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完宵夜,蓋上制服,在摺疊椅上睡到清晨。
八點鐘,施展鵬帶着值班組夥計準備收工,陳昇,李偉豪,江志凱等人則陸續前來上工。
他們還沒進辦公室,便在門口抽菸的夥計口中,得知昨晚發生的事。
一夜過去,不代表事情已結束,恰恰相反,大案剛剛開始。
皮志邦抵達警署時,林天盛,張錦榮幾人已醒來。陳昇還很客氣遞來濃咖啡,關心道:“林sir,昨天沒事吧?”
林天盛道了聲謝,笑着道:“有驚無險。”
“阿盛,休息夠沒?”皮志邦穿着正式軍裝,咬着雪茄,朗聲喊道。林天盛站起身:“長官,E組待命!”
這時行動科總督察亨利,在西九龍三合會調查科高級督察黃燁,及黃啓賢的陪同下,走入辦公室。
大sir到場,全組人立正敬禮,大喊:“Good morning,sir!”
皮志邦揮手:“阿盛,你審鬍鬚勇,阿升,你審吹西。”
“yes,sir!”倆人用力跺腳,再度敬禮。人手充沛的重案組,頓時行動起來,空氣裏平添一股殺氣。
皮志邦,黃燁陪着亨利走進觀察室,透過單面玻璃,旁觀審訊。
黃啓賢走到林天盛身前,眼神晦暗,低聲道:“鬼佬我們替你搞定了,鬍鬚勇背後是誰,你來定。”
“賢叔,多謝。”林天盛拍拍自己臉頰,振奮精神,帶張錦榮走進審訊室。黃啓賢跟在身後,不請自入。
鬍鬚勇低着頭坐在鐵椅上,昏昏欲睡,見到燈光打開,頓時眯眼,覺得刺目。
視線正常後,發現入座的是林天盛,張錦榮二人,張口就一句話:“我要見律師。”
黑警竟沒當場殺他,已叫鬍鬚勇意外,在警署待了一晚,足夠令他清醒。
黑警不是要跑,而是重新掌權,專門回來碾死他的!
人已被逮到警署,跑不掉,只能拖律師走關係,不管花多少錢,求個鬼佬警司把他放出去。
更不用指望葛少雄,陳清華會救他,江湖上,不付出利益,沒人會幫你。
張錦榮拿着紙筆,手指輕敲桌面,警告道:“潘世勇,話給你知,開庭前,你都見不到律師。”
“辯解,推脫,都是?用的,我問你答,明白嗎?”
鬍鬚勇板着張臉,眼神痛恨。
張錦榮冷笑:“吹西是不是你的手下!”
“不認識。”
鬍鬚勇道。
張錦榮面色不屑:“死不承認是吧?吹西在隔壁都招了,昨晚是你指示他糾集刀手,在榮昌大廈,十三樓埋伏重案組幫辦林sir,說,爲什麼要殺林sir!”
鬍鬚勇被錘桌聲嚇了一跳,殺警的罪,更叫他心臟狂跳,張口大罵:“他媽的,不是我!”
“我沒有指使吹西,更不認識什麼吹西,林sir,是你,你這個黑警,恨我你上的馬子,想要栽贓我。”
觀察室裏,亨利西裝革履,揹負雙手,微微皺起眉頭。
皮志邦解釋道:“阿榮的前妻,做過鬍鬚勇情人,但人已經失蹤。”
亨利恍然大悟,O記黃燁淺笑一聲,眼神玩味。
張錦榮罵道:“王八蛋,你嘴還真硬,帶頭做事的人李耀陽認識嗎?他跟吹雞已經招供,證據鏈完整,有沒有你,都一樣啦。”
“不是我做的。”鬍鬚勇道。
張錦榮活動手腕,撐着桌子,站起身道:“我就鐘意嘴巴硬的,有得玩!”
張錦榮在口袋裏摸出一把老虎鉗,蠻橫的塞進鬍鬚勇口中,暴力拔下顆牙,獰聲喝問,“說!誰叫你派殺林sir?”
“呃...唔......啊!”
鬍鬚勇一陣嗚咽,隨着牙齒掉落,發出慘叫,滿口鮮血,一對狼目,死死盯着張錦榮:“我沒有,我要舉報,舉報到內部調查科,告你行刑逼供......”
黃啓賢坐在椅子上,覺得好笑:“我就是內部調查科的,張sir正常審訊,有問題嗎?”
亨利抽着雪茄,表情舒緩,似乎非常滿意。要知道,普通的案子,警方得顧忌影響,但敢謀殺督察,可是對整個警隊的挑釁。
再不受鬼佬待見的幫辦,都不能讓三合會報復。
死,也得死在他們手中。
乜叫權威,管你三七四二,敢惹我,就弄死你,這就叫權威!
張錦榮表情變態,已有些癲狂,再拔下鬍鬚勇一顆門牙,扔在地上,譏諷道:“鬍鬚勇,嘖嘖,以後該叫缺牙勇好啦。”
“我說,我說。”鬍鬚勇額頭青筋崩起,呼吸急促,咬字模糊。
張錦榮握着老虎鉗,豎起耳朵,湊上前,只見鬍鬚勇嘴角怪笑,低聲道:“我說,你老婆真好玩,不愧是紅小姐,乾的我腿軟呀,綠毛龜,哈哈哈。”
張錦榮頓時目眥欲裂,扼住鬍鬚勇脖頸,手持老虎鉗,不斷往他小腹搗去:“草你媽的,說啊,是不是鄧鈺昌叫你做!”
“是不是?”
鬍鬚勇蜷起身子,彎腰嘔吐,無法開口。
林天盛敲敲桌子,冷聲道:“顛佬,夠了。”
張錦榮握着老虎鉗,眼神瞳孔,佈滿血絲,強壓着怒吼,後退兩步。
林天盛起走到鬍鬚勇面前,出言警告:“主謀和從犯,可不是一個罪,襲警,進赤柱都?好日子過,冷靜考慮考慮,想清楚找夥計?我。”
鬍鬚勇望着林天盛,張錦榮離去,腦子並未因疼痛而秀逗,很明白差人是衝着鄧鈺昌去的。
能在油尖旺這種字頭遍地,強人如雲的肥水區紮根。光靠能打,沒點腦子,早給人害死了。
和至今都不明不白的吹西,李耀陽等人相比,鬍鬚勇懂得更多,更不敢開口。因爲警隊和鄉紳的惡鬥,走錯任何一步,都有可能被弄死。
而且,跟黑警的樑子,早已結下,既如此,不如一條路跟鄧伯走到底。至少他沒幹過鄧伯老婆。
離開審訊室後,皮志邦,黃燁,亨利在他身前路過,向他輕輕點頭。林天盛也不得不承認:“鬍鬚勇有點聰明,看來不會開口了。”
鄧鈺昌是太平紳士,新界鄉議局主席,地方實權人士,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警隊不可能抓人。
扣帽子這一招,只對古惑仔有用。警隊高層能允許他抓一個鬍鬚勇出氣,已是極限。不可能去破壞新界的政治平衡。但到這一步,林天盛已勝出一子。
把黃啓賢,皮志邦及背後的殘黨們綁上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