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三橋死了!
死在兩個普普通通的小混混手裏。
兩人戴着節氣之人纔會戴的面具,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呂三橋的老巢,當着呂三橋手下很多人的面,直接抹了對方的脖子。
一直到呂三橋倒下,呂三橋下面的人都沒敢動。
“哦,對了,白露大佬說,呂三橋壞事做盡,天不收,節氣收!”
“他這些年造的孽太多,你們爲虎作倀,念在你們只是從犯,不殺你們!”
“但是,你們這輩子,都要去彌補你們的罪過!”
“呂三橋的財產,全部用來補償那些受害的人家,如果,你們,誰貪了不該貪的錢,下一個死的人就是誰!”
“還有,白露大佬說,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你們動作快點兒,別讓白露大佬親自出手!”
兩個小混混將陳平安讓他們轉述的話,原原本本說完,這才走出了呂三橋的老巢。
所有人,都不敢動,甚至不敢正眼看兩人。
這時候,但凡是有人抬頭去看,就會發現兩人是互相扶着的。
他們本來在街上晃悠,忽然看到一個戴着面具的人,在意識到對方可能是節氣的大佬後,兩人也是喝了點酒,有些上頭,就壯着膽子搭訕。
尋思着要是能靠上節氣,甚至加入節氣,以後在港城也就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陳平安本來是打算親自去解決呂三橋,但是再看到這兩人後,就改變了主意。
於是,兩人戴上了陳平安給的面具,成了節氣的使徒。
呂三橋也算是一方大佬,手下不缺打手,加上壞事做了太多,他對手下這一批打手倒是盡心籠絡,就是指望這些人能在關鍵時刻拼命。
然而,面對威壓港城的節氣之人,呂三橋手下的這批兇徒,真的是不敢動。
節氣的威名是殺出來的!
在節氣崛起的過程中,死了多少道上大佬,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整個港城的社團幫派,沒有人願意跟節氣對着幹,反之,若是節氣希望他們做什麼,他們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即便是呂三橋,也不例外。
如今,節氣要殺呂三橋,那麼,呂三橋自然就只有死路一條。
兩個小混混走出呂三橋的老巢後,撒腿狂奔。
一直跑出幾條街,兩人才取下了臉上的面具,臉上露出極致的歡喜。
“你說,咱們留着這個面具,以後,是不是就算節氣的人了啊?”
“應該,算吧!”
另一人小聲回答。
“你們,如果想死的話,可以繼續留着面具!”
陳平安如同鬼魅一樣出現在兩人的身邊,嚇得兩人跌坐在地上。
“大,大,大佬!”
兩人看着陳平安,腿肚子直哆嗦。
“面具給我吧!”"
“如果不想什麼時候被人報復,砍死在街上,就把嘴閉嚴實了!”
“尤其是今天晚上的事情!”
“說出去,對你們可沒有任何的好處!”
“聽懂沒有?”
“懂了,懂了!”
兩人並不懂爲什麼,但大佬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
陳平安離開後,直接回家。
雖然警告了這兩倆小混混別瞎說,但陳平安感覺他們大概率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如果真的因此招惹了什麼災禍,那麼,也是他們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林慈溪在書房看書,看到陳平安回來,眨了眨眼,道:“怎麼去這麼長時間?”
“換了個解決問的法子,稍微費了點時間!”
如果是陳平安去解決呂三橋,那絕對是直接走進去,解決掉對方,期間可能會解決不少呂三橋的打手。
可即便是如此,速度也絕對會很快。
而那兩個被陳平安選中的小混混,雖然也是乾脆利索地解決了呂三橋,但在見到呂三橋之前,花費的時間有點多。
雖然結果是一樣的,但這期間的過程有點不一樣。
花費的時間,自然也會不一樣。
“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放心,不會的!”
陳平安並沒有想要改變目前港口碼頭的搬運經營模式,因爲這種模式,牽扯了太多人的利益。
陳平安不是救世主!
