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一個老賴臨時變卦的能力有多強:
什麼前腳答應打款,後腳到沒人的地方就聲稱‘賬上錢不夠要週轉’,全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這次,陸硯感覺桌下被踹了下,當即丟了素質起身一通罵娘,而後轟然摔杯。
是的,他們摔杯爲號,作爲最後非必要手段用以要債。
旁邊老王是擰着磚進來的,此刻抬手就要把磚當禮物送出去,看得同夥兩人心驚肉跳——
是真急眼了!
大概張某也沒想到,本來就跟菜市場按流程還價一樣隨口提的一嘴,居然差點引來‘殺身之禍’,當即告饒,轉了一筆錢過來。
根據銀行規定,5萬以上算大額,但20萬內多數銀行可實時到賬。
隨後,他當面打了幾通借錢電話。
陸硯幾人沒做聲,僅僅是看着畫面,良心都在煎熬。
可是能攔着嗎?
攔着了錢就‘名正言順’的沒了......
也不知道他是誰人的兒子,又是誰人的父親,只希望後續法律能制裁這類人吧。
......
老王是紅着眼眶出門的。
出去就把磚頭扔了,招呼沒打獨自上車,將自己與外界隔開。
這幕陸硯能理解一些,也慶幸在身邊人的幫助下,自己只能理解‘一些’。
兩人並肩來到車前,顧南喬突然伸手握住:
“嘖,流汗了,你也緊張啊......”
然而帶着調侃的聲音之下,這雙手發冷,正微微顫抖。
恍然之間,兩人回到了第二次見面,他幫忙趕走被告建材商後,身旁的女人眼含淚水卻開着玩笑。
這個世界很大,有很多事情可以比癡男怨女的理想更重要,有很多瞬間,比大聲呼喚愛更有力量。
此刻,彼此的觸碰便是凌駕於‘愛’之上,另一種真摯的情感。
拿起她的手腕,將其掌心攤開,手指輕輕在上拂過——細膩,卻同樣溼潤。
他們走了同一段路,是同一種心情。
還有什麼比這更能寬解人的嗎?
“啪!”
手掌輕輕拍了上去,大手扣小手,完成一次象徵勝利的‘擊掌’,心情豁然開朗。
“顧律師,你小紙可夠謹慎的啊,要沒有你今天就是要到錢了也準得栽跟頭!”
“以後把‘顧姐’焊死嘴邊,懂嗎?弟弟。”
就在剛纔,己方律師以安全、合法爲由,陸硯的十六萬七千三百五十元並沒有多拿一分一毫。
假使這些錢換成紙鈔,那將整整有十六沓那麼多,足足能擺三個‘錢磚’。
按比例分配,這份尾款中自己能拿六萬塊左右,不考慮陳禹拆解的款項......今年的經濟危機大概能平穩着陸。
“行,考慮真實年齡,以後你喊我哥,我叫你姐,沒毛病吧?”
“沒毛病!”
兩人上車,車子緩緩啓動。
剛纔的事情像場久睡醒來的夢,淚痕未消,已然不知所夢。
好在一切過往都將拋之腦後,淪爲新生活的燃料。
喜得‘意外之財’的男人分外大方,打轉方向盤,當即按承諾道:
“顧姐,一會我的那份跟你對半分,咱們慶祝一下。”
也就是一人三萬塊。
想到這些錢可以讓顧南喬經濟上緩口氣,就像‘老父親看到女兒又在美好的季節穿上可愛漂亮的小裙子’那樣舒心。
甚至想以後有機會再給對方拿點......
不料對方搖了搖頭:
“咱們去一趟先科。”
......
線條流暢,造型簡約的大廈立於眼前,僅是望過去就給人一種專業而穩重的感覺。
路上心情稍有平復,停車之際他想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喬喬,你還記不記得以前你給我打電話,說‘倒是可以拿着土鍬子幫忙在律所前面栽幾棵樹,中午出去喫飯的時候能幫着遮陽’。”
這種話聽起來就傲慢,甚至有點高高在上,依他們的關係,確實算得上遠古。
不管想不想得起來,女人當然不會讓自己立於逆風局面,擰包開門催促道:
“哎呀走啦走啦,你樂意栽樹以後我陪你好了呀?”
