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溼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書首章 目錄 下一章

《溼熱》

文|銀八

*

慄杉的腹部隱隱有些酸脹,但問題不大。她很幸運,生理期時一向不會痛經。

這次的生理期來得巧,也來得妙,起碼在段時間內,她不用再被他折騰。唯一讓她煩惱的,是手上的內褲,似乎怎麼都清洗不到最初的潔白無痕,無論用洗滌劑浸泡了多久,最後還是留下一灘突兀的色彩。

而且,還不止內褲。

慄杉回到臥室,皺着眉,目光聚焦在牀單上那一塊鮮紅痕跡。

這條淡藍色的牀單是昨晚半夜剛換的,當時她被謝彭越抱到一旁的軟榻上癱軟地瑟縮着,看着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認認真真將牀笠四個角攏住牀墊,再撫平。

倒還挺像一回事。

她又累又餓,還忍不住調侃他,說:“看不出來啊,謝家大少爺還會幹家務活呢。”

謝彭越聞言朝她揚了揚眉,語氣裏全是慵懶不羈的調調:“嗯,我不僅會幹家務活,還會幹妹妹。”

慄杉無語地罵他神經病。

慄杉有點煩。

這是謝彭越的房子,這裏沒有衛生巾。

她算準了這幾天應該會來月經,可沒算到會半路殺出個謝彭越。

在此之前,她已經有兩週沒見謝彭越了,可這個瘋子昨天突然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身邊,像只陰溼惡鬼似的站在她的身後,調笑着問:“寶寶,想哥哥了嗎?”

午餐時間,食堂裏人來人往,慄杉正和室友們在快餐區準備打菜。她被身後的人嚇得一個激靈,想躲,但腰身被一隻手掌牢牢按住。

“真不乖,發給你的消息爲什麼不回?”

“沒看到……”纔怪。

謝彭越自然沒信她的規劃,他給她兩個選擇:“跟我走,或者,我請你的室友們一起喫頓午飯?”

看似有兩個選擇,但慄杉根本沒得選。

她只能軟聲求他:“喫完午飯我就去找你,我連早飯都還沒喫。”

“行吧。”謝彭越彷彿很委屈地妥協了。

他哪裏是會讓自己喫虧的性格,少一分鐘的相處,他都會連本帶利地從她身上討回來,強勢又專橫。

慄杉正走神,監視器的方向傳來聲音:“傻站着幹什麼?”

低沉,沙啞,略顯戲謔的笑。

彷彿那個惡劣的人此時就站在她的面前,一副富家花花公子的浪蕩做派。

慄杉轉頭看向那個冰冷的機器圓球,懶得回應。

她覺得很疲憊,四肢彷彿散架了一般,這會兒連動都懶得動。

兩個星期沒見,謝彭越就像個瘋子似的糾纏她。他那無處宣泄的精力用不完就算了,還玩得花。又是浴缸,又是陽臺,又是小玩具。

無數次裏,慄杉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沒有情感的充氣娃娃,任由他折騰。

她曾經反抗過,得到的下場是一副粉紅色手銬。她的雙手被一左一右銬在牀頭,就算是握緊了拳頭,也不能傷他半分。

這幾年時間裏,慄杉已經摸索出了和謝彭越的相處之道。她只要順着他的意來,偶爾服個軟,抑或撒個嬌,那他們之間的相處則會和諧融洽。偶爾她主動一次,她就算是提出無理的要求,他也會想辦法滿足。

慄杉這段時間又要忙課業,又要爲校慶演出的事情跑前跑後,實在不想和謝彭越硬碰硬。她順着他的意,卻沒想到聽到他喘息匍匐在她面前說:“不要當妹妹了,當我老婆怎麼樣?”

慄杉當下皺了皺眉,她無法分辨謝彭越這個神經病是一時興起還是認真的。

無論如何,這個玩笑對她來說一點也不好笑。厭惡的情緒染上她緋紅的面頰,索性閉上了眼。

謝彭越似乎是見她這個反應覺得有趣,一記又深又沉,吊兒郎地在她耳邊:“叫一聲老公讓我聽聽。”

慄杉死死抿着脣,無法再順着他的意。這樣的結果就是換來他無休止的折騰,從半下午,一直到深夜。

今天週六,謝彭越一大早就走了。

他就是傳說中的高精力人羣,總是把一天安排得滿滿當當,既要忙研究生的課業,也要開公司,還要玩樂隊等等等等。

慄杉從不過問謝彭越的行蹤,她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麼,也毫不在意。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他永遠不要出現在她的生活之中。

兩秒後,攝像頭機械地動了動,再次傳出謝彭越的聲音:“衛生間的儲物櫃打開,第一層裏抽屜裏有你經常用的那個牌子,純棉的。”

慄杉終於有了反應,問:“什麼?”

