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和社會脫節太久了!怎麼能這樣想人家呢!
旁桌視線打探過來,似乎發現了比番茄醬更好的蘸料。
蘇棠全然不知。
“呃......”
陸硯衝旁邊尷尬賠笑。
小姐姐,要不咱現在開場直播,觀不觀衆無所謂,只是面上得有個遮羞布啊!
她越說越氣,已然繞過桌子壓迫而來:
“陪玩是那種陪玩?你濃眉大眼的腦子裏都裝的什嘛!”
這是頭一次遭到蘇棠的羞羞粉拳捶打。
但他得認。
不可否認剛纔那麼一瞬間十分心動,甚至手頭如此拮據的情況下、情願倒貼錢也未嘗不可......
果然沒有那麼好的事發生啊。
下輩子,一定強烈要求安排當個爽文龍傲天男主!
片刻喧鬧,公共場合臉皮厚度+1。
好在有人陪同身邊,陸硯倒也還坐得住。
殷勤幫着擠番茄醬,問道:
“所以......陪玩是個什麼職業?”
蘇棠面上的緋紅消退爲淡粉,喝口可樂翻了個白眼,一副跟原始人聊天的嫌棄感:
“就是討好老闆呀,做些讓她開心的事......嗯,算服務業吧!”
“...”
鮮亮的裝潢、明淨的桌椅,麥當勞環境不算嘈雜,只是這一刻顯得嘈雜。
甚至背景音樂下、遠處的腳步都能聽見。
“神踏馬服務業!這不就是......那啥嘛!”
我靠!
《清純女大收穫大額打賞,反手就要求我爲其服務》的劇本成真了?
“啪!”她拍響桌子站起來,“是情緒服務啦、情緒服務!”
然而男人已經陷入美好世界的幻想不知現實爲何物??
“情趣服務?”
“陸硯!!”
......
鍾志誠頭一次花費將近兩萬元,定做了一身西裝。
不對,應該叫戰袍。
店員幫忙整理衣領的時候,他的手摸了摸料子:
面料比一般西裝有質感。
眼睛看了看鏡子:
比一般西裝裁剪利落合身。
他從未發現已過三十歲的自己是如此帥氣。
此時,忽覺樓下去年買的那輛BYD電車有點配不上這份瀟灑。
好在一次要充兩個半小時電的車子沒有什麼虧損空間,相比買豪車當場貶值一半的人來說,何嘗不是賺了呢?
一排明堂堂的燈,一排明堂堂的鏡子,鍾志成走了又走、照了又照,每一面鏡子、哪怕部分鏡子只呈現邊邊角角的畫面,他都很滿意。
滿意到,女店員還在旁邊等着刷卡,他當場就給鍋蓋打了個電話。
鍋蓋是他的發小,從小就留着鍋蓋頭,如今人到中年掉了頭髮,光溜溜的頂不起‘鍋蓋’,整個腦袋成了鍋蓋。
“鍋蓋誒,我在恆隆廣場呢!你請假請好了沒,明天上午要出發啦。”
有了體面的日子就買了套體面的衣服,有了衣服忽然發現自己或許可以戴一塊體面的手錶。
於是,不那麼體面接着說:“你那邊有沒有手錶?我想藉着戴戴。”
訂製西裝在這個時代極爲方便,流程和蘇州姑娘做旗袍選料子、量尺寸一致。
店員對着裝衣服的盒子再次噴了噴香水,香水沁出的木質前調甚是符合男人心中的‘老錢風’。
該付尾款了。
櫃姐笑了。
電話又響。
“喂老婆啊!我都準備好了,明天準點出發......沒事的呀,電車續航也不錯的,”說着,他背過身往外走。
本有點不確定,可一想起國產‘遙遙領先’的現況,便輕鬆說道:
“三四百公裏一口氣就跑完不是問題,別擔心。”
掛斷電話,男人臉上的笑意並未散去,因爲轉過身,店員臉上的表情變臉甚是有趣。
還因爲遙遙望去,鏡子裏的自己是那麼適合。
他叫鍾志誠,孑然一身在孤兒院長大。
小時候給自己起外號叫阿誠,可愛看動畫片的朋友說這個名字不吉利,同時伴隨日漸黝黑的皮膚,大夥便改叫‘阿誠’爲‘小黑’。
一叫就是幾十年。
如今已過而立之年,過幾天就要結婚。
妻子是客戶介紹認識的,客戶據說是個玩家,但這不妨礙他一眼就喜歡上。
有了眼緣,便不在意對方的前緣。
最關鍵的是妻子家裏並沒有嫌棄他的出身背景,這大概是此生最幸運的事情。
現在即將從上海開車前往安徽宣城,即使同行之人寥寥無幾??伴郎只有鍋蓋。
亦是滿心歡喜。
......
耳邊響起軟萌糯嘰嘰奶音,“首先,你要喊我老闆,”
像剛從暖被窩裏揉醒的小奶貓叫,沒半點尖銳勁兒,全是軟乎乎的親和力。
“好的老闆。”
“其次,不要在我話說一半的時候打斷我。”
“...”
拿着快餐盒坐街邊的一男一女在冷風中怡然自得喫漢堡。
蘇棠吸了吸白嫩嫩的手指、拿紙擦嘴,接着道:
“我說完以後要及時給出回應。”
“......好的老闆”
一波服從性測試後,女老闆滿意點頭。
而陸硯之所以百依百順當然不是因爲賺這兩百塊錢。
主要還是剛纔一波錯意+空耳,局面實在尷尬理虧。
並且也覺得挺有趣的,喫東西還吸手指的老闆,像過家家一樣。
陪着小丫頭玩玩吧......
“相處的時候你要撿一些好聽的話說,幫我做一些簡單的事,差不多就是這些,明白了嗎?”
這‘陪玩’綜合下來,有點像保姆啊。
掛羊頭賣狗肉那就興趣全無了。
陸硯放下號稱‘性價比之王的鱈魚餅’,端得嚴肅說:
“要求太多,我怕是做不來。”
記住,男頻領地,‘女權’禁行啊喂!
蘇棠起先眼睛閃亮,越說越帶勁。
不料講完後對方直接一個不答應,頓時愣了愣,默默攥緊拳頭。
大約是‘老闆’的身份被收回、沒有底氣,她勉強維繫禮貌的溫柔,勸慰着:
“你不要這麼急着拒絕嘛,其實我這麼做都是爲你好。”
“哦?”
看在她幫忙擠番茄醬的份上,且看後續怎麼編吧。
“跟女客戶接觸,瞭解女性羣體,難道不是成爲渣......海王的第一步嗎!陪玩裏面全是海王你知不知道?”
“真的?”
“真的,一個陪玩小哥哥可以同時交往二十幾個女客戶呢,肯定是要技術的!”
布壕,換個思路竟然細思極爽。
這豈不是一邊學藝,一邊把錢掙了?
而且面前的女客戶看起來質量也不差。
陸硯想了想,最後確認道:“你真的不介意,我當一個渣男?”
“嗯嗯,反正我們只要清楚都是劇本就好啦,接單嗎?”
蘇棠自信點頭,他也蠢蠢欲動起來。
‘都是劇本’聽起來有點像曖昧的免責聲明呀......
“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