下,站在木屋門外,一身乾淨的白衣,亭亭玉立。
“感謝公子對我們夫婦的救命之恩。”素素也不知道該怎麼行禮,就和吳不凡當初一樣,對着慶忌深深的鞠了一躬。心想,面前這位少年就是我二千五百年前的丈夫?
“夫人竟已痊癒,可喜可賀。”慶忌望着素素,豪爽地說道。
“多謝公子,公子叫我素素就可以了。”還真聽不慣古人的言語,倒不如直呼其名方便。
“好,以後就叫你素素。”慶忌倒也沒有計較。豪爽之人,自然不拘小節。有件事讓他弄不明白,聽吳不凡說,他已經三十八歲了,素素也已經三十整歲,怎麼看起來,兩人也不過二十四五。難道現代的男女都這麼顯得年輕?
慶忌抬頭看天色不早,還有公務需要處理,跟二人道了別,告訴他倆,可以隨時去府衙找他。說罷,跨上烈焰渾紅獸,出了醫館。
目送慶忌走遠,吳不凡跑到素素身邊,三人一起進到屋內,扶素素坐下。玄姬拿出醫藥包,讓吳不凡坐在素素身旁。褪去外衫,看着吳不凡身上的傷痕,素素心裏一陣難過。
清洗完傷口,塗了草藥,吳不凡昏昏睡去,折騰一宿,他已經筋疲力盡了。今日前來看病的人不多。玄姬攙扶着素素,來到院中,二人坐在木凳上,閒聊起來。醫女們在門外不遠處的小溪邊清洗衣物。
“妹妹,這幾日多謝你啦。”素素握着玄姬的手說道,剛纔兩個男人聊天的時候,兩個女人也早已相熟。素素大玄姬兩歲,二人索性以姐妹相稱。
“姐姐何必客氣,不凡爲你纔是不顧性命呢。”玄姬想起樹林裏吳不凡給她講的那句話,望着素素,羨慕地說道。
“是啊,不凡對我太好了,他總是護着我,從來不計回報。”梁素素想起趙鐵流那句話,望着院子裏的天空,幽幽地說。
“姐姐真是最幸福的女人,若是在我們這裏啊,可沒有一個男人會這麼癡情。”玄姬摸着素素的捲髮說道。
“只可惜在現代,我不是他的妻子。”素素想起吳不凡從劍池一躍而下的情景。
“啊?你不是他的妻子?”玄姬有些好奇,聽吳不凡說,他們現代,一個男人只能有一個妻子,一個妻子也只能有一個丈夫。
“我丈夫叫趙鐵流,他是不凡最好的朋友,其實我先認識不凡,他倆都很優秀,我也不知道該嫁給誰,趙鐵流向我求婚,我便嫁給了他。我們那個時代,實行一夫一妻制度。穿越到這裏,我一定做好不凡的妻子,加倍補償他。”素素回憶起他們的點點滴滴。
“那不凡在現代的妻子呢?”玄姬問道。
“他這個傻瓜,喜歡他的女人多的是,他倒是看都不看一眼。”素素想起女髮型師的事,忍不住笑了起來。
“咯咯咯咯,還有這樣的事啊?”玄姬聽素素述說女髮型師和吳不凡的故事,難爲情的笑了起來。原來現代的花樣那麼多,真是神奇。
“苦了不凡了,劍池獲救之後,才知道他還是個處男。”素素拉着玄姬的手,說了一半,突然想起玄姬寡居,在她面前說起這個,怕是有些不妥,連忙轉開話題:“妹妹真是人間尤物,這頭秀髮怎麼這麼油亮烏黑啊?”
“天生的吧,要不怎麼叫這個名字呢?”古人取名,往往依照地方,家族,特徵,原來玄姬的名字來自於她的黑髮。
“若在我們那個年代啊,妹妹這一頭秀髮,不知要被多少男人愛死。快告訴姐姐,到底有什麼祕方。”素素親熱地摸着玄姬的頭髮說道。
“學醫十幾年了,我的第二任丈夫給我一本上古醫書,上面記載好多奇方,不光有這烏髮的本事,還有更加奇妙的方子。”說道這裏,玄姬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嘴巴湊到素素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羞得素素也是粉頰生花。
“姐姐要是需要,妹妹自當傳授。”玄姬見素素羞澀,言語開始挑逗起來。
“你個死丫頭片子。”素素兩隻手在嘴巴上哈了口氣,撓着玄姬的癢癢。兩個女人咯咯咯咯笑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