“真傻了啊?”他聲線慵懶,笑意更濃了一些,“是不是我昨晚撞得太狠了?把你腦子撞壞了?”

慄杉朝攝像頭白了一眼,起身朝衛生間走去。

末了,聽到謝彭越說:“牀單放着我來收拾,衣帽間裏有你的衣服,午餐十分鐘後有人送過來放在門口。”

這套大平層慄杉是第一次來。

她昨晚從謝彭越的口中得知,這是他剛租的房子。臨江,三戶配十梯,月租金將近六位數。謝彭越特地帶她去輸入了人臉,以後她只要在電梯口掃一下人臉,就能直接到達他所住的樓層。

這種頂奢的高層住宅,慄杉也是第一次見識,是與別墅完全不同的視野和風格。無疑,都不是一般有錢人消耗得起的。

慄杉原以爲像謝彭越這種頂級富家的公子哥是不可能會租房的,但他說了,租房可比花幾個億的流動資金買房劃算多了。他是隨性的人,不喜歡在同一個地方生活太久。無論這裏的江景再怎麼繁華迷人眼,對他來說也是一年的新鮮感。

可是慄杉不懂,謝彭越這樣一個花心的人怎麼就和她糾纏了三年?

他對她還不膩嗎?

說好的缺乏新鮮感呢?

慄杉最終將那條洗不乾淨的內褲扔進了垃圾桶,轉而走向比她臥室還大兩倍的衣帽間。

謝彭越的衣帽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折射出了他的性格,不羈瀟灑、隨性自由。春夏秋冬的衣服分門別類,按照顏色、風格擺放。他的穿衣風格多變,嘻哈、學院、韓式、英倫……每一種風格和顏色穿在他的身上都不會顯得突兀,反倒有種行走潮流教科書的既視感。

慄杉想起,昨天的謝彭越穿的是一件大牌logo的復古棒球服,內搭條紋襯衫,下半身是一條牛仔褲,腳踩一雙黑色帆布鞋。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一身薄肌,穿衣顯瘦,脫衣性感。

是好看的。

可是好看有什麼用,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

今年的十二月是F大校慶一百週年的日子。

這座有着百年傳承和影響力的頂尖學府,也將在兩週後迎來它的華誕。

慄杉今年大三,在美術學院就讀服裝與服飾設計專業。

這次校慶,她和同系的幾位同學設計了二十幾套衣服,並與模特系的同學一起排了一個走秀的節目。

今天週六,原本要來彩排的模特同學遊從霜正在外面兼職,所以打電話給她,讓她臨時過來濫竽充數。

[杉杉,今天要早些回別墅,你謝爸爸也回家了。]

慄杉收到媽媽陳芸芸的短信時,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禮堂裏等待彩排。

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覆媽媽的信息,因爲根本不想回。既不想回消息,也不想回那個所謂的家。

“謝爸爸”這個詞常常令慄杉覺得諷刺、難堪。

自慄杉第一次被陳芸芸牽着手領進謝家時,就被叮囑要喊謝高?爸爸。

可慄杉心裏很清楚,從始至終,謝高?就沒拿正眼看過她。尤其,謝家的傭人看她們母女的眼神,彷彿是兩隻被領進家門的野貓,身上帶着跳蚤和細菌,讓人掩不住嫌棄的神色。

謝高?,謝彭越的親生父親,慄杉名義上的“繼父”。

這個高高在上的豪門掌權者,經歷過商界風雨,氣場強大,笑裏藏刀。

人與人的緣分很奇妙,第一次見面,慄杉就不喜歡謝高?。

在外人眼中,陳芸芸只不過是被謝高峯帶回謝家養着的一個女人,可陳芸芸卻天真地以爲自己是以女主人的身份待在謝家。

慄杉無數次告訴過陳芸芸不要那麼天真,如果謝高?認可她的身份,早就和她領證結婚了,而不是任由外面的人嘲諷她像只醜小鴨似的不自量力。

可陳芸芸聽不進去這些說辭,抑或說,她還在做嫁入豪門的白日夢。

“杉杉,你媽媽身體怎麼樣了?”

