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間酌月
2025.08.17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佈。
*
【S:回來。】
【S:晚上九點前。】
手機屏幕亮起,兩條消息映入眼前。
桑竹月眉眼微垂,視線凝着屏幕,不知她想到了什麼,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遲遲沒有回覆對方。
派對上嘈雜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吵得人頭腦發昏。
許是今夜喝了一點果酒,在酒精微醺的作用下,桑竹月難得大膽一回,直接將賽倫德發來的消息一鍵刪除。
她暫時不想看見那個瘋子發來的消息。
儘管她知道他會生氣......
今天是春假的最後一天,明天開學。爲了躲賽倫德,桑竹月騙他回了國,實則在學校宿舍住了整個假期。
不知爲何,桑竹月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覺得賽倫德應該知道了什麼。
正當桑竹月胡思亂想的時候,好朋友斯黛拉在她身旁坐下,一把攬過她的肩膀,問道:“你今晚準備幾點??”
斯黛拉話未說完,便被旁邊兩個白人女生打斷。
“嘿!你們聽說了嗎?賽倫德竟然不來參加派對了!”
“Omg!我就是爲了他纔來參加的,我今晚還準備表白呢!計劃泡湯。”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桑竹月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她面色微變,很快又恢復如常。
斯黛拉並沒有發現桑竹月的異樣,她對那兩個女生聳了聳肩,安慰道:“沒關係,總會有機會的,下次再請人邀請他就好了。”
“好吧,真是太可惜了。”兩個女生仰天嘆了口氣,邊說邊走向不遠處的吧檯。
賽倫德?洛克菲勒,傳聞中桀驁不馴、行事恣意的天之驕子,美國頂級貴族洛克菲勒家族的唯一繼承人。CU大學商學院的大二學生,成績優異、背景硬、顏值頂。
因爲這些,他一度成爲學校女生們津津樂道的對象。
然而褪掉這些光鮮亮麗的外表,只有桑竹月知道,賽倫德私底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覺得賽倫德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斯黛拉用手託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語,“長這麼帥,心地肯定壞不到哪裏去吧......”
斯黛拉並不知道桑竹月和賽倫德的關係。準確來說,他們之間的事情沒有任何外人知道。
桑竹月看着好朋友這副犯花癡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意有所指道:“你可別被他外表騙了,別看他長得人模狗樣,說不定內裏壞得很,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暗戳戳地罵了一句賽倫德,桑竹月的心裏爽快多了,連帶着臉上的笑意都深了幾分。
“說得有道理。”斯黛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過了幾秒,她突然感嘆了一句,“我都好奇了,你說他這樣的男生會被什麼女生拿下?”
“難道是梅薇思那種辣妹?不對……”斯黛拉的目光突然落在桑竹月臉上。
眼前的女生及腰的黑髮柔順垂下,眼眸烏黑,像兩潭幽靜的泉水,紅脣白膚。眉如遠山含黛,鼻樑秀挺。
東方長相,在一衆金髮碧眼的白種人裏格外顯眼。平時走在校園裏,桑竹月經常會收到不同男生的約會邀請,可惜都被她委婉拒絕了。
斯黛拉欣賞了幾秒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目光:“我覺得你這種和他更搭。”
桑竹月笑着輕輕推了推斯黛拉:“得了吧,賽倫德那尊大佛,我可高攀不上。”
話音落下,她們相視一笑。
“月,你可真是太好玩了。”斯黛拉莫名被戳中了萌點,忍不住用手戳了戳桑竹月的臉頰。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時間轉瞬即逝。不知不覺便到了九點多,桑竹月準備先行離開。
“路上小心,到家後記得給我發消息報平安。”斯黛拉叮囑道。
桑竹月乘坐計程車前往Billionaires Row。
路上,放在口袋的手機震動起來。
有人給她打電話了。
桑竹月盯着來電顯示人,身體僵了一會後,這才點擊“接通”。
是賽倫德。
剛纔在派對上和斯黛拉討論的對象。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聽筒裏傳來賽倫德緩慢的呼吸聲,幾秒鐘的沉默後,賽倫德這才緩緩開口:“什麼時候回來?”