搬運工人自己都不想着改變,他爲什麼要捨棄自己的利益,去幫助他們?
聖母纔會做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情。
陳平安不是聖母。
聽了陳平安的回答,林慈溪不再過問這個事情,畢竟事情已經完結,後續的發展,只需要看着就好。
第二日一早,港城諸多報紙再次頭版頭條報道節氣處決呂三橋的事情。
節氣白露之名,一時間甚囂塵上。
不少在碼頭幹判頭、大判頭的人收到消息,紛紛提高了手底下搬運工人的工錢,免得成爲下一個被節氣找上門的倒黴蛋兒。
他們只要活着,就有大把的機會去賺錢。
可若是死了,錢也好,權也好,什麼都跟他們沒有關係了。
節氣,真的惹不起啊!
“當家的,看起來,你又無意中做了一件好事兒!”
林慈溪看陳平安的眼神都在發光。
她的男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好人。
陳平安苦笑,他也沒想到,自己的一番操作,居然能給一個羣體的人帶來一場額外的福利增長。
“你就別笑我了!”
陳平安無語地看了看林慈溪,伸手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你知道的,這不是我的本意,我從來沒想幫他們什麼!”
林慈溪抓着陳平安的胳膊,道:“出發點是什麼,過程是怎樣,都不重要,我們只看結果!”
“媳婦兒,你這就是自欺欺人了!”
陳平安笑笑,繼續開口,“現在,那些人恐懼於節氣的壓力,會讓搬運工多賺點錢,但是,這種情況不可能持續太久,因爲,搬運工本身沒有想要改變的意願!”
“自己立不起來,終究是幻夢一場!”
聽到陳平安如此說,林慈溪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點頭,然後抬頭看向陳平安,道:“按照你這麼說,國內豈不是......?”
“一樣的啊!”
“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情!”
陳平安伸手揉揉林慈溪的頭髮,“別想這些了,這都跟咱們有點遠,畢竟,說起來,咱們現在的身份,立場已經不一樣了!”
“好像,是這樣啊!”
“倒是我一直沒有轉變心態!”
林慈溪沉默片刻,也是笑了。
他們兩口子,從來到港城,就已經是不一樣了。
曾經,他們一無所有,但現在,他們有的可太多了。
呂三橋的事情持續發酵,港城警方有一次揹負了所有。
很多人給警方施壓。
尤其是那些曾經幹過不少壞事的人,他們如今或者已經洗白,或者正在洗白的路上,是真的害怕成爲第二個呂三橋!
港督,同樣也遭遇了相當的壓力。
很多大商人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無法保證,紛紛考慮將自己產業終止。
一時間,港城有點人心惶惶的意思。
這個時候,陳平安接受了記者採訪,明確表明他對港城未來發展信心十足。
“我認爲,法治是很重要的!”
“但法治並不是唯一的!”
“關於節氣的所爲,我只想說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斜,堂堂正正做人,掙該掙的錢,沒必要那麼貪婪!”
“錢,永遠賺不完,互贏纔是最好的!”
話,講的很漂亮。
陳平安的記者採訪一經刊登,立刻引發熱議。
諸多的打工人,都認爲陳平安這話講的太有良心了。
但某些人,卻是對陳平安的話嗤之以鼻,認爲陳平安就是在譁衆取寵。
做生意,就是爲了賺錢,賺更多的錢。
不過,這些人卻沒有跳出來,畢竟,他們也很清楚,什麼叫羣情激憤,真要是翻了衆怒,就等着玩兒完吧!
港督在陳平安的記者採訪發佈後,乾脆公開表態,將對港城的物價、各行業收入進行詳細調查瞭解,繼而公佈相關行業的最低收入指導標準。
雖然這個收入標準並不具備法律效力,但卻是一種變相的提高收入的限制。
這消息一出,某些人的天要塌了。
但諸多打工人,則是振奮不已。
陳平安在知道港督弄出這個東西時,是真的挺佩服對方的手段。
什麼也沒做,但什麼也都做了!
