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
孫志雲回頭,看着茶幾上的一元紙幣,隨後瞥了眼坐姿端正的李廠長。
李峯仰着頭衝着孫志雲挑了挑眉毛示意,孫處長這次也是服了,胳膊揮了揮。
“走吧,還瞅什麼,你不都聽到了~!”
翹着二郎腿,跟帕金森患者樣,抖動着腳尖的李峯,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右手抽了回來。
拿起了了茶幾上的一塊錢,鈔票是女拖拉機手的頭髮恣意灑脫,李峯手指輕輕一彈,這一抹鈔票,一斤豬肉的價格,就看能否接盤了。
“東方紅,太陽昇~!”
聽着李峯嘴裏哼着歌,孫處長感覺出來了,這孫子現在心情非常好。
他也弄不懂,立了這麼大功,什麼功勞不要,就想要個雷達方面的技術,老孫不懂技術,站在他的角度,李峯虧了。
這個案件,涉及到原子彈,可以說已經上達天聽。
作爲發現人,及時攔截了老外的李峯,技術能不能訛回來還是一回事,自己都不追求進步了。
不列顛的代辦處,在日壇公園東邊不遠處,都處在光華路上,都是在東城這邊,離紅星廠的直線距離,不超過五公裏,正常騎自行車,半小時就到。
屬於第一批的使館區,建成最早,第二就是在紅星廠東邊區域,目前零零散散,尚未有太多入駐的。
一行人,開着紅色拉達,順着工體路,沒多長時間,就剎在了代辦處門口。
當下,還沒有成立武警部隊,但也有人站崗,擔負起外圍的安全警衛任務。
這個年代,他們有個很別緻的名稱,??外使衛士。
選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那叫一個身高馬大,看起來非常能唬人,那軍大衣一裹,腰圍又粗兩圈。
看着一輛拉風的紅色拉達,停在了代辦處門口的馬路上,崗亭中執勤的衛士,此時的目光,從崗亭的小窗窗投視了過來,木得一絲感情。
如果對面不是阿爾巴尼亞的正好在馬路對面,衛士就得出來了。
一般來這裏的小車車,都是去對面,畢竟,一個正式握手了,這邊的沒握手,來的人少。
誰知道,這一次,拉達車上下來的人,沒去對面,反而直奔代辦處門口而來。
“同志,這裏......!”
如同板門店共同警備區,那張抬手阻攔的經典照片。
代辦處門前草地巡邏的人員也注意到了門口這一幕,隔着鐵門,深邃的目光注視到了門外。
“調查部~!”
“外事部門~!”
下了車的三個人,紛紛掏出了口袋裏的證件,當然,李峯手中的是紅色的外事護照,微微頷首,保持着一個基本的外事姿態。
衛士都是專業的,調查部的人肯定沒的問題,但狐疑的目光還是看向了李峯手中的紅本本,雖然上面寫着外事護照,但這時候,不是應該拿工作證麼?
“特殊任務~!”
拍了拍這位大個子的肩膀,孫志雲把證件遞給他,接着肩膀到一邊登記去了,給李峯讓開了位置。
帥小夥,閃亮登場。
鐵門緩緩打開,作爲駐外使節,對於外事護照還是熟悉的。
可惜好不容易攢出來的氣質,沒兩秒就崩塌了,還強行挽尊了一下。
“喂,孫處,我不太擅長英語~!"
“沒事,他們會,進去吧~!”
孫志雲頭也沒回,隨意晃了晃手。
“你就不怕我叛逃?”
鐵門完全開啓,李峯的嘴巴一出溜,大高個的衛士,彷彿是神經反應,下一秒華麗轉身,手就已經向了腰間。
“你特麼往哪逃,別聽他扯犢子,抓緊完成任務~!”
李峯抬着頭衝着大高個微微一笑,露着大白牙,下一秒,人就進了代辦處的區域。
“Good afternoon sir~!”