甘醇磁啞的聲音一點點纏上她的耳朵,帶來酥酥麻麻的感覺,還有點勾人。
“快了。”桑竹月側頭看了眼窗外,含糊不清地答道。
“晚上爲什麼不回我消息?”賽倫德問。
握着手機的手緊了幾分,桑竹月沒有回答。
見她沉默,電話那頭的賽倫德斂眸,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意味不明。
“寶寶,你說??”
賽倫德故意頓了頓,尾音輕慢地上揚,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使人辨不出他此時的情緒。
“是不是我給你的自由太多了?”
桑竹月的心重重一墜。
掛了電話後,桑竹月憤憤地將賽倫德的電話號碼拉入黑名單,幾分鐘後,她又默默將他移出黑名單。
賽倫德這個瘋子。
她討厭他。
她真想不明白,那些女生到底看上了賽倫德哪裏?
明明這就是一個空有皮囊的混蛋。
晚上九點多的曼哈頓中城比想象中冷清,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半小時後,汽車終於抵達目的地,穩穩停在Central Park Tower前。
位於紐約最繁華的街道,全球最貴、最高的住宅。這是賽倫德的私人公寓,離兩人就讀的CU大學很近。
爲了方便上下學,這位公子哥特意買在這裏。
當然,還爲了方便和桑竹月做.愛。
記得當初剛買下這套房時,賽倫德問她。
“你不覺得這套房的地理位置很好嗎?”
“什麼?”桑竹月沒聽明白。
“可以看到整個市中心的夜景。”面前的金髮少年指了指偌大的落地窗,嘴角掛着懶痞的笑,“夜晚,這裏,操.你,更有感覺。”
桑竹月懶得理他。
瘋子、變.態。
她和這種人沒什麼可說的。
從過往的記憶中脫離,桑竹月乘坐電梯,順利來到頂層公寓。她深吸一口氣,往裏走去。
偌大的房子裏一片漆黑,安靜極了。
不知道賽倫德在哪裏,或許他在自己的房間。爲了不驚擾賽倫德,桑竹月特意放輕腳步聲。
可惜,她的算盤還是打錯了。
站在客廳的入口處,桑竹月下意識地看了眼沙發處,在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後,心臟猛地一縮,腳步不受控制地停下。
男生坐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泠泠灑下,映着他棱角分明的側臉。身着黑衣,隱約可以窺見精緻的鎖骨。
皮膚冷白,一頭金髮,幾縷不馴的髮絲垂落在前額,眉骨瘦削深刻,高挺的鼻樑在臉頰投下投影,愈發襯得五官立體。
賽倫德微微垂眸,長睫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薄脣微抿,正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裏的手.槍,Laugo Arms Alien。
捷剋制造。
精準,能一擊致命。
是衆多手槍中賽倫德最喜歡的一把。
如果桑竹月沒有猜錯,賽倫德剛從三樓的射擊室出來。
這套公寓的三樓空間寬敞,本用於給主人家舉辦舞會,但賽倫德對這些沒興趣,他將其改造成私人射擊室,用於平時練槍。
空氣裏的氣氛有點詭異,誰也沒說話。
“欣賞夠了嗎?”半分鐘後,賽倫德開口了。
他沒有抬頭,依然在玩着手裏的槍,動作散漫隨意,舉手抬足間卻散發着與生俱來的貴氣。
拆掉,再重組配件。
月光下,男生手指修長,腕線線條流暢,手背青筋凸起,脈絡分明,力量感十足。
伴隨着“咔”的一聲,一部完整的槍重新回到手上。賽倫德終於捨得放下,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桑竹月。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在空中交匯??
一雙碧藍深邃的眼睛,眼尾微挑,靡麗蠱人,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海水,引誘着她一點點淪陷。
“過來。”賽倫德說。
不是請求,是命令。
桑竹月站在原地沒動。
賽倫德只是靜看着她,面色平靜無波,眼底卻暗潮洶湧,悄無聲息地醞着一場風暴。
這種眼神……
桑竹月再熟悉不過了。
像無形的鎖鏈,不緊不慢地纏繞上她的四肢,厚重的壓迫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莫名的,桑竹月有些發怵。她腳步微動,剛想逃回自己房間,就見坐在沙發上的賽倫德起身,不急不慢地走向自己。
男生很高,至少有一米九,肩寬腰窄,面容隱在昏暗中,神情不清,凌厲感撲面而來。
一步??
“你遲了半小時到家。”
兩步??
“你沒回中國,一直呆在紐約。”
三步??
