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染紅了刀鋒,瞎子咬牙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料,不緊不慢的纏繞在握倒的手上。
他的手在顫抖,於是刀也在輕輕顫抖,呼吸急促的他,額頭上的汗水比流的血還多。
瞎子已經不在年輕了,四十多歲的他,無論是力量還是體力,都比不上三十九歲的希德。
剛纔一番交鋒,他拼盡全力,耗費心神和體力,成功在希德的身上留下來了長長的刀痕,甚至還有兩刀,劃破了希德的臉頰。
代價是大腿被劃了一刀,胸口被刺了一刀……瞎子覺得不虧,他等這個機會,足足二十年。
希德半跪在地上,帶血的刀不堪負重,已經開始彎曲,希德渾然不顧,只是拼命大口呼吸。
汗水混合血液打溼了他的頭髮,臉上的刀痕翻開了血肉,疼痛感刺激着他的心神。
鮮血一滴又一滴的從他的下巴上低落,希德頭也沒抬,沉聲問道,“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我?”
“怕了嗎?”瞎子嚯嚯的笑道,“放過你是不可能的,這輩都不可能……你的那把火,燒的不僅是我,還有我兩位朋友的命,想求饒,就去他們面前求吧!”
瞎子說着,提刀朝希德砍來。
“你想多了,”無視越來越近的刀,希德冷笑一聲,“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對我有多恨……因爲你越恨我,我就越愉悅啊!”
他說完,猛然抓住武士刀微微一挑,低聲的黃土和沙塵立馬飛揚出去,正好衝向迎面的瞎子。
瞎子一個不防備,頓時被風沙迷了右眼,不過他戰鬥經驗豐富,剋制了閃躲的本能,依舊持刀砍下。
希德早有預謀,冷笑着躲過這一刀,雙手握刀,直接刺入瞎子的胸口,鮮血直接濺射希德一臉。
“和我對決是你最大的錯誤,”希德獰聲說道,“暗世界沒有對錯,更沒有公平可言,你錯過了殺我的機會……”
“是嗎?”瞎子的右眼留下淚水,“這句話同樣適合你!”
“你……”希德瞪大眼睛,看着刺入自己胸口的匕首。
“兵不厭詐,”瞎子嚯嚯的笑道,“我今天既然是來殺你的,自然不會讓你活着離開,我不是在講什麼狗屁武士道精神,和你對決劈砍,都是在發泄積累二十年的苦悶和憤恨而已……沒有發現嗎?我一直都很愉快啊!”
瞎子大笑,突然鬆開了武士刀,右手抓住希德的脖子,左手抓住匕首狠狠的往裏捅。
“你這傢伙……”劇烈的疼痛讓希德憤怒異常,卻感覺體力在流逝,嘴角開始流血。
“我很愉快,我要感謝文森,是他給我親手手刃仇敵的機會,”瞎子額頭撞在希德的腦門上,而後一把摟住了希德,在他耳邊說道:“我在享受報復的快感啊!告訴你實話吧!十一箱財寶不僅便宜了文森,還有寶藏洞裏的大件,此時已經有專人接管並且開始運輸,你的人也全都被清理乾淨了,嘿嘿,還有亞雷特訓練營……”
希德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體力和生命力的快速流逝,讓他一下變的渾身無力,連怒火都生不起。
“亞雷特訓練營被幾大歐洲古老是勢力瓜分,你在非洲的地盤,也被其他勢力聯合吞喫,你的人,你的精英,你的僱傭軍,甚至包括你扶持起來的代表……全都被清理。”
瞎子呵呵說着,口裏開始噴血沫,“你完了,亞雷特訓練營完了,洛克家也完了,不要心存僥倖,你藏起來的後代,也會被清理……”
“額……”巨大的痛處讓瞎子嘴裏發出聲音,希德抓住了武士刀正在緩慢的推動。
“嚯嚯嚯,還不甘心嗎?”瞎子臉皮跳動,但心情卻非常的愉悅,“你完了,希德·洛克!和我一起下地獄,接受神的處罰吧!”
瞎子說着,張開血色的大嘴,眼中帶着笑容,咬向希德的頸脖。
兩人擁抱在一起,武士長刀從瞎子的背部穿過,而希德的身體也逐漸發冷……瞎子咬斷了他的頸脖。
終於結束了!
瞎子發出讓人心寒的笑聲,隨後閉上眼睛,兩具屍體詭異的抱在一起,一動不動。
山坡後面,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人影,默默的放下瞭望遠鏡,對着手下打了個手勢。
砰砰砰!
子彈清理了希德最後殘存的手下,也擊穿了希德乘坐的車子的油箱,刺鼻的汽油開始流出,慢慢的接觸兩具屍體,並越來越多。
砰!