最重要的是,這麼一折騰,民衆即便是還有什麼不滿,也不優惠針對港府,甚至對港府更加信任。
“平安哥,你覺得這個事情怎麼樣?”
林慈溪感覺港督這一招貌似挺不錯。
陳平安笑笑,道:“眼下來看是不錯的,但這個最低收入指導標準必須與時俱進纔有意義,不然的話,這會成爲一場災難!”
林慈溪聞言,沉思片刻,很快意識到了陳平安的意思,道:“那,你說,港督意識到這一點沒有?”
“誰知道呢?”
陳平安搖搖頭。
港督真的會在乎下面的人掙多少嗎?
英國人只是租借的港城,雖然現在還沒有就港城的問題展開談判,但一個外來者,怎麼可能在乎土著的生活到底好不好?
所以,陳平安感覺,港督的這一手實在是有些毒!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這個最低收入指導標準,可以搞,但不能由港府出臺,應該由獨立第三方來出臺!”
“或者,港府出一個,第三方出一個,兩相映照,決不能把這個東西交到某些人的手裏!”
真要是讓港府拿到了這個東西的話語權,以後,真就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了。
陳平安很快以“佚名”的身份,在報紙上發表了相關的評價文章。
針對這個最低收入指導標準發出了一個又一個問題!
公正嗎?
是否與時俱進?
數據樣本的真實性?
連串的問題拋出去,引發了諸多媒體人的爭相探討。
記者更是跑去進行各種的採訪,針對各行各業的人員,整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
更有記者問到了陳平安這裏,陳平安自然是坦然表明自己的態度,跟那位佚名的態度基本大致相同。
相比某些人的態度含混不清,陳平安的態度很鮮明。
港督就挺無語。
他一直以爲他跟陳平安是一夥兒的,結果陳平安如此表態,把他給架了起來。
事實上那個,陳平安所擔心的,正是港督謀劃的。
但因爲陳平安把這個東西引爆,港督的謀劃自然也就落空了,雖然依舊可以搞點事情,幹卻不得不把補丁給打上。
感覺遭遇了背刺的港督,讓人請了陳平安赴宴。
在宴席上,港督直接表明瞭自己的不滿。
“港督先生,你把問題想太簡單了!”
“這個最低收入指導標準,是一把雙刃劍,你可以用,別人同樣可以用,而一旦別有用心的人拿起這把劍,我想問問,您要怎麼應對?”
陳平安平靜地反問一句。
從站出來跟港督唱反調的時候,陳平安就想好了怎麼面對來自港督的質問。
港督瞬間陷入了沉默。
他可以利用這個最低收入指導標準,可若是這個最低收入指導標準有失偏頗,別人一樣可以利用。
他之前不是沒想過這一點,但覺得問題不大,到時候他只需要出面解決掉負責這個事情的人,就能解決問題。
可陳平安當着他的面提出這個問題,港督忽然意識到事情似乎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港督先生,公信力是個好東西,可是一旦失去了,那可就是災難了!”
陳平安簡單的一番言語,讓港督意識到了他忽略了的一點。
他只想到出了事情就拿下面的人來扛,卻是忘了,這種操作可一不可二,甚至第一次就可能被人利用,成爲攻訐他的利器。
“陳,謝謝,你是真正的智者!”
港督被陳平安說服了。
陳平安則是平靜如常,道:“港督先生,您過獎了!”
“不,不,不,我身邊的人,就沒有人想到這一點,他們只看到了這件事情的好處,卻沒有去深入思考這件事情的壞處!”
“他們,很不稱職!”
港督明顯是很生氣。
他,只差一點就要陷入麻煩中了。
別看他現在的位置穩固,但覬覦這個位子的人並不少,這裏,正在蓬勃發展,機遇太多了,能賺錢的機會更是數不勝數。
“利益迷人眼!"
“這很正常,港督先生應該跳到利益之外,如此,您才能看得更遠,走的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