一聲極輕的嘆息傳來。
“小騙子。”
桑竹月緊張地捏了捏衣角,下意識往後退去,直至後背抵上牆壁,退無可退。
“我……”喉嚨有點發澀,桑竹月只說了一個字,聲音便戛然而止。
因爲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賽倫德說的都是事實。
在距離桑竹月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賽倫德微微低下頭,與她四目相對。
極具侵略性的氣息逼近,周遭空氣頓時變得狎呢。
賽倫德沒有開口,垂眼淡睨着桑竹月,在對上她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睛後,他的眼神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
桑竹月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她別開視線,不願去看賽倫德的眼睛。
與此同時,黑暗中,頭頂上方傳來一聲男生的輕笑。
賽倫德抬起手,微涼的指尖重重碾過桑竹月的脣瓣,再緩緩下移,最終停留在她的下巴,稍一使力,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爲什麼躲我?”賽倫德聲音有些淡,沒什麼起伏。
他在問春假的事情。
爲什麼躲他?
桑竹月沒有猶豫,搬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我最近在跟導師做課題研究,住校方便一點。”
“哦?”賽倫德扯了扯嘴角,顯然是不信桑竹月的話,“可是這裏離學校也很近。”
桑竹月不吭聲了。
“你又騙我。”賽倫德的眼神暗了幾分,聲音依舊,但桑竹月聽出來了,他現在在暴怒的邊緣。
“我躲你……”桑竹月不敢再硬碰硬,她深呼吸一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委屈道,“還不是因爲你不加節制。”
如果她不找個藉口躲他,那麼這一整個假期,她怕是都別想好好睡覺了。
“我只是想在這個假期好好休息一下。”桑竹月的聲音越來越低,她一邊說着,一邊緩緩垂下頭。
低頭再抬頭時,桑竹月故意輕咬下脣,眼裏泛着不太明顯的水光:“賽倫德,我錯了……”
女孩難得露出柔軟的語氣。
賽倫德眼中的戾氣散了幾分,他微微抬手,掌心貼着她的臉頰,指尖輕輕摩挲,感受着肌膚細膩的觸感:“下次還躲我嗎?”
桑竹月乖乖地搖了搖頭:“不躲了……”
纔怪。
她下次還躲。
賽倫德輕輕嗯了聲,接着問:“下次還敢不回我消息嗎?”
桑竹月討好似地蹭了蹭賽倫德的掌心:“秒回,以後都秒回你。”
纔怪。
她下次還已讀不回。
桑竹月在心裏默默回懟。
不過賽倫德並不知道。
伴隨着桑竹月尾音落下,賽倫德含混地笑了笑,低低的嗓音傳來。
原本還有些陰鬱的眉眼瞬間沾上了笑意,也不知是桑竹月說的哪幾個字成功取悅了他。
見到這一幕,桑竹月鬆了口氣,眼眶裏原本要落不落的淚水立即被收回,彷彿方纔的一切都是假象。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沒想到這招對賽倫德來說這麼有用。
看來她以後得多用用這法子了。
他氣消了,在那方面,她就不會那麼遭罪。
這是這兩年下來,她總結出的經驗。
她偶爾也覺得很奇怪。
這個瘋子有時候很難哄,有時候又出奇地好哄。例如現在。
桑竹月還想說什麼,卻被賽倫德接下來的舉動打斷。
“噓。”賽倫德的食指豎在桑竹月的脣前,示意她保持安靜。
下一秒,賽倫德溫熱的大掌直接扣住桑竹月瑩白纖細的後頸,將她重重壓向自己。
桑竹月猝不及防,沒忍住輕哼一聲,不等她有所反應,已經撞入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
熟悉清冽的淡香從四面八方傾覆而來,緊緊纏繞着桑竹月。
桑竹月僵着身體不敢亂動。
男生的大掌漸漸下移,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肌膚,最終停留在她敏感的腰際,不輕不重地按了下,瞬間激起一片顫.慄。
桑竹月的雙腿不受控地發軟,徹底跌在賽倫德的懷裏。
偌大的家裏沒有開燈,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無限放大。曖昧抽絲剝繭般散開,空氣裏的溫度在一點點攀升着。
賽倫德低頭,脣瓣湊近她的耳畔,聲音裏帶着病態的渴求:“先讓我好好抱一會。”
“寶寶,我好想你……”他聲音很輕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