慄杉回過神看向說話的室友武昊靜,想起自己昨天下午用自己媽媽身體不適爲藉口去找的謝彭越。

“沒什麼事,就是普通流感。”

陳芸芸前些天確實得了流感,還給慄杉發了好幾串長達60秒的語音消息。

慄杉將那些語音消息轉爲文字消息大致看了一眼,全是各種牢騷。

“最近這天氣反覆無常的,昨天還那麼冷,今天氣溫又飆升到20度了。”武昊靜說着調侃慄杉,“你今天還穿高領,不熱嗎?”

“有點。”

“不過你這件高領毛衣還挺好看的,顯得整個人很有氣質。”

慄杉身材還算高挑,一米六八的個頭,瘦而不柴。她是御姐的長相,放在美女堆裏也是一眼能讓人記住的類型。昨晚沒有睡好,爲了讓自己的面色看起來不會過於疲憊,她化了一點淡妝,長髮披肩,整個人看着更顯精緻。

禮堂開有暖氣,大部分人都脫了外套,穿着單薄。可慄杉不能脫高領毛衣,一脫就會讓人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不止一個。

這是謝彭越的傑作,他完全是故意的。明明知道這個位置容易被人發現,他越是要讓她難堪。

“看!謝彭越學長來了!他要彈電吉他了!好帥!”

因爲謝彭越的出場彩排,底下有了一些騷動。

爲了這次校慶,謝彭越特地組建了一個超高水準的樂隊,將會帶來兩首演奏曲目。

學校裏更多人認識謝彭越是他在社交媒體上算是紅人,這張中德混血的面孔經得起高清鏡頭的細看。作爲商學院的研究生,他不僅顏值爆表,各種技能拉滿。所以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他都有不少迷妹。

兩週前,謝彭越在自己的短視頻賬號上傳用二胡獨奏《Lullaby》的視頻。

視頻中的謝彭越身穿一件乾淨利落的白T,短髮染成銀白色,棱角分明的五官在鏡頭前勾勒出利落緊緻的輪廓。但真正攝人心魄的,是他指尖流淌的二胡聲。傳統樂器在他手中褪去煙火氣,琴弓遊走間,松香與馬尾弦摩擦出清冷的顫音。那介於慵懶與剋制之間的微妙張力,讓每一次撥動琴絃都劃開一道不染塵囂的高貴。

截至目前,謝彭越發布的這個視頻點贊量已經突破百萬。底下的評論清一色是對他顏值以及彈奏水平的認可。

慄杉對謝彭越的日常生活並不感興趣,她沒有關注他的賬號,也從不主動了解。可在某一天,大數據卻將他推送到她的主頁上。

慄杉一直知道謝彭越擅長鋼琴和吉他,倒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去學了二胡,還拉得有模有樣的。

“靠,他本人比視頻上更帥誒!”

“你不知道嗎?他的媽媽是中德混血啊。”

“怪不得,他皮膚看起來好白啊。”

“還有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祕密,他的爸爸是南辰集團的老總。”

“真的假的?就那個做電冰箱的南辰集團嗎?”

“如假包換,我在高中的時候就關注他了,他當時還和他爸爸一起出鏡過。不過後來不知道爲什麼,他把那些視頻都刪了。據我觀察,他好像不喜歡別人在他的視頻底下提到他爸。”

“哇,那真是好低調啊!”

慄杉並無意偷聽,不過前面幾個女生討論的聲音實在太響了一些。一旁的武昊靜也聽得起勁,時不時插一句。

臺上的樂隊成員正在調整手上的樂器,並未真正開始演奏,所有人都期待着。

只慄杉頭也沒抬,捧着手機手機認認真真抓大鵝。

不多時,慄杉手機屏幕上閃過一條消息。

[抬頭,看我。]

是謝彭越,暱稱Kelsen,也是他的英文名。

慄杉沒理會,繼續抓她的大鵝。

截至目前,她已經收集了200多隻不同種類的大鵝,並樂此不彼。

下一秒。

[不想理我?]

[看來,昨天晚上在陽臺上還是太輕易放過你了。]

與此同時,慄杉在遊戲當中的最後一次機會用完。

Game over.

她抬起頭,對上正站在舞臺的上那個神經病,目光清冷疏離。

彼此視線相交的一瞬,謝彭越朝她的方向歪了歪腦袋,一臉寵溺笑意。

如果可以的話,慄杉很想撕開他臉上的假面,看他失去僞裝後陰暗且血淋淋的一面。

可謝彭越卻想的是。

寶寶好可愛,好想喫掉她。

書首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天道計劃
傭兵天下
嬉皮笑臉
驕嬌無雙
最強基因
全職法師
宋伐
黑道太子
神仙也有江湖
韓娛之製作人傳奇
天火魔劍
穿越韓國娛樂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