雙指夾着紅本本,李峯遞了過去,一口地道的英語,讓孫志雲都不禁回頭瞅了瞅,這貨剛纔不是說不會麼?
棕色頭髮,鷹鉤鼻的老外可能比較含蓄,面對李峯用着熱情的本國語言打的招呼,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接過了李峯的證件。
"Diplomatic personnel (外事人員),你好像沒有預約?”
老外疑惑的覈對着照片,完事後,隨後還給了李峯,嘴裏冒出了地道的英倫腔。
“說中文,我英語不好,我要見你們的外事代表,有正式工作需要面談~!”
“很抱歉,沒預約.....!”
不列顛佬擠了一下眉頭,聳了聳肩膀,絲滑轉換成了地道的京城腔,只是聽起來,怪怪的。
“這是你們代辦處,今天發的給我們部門的外事照會,我親自來給你們回覆,你現在可以回絕,但結果你自己承擔~!”
真是給你臉了,至少,李峯現在確實是這麼想的。
掏出了那份照會函,直接拍在了對方的胸口,看了眼門口插着的木字旗,掉頭就走。
“Sorry,請你稍等片刻~!”
看到紙張上的一角,有着戴着皇冠的獅子,以及獨角獸,這是獨有的王室徽記。
認出是自家文件後,鷹鉤鼻的老外,此時不了,雙手平推,挽留了一下李峯,見他停下了腳步,這才轉身往院子內的小白樓跑去。
對,二層的小白樓,挺像那麼回事的,李峯看着門外站着的孫志雲,傲嬌的抬了抬下巴。
“怪不得鄭局找你,你是這個~!"
那種老外身上特有的氣質,明明心裏高人一等,但偏偏給人感覺很禮貌,讓李峯模仿的活靈活現,至少孫處長人裝不出來,給李峯豎了個大拇指後。
“你開玩笑,我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外事禮儀我也學過,他們要是傲,那就得比他們更傲氣,高樂高我都親眼見過,我還怕錘子女皇~!”
兩人隔着鐵門,吹牛皮,一直等到了剛纔那位鷹鉤鼻從小白房子出來,李峯臉上的那副嬉皮笑臉,頓時換成了散漫中帶點藐視。
“李先生,請跟我來~!”
此時的老外,比剛纔無意要鄭重多了,姿態也知道放低了,李峯衝着孫處長揮了揮手,大搖大擺的進了所謂的不列顛代辦處。
進門後就是大廳,大理石鋪設的地面,用線條勾勒出拼湊的圖案,中間還鋪着一層地毯。
水晶吊燈從石膏頂吊了下來,看起來布靈布靈,裏頭挺暖和的。
進門的走廊盡頭照壁上,就是戴着皇冠的那位女同志的畫像,四周牆面上懸掛了不列顛的各種油畫。
角落穿插擺放着半截石膏像,李峯叫不出名字,但看着很眼熟,是個那頭髮卷卷的男孩紙。
裝修風格跟鐵塔市的那個差不多,反正在李峯眼裏,都是一個味道。
被帶到二樓後,一間辦公室門口,鷹鉤鼻敲了敲門後,親自推開了辦公室的房門,彎腰朝裏面做了個請的手勢。
很有電影場景中,那種英倫管家的味道。
“你這不穿個燕尾服,都有點可惜了~!”
悄眯眯的瞅了眼老外的身後,李峯在鐵塔,曾經也見過一個這種風格的管家,人家穿的就是燕尾服,而且,被他們的老大給…………………
鷹鉤鼻的老外扯了扯嘴角,看來是聽懂了李峯話中的意思,但看不懂他的眼神怎麼那麼奇怪。
勉強露出了不失禮貌的微笑,等李峯進門後,鷹鉤鼻帶上了房門,還沒等走開,就聽到了裏面暴躁老哥的聲音。
“我要向你們提出嚴正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