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星輝與紫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不斷地碰撞。
在星之力的燒灼下,黑色的大手正在崩解。
漆黑的碎片從它表面剝落,在半空中化爲虛無。
其上細密的紋路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最終徹底黯淡。
那股無麪人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另一邊的光之洪流也被消磨的七七八八。
終於,在二人的注視下,兩者同時消弭於半空之上。
墨菲斯託站在遠處,那張有着漆黑眸子的面容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的右眼那團翻湧的黑暗,此刻正劇烈波動,彷彿在傳達着某種同樣震驚的情緒。
他盯着前方那道依舊屹立的身影,聲音有些低沉。: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帶着一絲從未有過的動搖。
“你竟然......”
他沒有說完。
因爲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那一擊,融合了無麪人的權能,竟然沒能拿下對方。
白啓雲站在不遠處,長槍拄地,大口喘息着。
臉色有些蒼白,氣息起伏不定。
他的消耗確實很大。
七星劍那一擊,耗盡了他體內大半的力量。
如果再來一次同樣級別的對拼,他未必能擋住。
但,好在他的身體並未受到任何損傷。
墨菲斯託盯着他,那雙詭異的眼眸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驚訝之餘,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思索片刻,他緩緩站起身。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
掌心處,一團紫黑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光芒在他的手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杆長槍。
紫黑色的槍身,表面刻着着些許符文。
槍尖漆黑如墨,邊緣處隱約可見一絲銀白色的光芒在閃爍。
墨菲斯託握緊那杆長槍,看向白啓雲。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天外的力量無法將你擊敗,那不如——”
他舉起長槍,槍尖直指白啓雲。
“就用你自己的力量,來擊敗你。”
聞言,白啓雲神色一動。
那杆長槍——
他認出來了。
那是旋魔會對“世界錨點”的仿製品。
世界錨點,虛數之樹的樹枝。
它的力量,源自這個世界最本質的規則。
而此刻墨菲斯託手中的這杆槍,正是對那種力量的拙劣模仿。
但也並非此前此前他所見識過的那種粗製濫造的仿製品。
白啓雲能感知到。
那杆槍內部,蘊含着某種與他力量同源的東西。
那是羣星的氣息,是世界之外,與他體內的星元素力同根同源的存在。
最起碼,這也是個高仿。
白啓雲能感覺到,那杆槍內部蘊含的力量,足以威脅到他。
仿製品確實是仿製品,雖說無法與正品較量,但如果只是當一次性用品使用........
其威力,絕不容小覷。
白啓雲握緊長槍,銀白色的星輝在周身緩緩流轉。
他的力量還沒有恢復到巔峯水平,體內的星之力只剩下不足一半。
再來一次七星劍級別的對拼,他未必能擋住。
墨菲斯託舉起長槍,槍尖直指蒼穹。
他右眼那團翻湧的黑暗驟然暴漲,無數道紫黑色的光芒從黑暗中湧出,沿着他的手臂湧入那杆長槍。
長槍上的符文瘋狂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有磅礴的力量在其中湧動。
天空之上,那道黑色裂隙再次擴張。
那裂縫中,隱約可見無數細碎的星辰在閃爍。
但那些星辰不是銀白色的,而是紫黑色的,散發着不祥與邪惡的氣息。
星光從天上垂落。
那些從裂隙中湧出被污染過的星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匯聚於墨菲斯託高舉的長槍之上。長槍上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熾烈,最終凝聚成一道紫黑色的洪流。
星之洪流。
墨菲斯託看向白啓雲,那雙詭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奮。
“接招吧!”
他猛然揮下長槍。
那道紫黑色的星之洪流從槍尖激射而出,如同一頭咆哮的巨龍,朝着白啓雲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大地被融化,甚至就連空氣中瀰漫的燃素都被那股力量吞噬,轉化爲更加狂暴的能量。
白啓雲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而是——
來不及了。
七星劍那一擊,消耗太大。以他現在體內的力量,根本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凝聚出第二發同等威力的攻擊。
閃避?
那道洪流的速度太快,範圍太廣,根本不可能完全避開。
防禦?
以他現在殘存的力量,任何防禦都會被瞬間擊潰。
他只有一次機會。
白啓雲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
體內的星之力,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流轉,被他從四肢中抽離,匯聚於胸口,凝聚成一點。
墨菲斯託察覺到了些許不對,但此時已經無法停手。
那道紫黑色的星之洪流已經衝到白雲面前,即將將他吞沒——
下個瞬間,白啓雲睜開眼,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道席捲而來的洪流。
“武曲——”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彼岸。”
光芒從他掌心湧出。
那道紫黑色的星之洪流,在觸及那團光芒的瞬間————
消失了。
洶湧咆哮的黑色巨龍,在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只是白啓雲自己知曉,那東西被他轉移到了世界之外。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一口鮮血從他嘴角溢出,灑在身前的衣襟上。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幾乎要倒下。
“彼岸”。
那是他只動用過一次的絕技,是將一切事物轉移到世界之外的能力。
消耗巨大,但效果立竿見影。
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紫黑色星之洪流,此刻已經徹底消失。
墨菲斯託愣住了。
他盯着白啓雲,盯着那道已經空無一物的天空,盯着那杆依舊握在他手中的長槍——
眼眸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彼岸?”他喃喃道,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那是什麼東西?”
白啓雲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看向墨菲斯託。
“還有什麼招數,”他說,聲音沙啞而微弱,“儘管使出來。”
墨菲斯託看着面前的男人。
沉默如同夜色,將兩人籠罩。
然後一一
墨菲斯託笑了。
那笑容中,有些許無奈,還有一絲敬佩。
“白先生,”他輕聲說,“你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