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巨佬就這麼離開了青檸公司，但餘波未停。
公司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種明天就要去納斯達克敲鐘，後天就將誕生許多億萬富翁的錯覺。
“學弟，晚上熱鬧熱鬧啊，慶祝今天的大喜事！”鄭挺激動提議。
梁燦白了眼鄭挺：“慶祝啥，公司能不能撐過明年都是個問題。”
衆人：“？”
鄭挺磕磕巴巴問：“梁總，你不是開玩笑吧？”
“我像是在開玩笑嘛？”
梁燦挑眉，看向衆人：“馬老師剛纔的話都聽見了吧，字節要狙擊我們，淘網也準備開始搞我們了，這會是場硬仗，生死之戰，熬過去也就熬過去了，熬不過，大家收拾收拾，繼續回學校唸書吧。”
沐橙學姐緊緊攥着口袋裏m3的車鑰匙：“不是吧？”
梁燦拍了拍沐橙的肩膀，笑嘻嘻說道：“現在知道爲啥我到現在都不辦退學了吧，咱這是在給自己留後路呢。”
“臥槽！”
一聲驚呼，遲少恆屁滾尿流的往辦公室跑。
梁燦問：“他幹啥去？”
沐橙學姐回答：“少恆學長大四了，原本是要搞畢業論文的，可他說，自己都快混成青檸首席技術大牛了，還搞個屁的畢業論文，那破文憑沒有就沒有吧。”
說完，沐橙手一攤：“他估計是跑回去補畢業論文了。”
“這個教訓叫銘記，告訴我們無論什麼時候不能飄。”梁燦叮囑大家。
徐子敬說話也磕巴了：“老闆，咱們真的會被搞死嗎？”
衆人紛紛期待的看向梁燦，他就是所有人毋庸置疑的主心骨。
梁燦挑挑眉：“那倒也未必。”
“但需要大家衆志成城，力往一處使，把我的決策好好落實，那樣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
鄭挺大聲道：“那還有啥好的，我們肯定要緊緊圍繞在老闆身邊，高舉老闆的旗幟，全心全意的爲公司服務，爲更美好的明天砥礪前行啊！”
小年輕就是容易上頭。
還有的老東西，梁燦那番話剛說出口，他們估計就已經開始投簡歷找下家了。
梁燦在逐漸消化兩個巨佬來後的一些影響。
首先是各路人馬打來的電話，有道賀的，有關心的，大多是恭喜外加八卦。
譬如兩個馬董有沒有明裏暗裏爭鋒相對之類的問題。
當時在場人那麼多，梁燦都可以預料到，今後網上會出現多少個版本，八卦嘛，尤其這種八卦，肯定會越傳越離譜。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梁燦現在很有名氣。
互聯網公司是很喫創始人影響力的，所有行業裏，也是互聯網公司的老總，在網上最有討論熱度。
“馬董親口說，淘網要開始針對你了？”
朱廣良在電話那頭思索許久，然後語氣很嚴肅道：“那你可得上點心，據說今年淘網要搞個大動作，劍指雙十一，不出意外的話，今年的雙十一成交量，會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這個我心裏清楚。”
梁燦對朱廣良說道：“但只要我按部就班的走，其實很快阿狸就不會對我太有敵意了。”
“爲啥？”
“因爲阿狸的戰略方向，很快就不在電商，人家看得更遠，要得更多。”
朱廣良微怔，隨即哈哈大笑：“小梁，有時候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你是怎麼能如此精準的透過表象看本質的？”
梁燦翹起二郎腿，笑眯眯說道：“人之常情嘛，當你達到一個高度後，就會被推着往更高的地方攀爬。”
頓了頓，梁燦繼續說道：“但是，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我需要做點什麼，但也不需要做的太多。
等對手犯蠢就行了。
梁燦一直在辦公室待到後半夜，等最後一名加班的員工都走了之後，他才發現已經是12點以後了。
看着窗外安靜的街道，梁燦伸了個懶腰。
“今天就睡辦公室吧。”
打定主意，梁燦從老闆椅上站起來，先活動了下身子，然後就準備洗漱睡覺。
噠噠噠.