一粒子彈,帶起了一片火海,汽油燃燒,火焰吞噬了兩具屍體,瘋狂燃燒之後,巨大的爆響聲傳出……等一切迴歸平靜,山後才竄出密密麻麻的人影,開始清掃現場。
……
嗡嗡!
手上的手機發出震動,驚醒了昏昏欲睡的文森。
他揉了揉臉,詢問司機,得知距離阿姆斯特丹還有很遠的距離之後,這才點頭,劃開手機。
“THE END!”
結束了嗎?文森看着手機上的兩個單詞,心裏沒有高興的情緒,甚至有些悵然。
自被芙蕾雅要挾之後,他就精心設計了這一局,最終導致亞雷特覆滅,希德身死,寶藏到手……一切都很順利,收穫甚至超出預期。
他卻高興不起來。
他沒想到,瞎子的執念竟然這麼深,當年王海和瞎子認識的時候,瞎子雖然脾氣古怪,但還算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
沒想到,二十年過去了,瞎子居然還念念不忘報仇,或許……是忘不了曾經死在希德手裏的朋友?
可惜了!
文森暗自搖頭,暗世界少了一位兵器大師,王海少了一位朋友,這個世界上少了一位有趣的人。
噠噠……文森在手機上快速編輯短信,要求把瞎子安葬好,只是短信還沒有發出去,來電話了!
看着來電顯示,文森挑了挑眉,直接接通。
依舊沒人說話,文森面色淡然,“只有三秒鐘,三秒之後,你將失去和我交談的權利,無論你是誰……說起來,你就這麼怕和我開口嗎?露絲阿姨?”
“你怎麼知道是我?”電話裏傳來一道女聲,帶有倫敦口腔。
“科曼·杜克,一個沒什麼本事,古板又自大的男人,他被我懟之後,肯定拉不下臉來在打給我。”
文森輕笑道,“他只會找到你,而後發牢騷,抱怨,在乖乖的把手機交給你讓你務必說通我,讓我交出阿佳麗斯……他很顯然會對你不假辭色,來一句這是你惹出來的麻煩……”
“……你彷彿親眼見到了一樣,真是不可思議,”露絲·吉伯特開口道,“請原諒過去這麼多年沒有和你聯繫,我答應了你的母親,只能默默的遠遠的看着你長大!”
文森眉頭一皺:“卡麗?”
“她顯然隱瞞了你很多事情,”露絲·吉伯特的聲音,像絲綢般順滑,“我們之間的關係很複雜,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父親的死也和杜克家沒有直接關係。”
“那就是有間接關係了?”文森眼睛一眯,“看來,我沒有找錯目標,更沒有冤枉你們!”
“別誤會,文森!”露絲·吉伯特道,“魔眼纔是間接害死了你父親,而杜克家只是七大創始人之一,其中內情很複雜……我們見一面吧!”
“我很好奇,”文森冷聲道,“阿佳麗斯不是你親生的嗎?作爲母親,不是應該擔心女兒的安全嗎?”
“你說得對,作爲母親,我此時的確應該張口不離阿佳麗斯,但是我瞭解你,”露絲·吉伯特道,“你是不會傷害阿佳麗斯的,你和你父親一樣,本性善良……”
“閉嘴,你又知道什麼?”文森怒哼道,“如果你真的是父親的朋友,怎麼會坐視魔眼迫害我父母?”
不說十幾年前,文森父親的死亡,就是最近,魔眼對卡麗的刺殺,也沒見她阻止。
“很多事情,你並不清楚,”露絲·吉伯特輕聲一嘆,“內情很複雜,所以……我理解你現在的想法,等以後……”
“沒有什麼以後了,”文森淡淡的說道,“現在就告訴我,父親死亡的真正原因,爲什麼魔眼一直抓住我們不放?如果你真的是我父親的朋友就該把這一切都告訴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就在文森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露絲·吉伯特開口道,“正因爲是你父親的朋友,所以我纔不能告訴你,這是爲你好……如果想要得到答案,那也不是從我這裏,得是卡麗……”
“爲我好?”文森冷笑,“可往往是你們這些口口聲聲說爲我好的人,對我的傷害最大……卡麗已經失蹤兩年了,你明知道……算了,既然你不說,那我會找出答案的!”
“你現在的實力的確不弱,”電話那頭,露絲·吉伯特開口道,“如果你做好了心理準備,我是說脫離平靜生活的準備,那麼我不會阻止你的,只是到時候別後悔。”
“別忘了,阿佳麗斯還在我手上,你也別後悔!”文森冷聲道。
“我說過了,她在你手裏,我很放心,”露絲·吉伯特的聲音裏竟然透着一股笑意,“就算你睡了她也是應該的,畢竟她本就是你的未婚妻!”
“WTF?文森叫道,“把話說清楚……”
“嘟嘟嘟……”電話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