確實越來越可愛了。
男人聳聳肩,漫步跟上去。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先科大廈內部——
抬眼是挑高4.5米的大堂,地面鋪着淺灰啞光大理石,按菱形拼縫鋪就。每道縫都嵌着不鏽鋼條,燈光掃過,金屬條泛冷光,把石材分割得像一本攤開的法典。
這不是錯覺,就連空氣裏都像是甜的。
搭乘電梯時,鏡子赫然出現兩人同框的畫面:
工裝夾克男人乍看起來、自眉目間有股銳利之色破開,隨即會讓人感嘆其刀鉞斧劈的線條爲何能如此精確卡在人類審美上面;
身側專門選了身休閒西裝的女人恰如長在巖石邊的花朵,當人們被宏達景觀吸引後,會自然而然轉向其中更爲歎服的景色——
其眉目之寬窄盡顯女人纖美,可眉眼末梢上揚、又獨有幾分英氣,膚白形瘦靜之麗質,無論男女,通殺之。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十六樓在欣賞美景的過程悄然而至,伴隨‘叮’的一聲,明晃晃、亮堂堂的一層樓擺上視線。
這裏的地磚潔淨到,每一步叩響都似踩踏碎冰的清脆。
兩人徐徐踏至‘格子隔開’的辦公區,一陣略急的腳步從側面漸近:
“顧律師,又有客戶啊?”
八字眉、臉頰顴骨凸起,一身灰西裝的張羌笑着招呼。
顧南喬職業微笑應對,領着陸硯去休息室。
等待了一會,她拿着帶有餘溫的合同過來。
“哥,別說我黑心啊,我們這最低價格就是六千。”
拿來一看,是份債務委託合同。
大概是要自己幫她衝業績?
也不知道律師有沒有kpi這回事......
陸硯心中的感激之情肯定是沒有傾瀉出去的,大手一揮:
“六千少了點,那簽完合同,咱們之間的債務就免了吧!”
聲音在封閉的休息間傳得敞亮,誰料對面直接炸毛,拍桌而起:
“陸大爺,知道你有錢,咱能不能先把借人家的五萬塊還了再大方?自己的日子都沒好轉就到處送,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給包養費呢!”
一長串玉珠落地,脆響之下,陸硯胸口一堵,直呼‘血口噴人’:
“呃,我是這意思?”
“反正我是這意思,”顧南喬‘哼’了一聲,“先把欠人的錢還了,再給我錢也不遲。”
“陳禹那邊不急的,他......”
“快還!你也想當老賴?”
“...”
就這樣,陸硯不明不白地洗刷了當老賴的風險,陳禹那邊亦是沒頭沒腦地回了個‘?’。
得,現在被這娘們一通操作,手裏又只剩六萬出頭,兩三個月喫空餉的話......還得緊巴過日子。
旁邊窺屏的律師順了順頭髮,滿意點頭:
“別有壓力啦,反正你房貸還頂得住,以後伙食費算我的~”
對面似乎骨子裏有種男人般、渴望掌控局面的強勢。
眼看‘轉賬給她買小裙子’的企圖徹底破產,他也是學對方撇嘴的動作說道:
“呵,要讓不知道的看見了,還以爲你要包養我呢。”
“不可以嗎?”
歪了歪頭,眼含笑意。
這招陸硯挺熟悉,周圍女性朋友扮可愛的時候都愛如此動作。
可有些事情是‘可愛’就能解決的嗎?
他是會被美色輕易俘獲的無知男人嗎?
“不違法嗎?”
“嗯哼!”
我嘞個世界觀啊!
陳禹,你小子有點東西......
“姐,伙食費一個月才兩千上下吧?”
行情這麼差?包養是這個價格?
“咯咯~那以後姐姐爭取多賺點,給你提下待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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