門外響起清脆，緩慢的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的聲音。
這裏是公司，不是足浴會所。
所以當聽見高跟鞋清脆的聲音時，你不會興奮加期待。
而是回想，這棟寫字樓的物業牛逼啊，大晚上來巡邏的保安都穿高跟鞋。
抄起角落裏的高爾夫球杆，梁燦拉開房門：“誰！”
燦哥打高爾夫球的技術非常一般，但用高爾夫球打小偷，那還是很順手的。
門外走廊，一個身影顫了顫，停下腳步。
梁燦雙手持着高爾夫球杆緩緩走向前，等看清來人後，有點意外：“何玫？”
來人正是何玫。
這位義務富婆今天穿着件白色女士小西裝，衣襬蓋過屁股，露着那雙因爲保持鍛鍊，而緊實充滿彈性的雪白大腿。
何玫拎着一瓶洋酒，晃了晃：“我看見你辦公室的燈沒關，就上來看看。”
梁燦奇怪問：“你爲什麼會莫名其妙逛到我公司樓下？”
何玫被問得有點措不及防，她抬手將一縷微卷的長髮挽到耳後，不自然說道：“我，睡不着。”
睡不着跑步去啊，喝什麼酒。
梁燦放下高爾夫球杆：“進來吧。”
辦公室內
茶幾上擺着兩個方杯，裏面還有顆冰球。
琥鉑色的洋酒倒入杯中，梁燦拿起來微抿了口，挺清冽的。
翹起二郎腿，梁燦慢悠悠問何玫：“你找我幹什麼？”
何玫雙手捧着方杯，杯子放在她腿上。
這位御姐雙眸閃爍，回答道：“我前兩天和聞總正式簽訂了入股合同，現在我已經是櫻燦的股東了，聽說今天兩個馬董都不約而同的來到了你的公司，和你聊了很久，杭城互聯網圈子都傳遍了，據說你的日子沒有想象中那麼好過，淘網要開始討伐你”
什麼亂七八糟的。
梁燦打斷何玫的話：“你到底想說什麼，替我擔心，還是怕我垮了？”
何玫看向梁燦，有點侷促：“不是啊，我相信你不會垮的。”
梁燦笑了：“那你想說什麼，我發現你還真沒以前那麼灑脫自然了，何總啊，我真懷念當初那個爲了促成合作，使出渾身解數勾引我的你。”
起碼夠刺激，夠過癮。
何玫猶豫了下，然後雙手捧着方杯將裏面的酒水一飲而盡，然後又給自己倒了杯。
“我爸媽說，最近我哥把公司折騰得烏煙瘴氣，他們想讓我回去當總經理。”
梁燦漫不經心說道：“好事啊，回去唄，你不一直都想證明自己比你哥強嗎？”
“可他們不會真的讓我當這個總經理。”
何玫靜靜說道：“只會在我把爛攤子收拾好之後，對我說，你終歸是個女人之類的話。”
“然後呢？”
“沒然後了，就很煩。”
梁燦搖晃着方杯，悠閒的對何玫說道：“你猜換了我，會怎麼做？”
“怎麼做？”
“我會想盡辦法，在這段時間裏把公司搞到自己手裏，玄武門你肯定知道吧，快刀斬亂麻，事成之後把你爸媽供起來不就得了。”
“他們要是再逼逼叨叨，就送回鄉下，雞毛飛上天看過吧，陳江河夫婦老了之後不就回鄉下種地去了嗎。”
何玫詫異看向梁燦：“你怎麼這麼狠？”
梁燦笑了：“別告訴我，你沒這麼想過。”
何玫又喝了一大杯洋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你說得對。”
於是她開始脫身上那件白色女士小西裝。
一下香肩外露，內搭的黑色蕾絲內襯露出了大半。
“你這是幹什麼啊！”
梁燦大驚失色，急忙起身跑到辦公桌，拉開抽屜掏出眼鏡戴上，然後趕緊回沙發坐下。
身子前傾，梁燦凝視了番之後，再次發問：“什麼意思啊你，弄得我都害羞了。”
你有一丁點兒害羞嘛？
何玫對梁燦說道：“因爲我現在特別討厭在義烏待著，在那每天都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重點是，算計我的都是自己的親人，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我會很有鬥志的。”
“但現在，我特別沮喪，特別想”
“想幹嘛？”梁燦問。
何玫點頭：“嗯，想。”
“.”
何玫看着梁燦，聲音細若蚊蚋：“我快三十歲了，從小就憋着一口氣，一定要證明自己，外面的人私底下都說，我是個只知道工作的老處女，有次我真的氣瘋了，就在酒桌上對那個出言不遜的人說，那是因爲老孃不喜歡短細小。”
“即便如此，我還是憋着那口氣，所以我不得不回義烏，去搞定那些破事，如果成功了，我就徹底自由了。”
“所以？”
“杭城對我來說是個福地，你是我的福星，在這裏發生的一切，對我都是很好的事。”
何玫緩緩褪下外套：“這次不是勾引，這次是真的。”
哇哦。
梁燦乾笑了聲，一隻腳踩在茶幾上，戲謔笑起來：“看來，你把我那天的話聽進去了啊。”
那天在櫻燦公司，梁燦問何玫，你會聽話嗎？
現在何玫給了回應。
她會聽話。
於是，梁燦衝何玫勾了勾手。
何玫先去關了燈，辦公室內，只有窗外的霓虹照進來。
她緩緩跪坐在梁燦身前。
梁燦勾起何玫的下巴，笑眯眯說：“其實挺應景的，咱們是工作關係，所以在辦公室發生關係。”
“以後是這樣的，但今天我沒想那麼多，我也想放肆放肆。”何玫說道。
憋久了是這樣的。
情緒的爆發看似突然，其實已經醞釀了很久很久。
那你可算找對人了。
梁燦凝視這枚，手放到她的後腦。
“你運氣好，我剛從火影世界修煉回來，現在的我”
“是宇智波止水。”
人如其名，極擅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