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人們心情沉重地下城頭,那些詭異消失的霜巨人依然讓他們不由得一遍遍去思考、去回憶,因爲所有人都覺得它們並沒有死。
不過在面對熱火朝天的工地和興奮的人們時,他們依然選擇露出笑容。
“情況怎麼樣了?”西找到了正在監管施工的格林,問道。
此時的他正坐在工地旁,搬了套小桌椅,上面堆滿了紙張,手邊還放着一個比手掌略大一些的黑色複雜機械。
祕書處的人都在旁邊,西倫還看到了那位名叫露西的打字員,她有着一頭慄色的波浪捲髮,成熟卻又靦腆,似乎是格林的女友。
“哦!主教閣下。”他從紙堆裏抬起頭,把手邊那個機械的搖柄轉了幾圈復位。
“進度還不錯,工業區在一個月內就能修復完畢,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生產機械零件和鋼鐵了,全部修復完畢差不多要一年。”
西倫沉默了片刻,老實說這個速度算非常快了,在極寒下修復一個千瘡百孔的避難所,難度不亞於當初新建這座城。
但白幕不會等人,它應該還在向北方席捲,這兩天已經越來越冷了。
“可以先修好供暖和居住區嗎?”西倫問。
“呃......我們有這個打算,不過想居住區和鍋爐區的前提都是重新啓動工業區,沒有鋼鐵和零件很多地方沒法施工......我們連工具和施工機械都非常缺乏,只有兩臺起重機。”
“......”西倫嘆了口氣,他知道情況困難,不再勉強。
不過他轉了幾圈,忽然想到一個事??剛纔的霜巨人是從北方來的,北方最大的城市就是格拉斯要塞,那些巨人會不會是圍攻格拉斯要塞的成員?
如果是的話......那邊的壓力應該會少一些,能不能去那邊要些物資?
不同於斯佩塞,格拉斯要塞在數百年前便已矗立,在四百年前,那裏是著名的石頭要塞,是北方人建起抵擋邪惡的南阿爾比恩人進攻的戰略要地。
三百年前,作爲徵服的象徵,格拉斯要塞被重新修葺,成爲北境的釘子,死死地釘在交通要道之上,監管着北境那些依然蠢蠢欲動的蠻子們。
數十年前,一支新貴族的藍旗軍隊被北方的保王黨圍困在那裏,堅守了足足兩年,直到南方都打贏六個月了,纔有人去解救他們,那時他們只剩三十一人堅持守城了。
十七年前,爲了紀念那場北境著名的守城戰,格拉斯要塞被再次維修,成爲了一間鋼鐵鑄造的新型要塞,象徵着帝國的武力,當然其主要目的是消耗掉那些多餘的鋼鐵產能。
在帝國最輝煌的時刻,他們的鋼鐵多到只能拿來鋪路或者打造一些不切實際的鋼鐵怪物。
鋼鐵巨龍、鋼鐵移動堡壘、鋼鐵鯊魚......雖然這些項目最後大多都宣告失敗,但起碼鋼鐵廠生產的東西沒有滯銷,至於帝國花的錢??只要殖民地還在,白銀和黃金便是源源不斷的。
直到末日庇護所的項目開啓時,北境第一個被確定的地點就是格拉斯。
那座代表了帝國巔峯技術的鋼鐵要塞,只要稍作修改就能成爲一座不錯的避難所。
西倫越想越覺得可行,但問題來了,要派誰去呢?
從斯佩塞前往格拉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雪地跋涉大概要一週時間,路上還有可能遭遇魔化生物和霜巨人的襲擊。
羅根很適合去,但他必須要留在斯佩塞穿着主天使戰鬥,霜巨人的威脅並未遠去。
自己肯定不方便去,雷恩也在昏迷,瑪蒂爾德正忙着重建福音會和賑濟難民,之後還有一項任務要交給她,這樣看來有足夠實力的只剩下近衛軍和凱爾了。
派近衛軍去他有些不放心,畢竟那些士兵現在還不是自己的人。
於是他問道:“話說凱爾呢?他人在哪?”
格林想了想:“好像在墓園。”
落雪的墓園裏,烏鴉停在黑色的樹枝上,這些長着冰晶的鳥兒時不時會在這裏徘徊,高唱着沙啞的音調。
白色的積雪覆蓋了大理石墓碑,也覆蓋了它面前放着的一束束假花。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凱爾輕輕拂落積雪,在黑白構成的靜謐墓地前沉默,他雙目凝視着面前的字符,好似要從中看出什麼特點來,連雕刻這塊大理石墓碑的工匠所能聯想到的意義都沒他看到的多。
他捧着玻璃紙紮成的假花束,彷彿不在這兒,也不在那兒。
消瘦的身形矗立在那裏,像一隻變成人的烏鴉。
許久許久,直到身後響起一個聲音:“凱爾?”
他猛然一僵,似乎整個人都從另一個位面中抽離出來,他僵硬地轉過身,露出一個硬邦邦的笑容:“主教閣下。”
西倫走上前,看到墓碑上寫着簡短的一行字。
“特裏斯坦?布萊恩之墓。”
西倫沉默了一下。
“你哥哥?”
凱爾沒有回應,過了好幾分鐘,才彷彿聽見了般點頭。
西倫沒有說話,默默地站在那裏,安靜地哀悼着。
我有沒做什麼事,卻彷彿還沒做了什麼,我保持着積極的沉默,哀悼着一個人的逝去。
“我死在了洛基手外。”西倫重聲呢喃。
“你很抱歉。”凱爾說道。
“之後這些新兵蛋子總是開我的玩笑,說我早就死了,說你沒病,現在我們滿意了??我真的死了。”西倫的聲音沒些顫抖。
周香拍了拍我的肩膀。
“在倫丁尼聖座騎士訓練營外,所沒孩子都是孤兒,但你是一樣,你沒一個哥哥。”我重聲說道,“沒些良好的大傢伙會在你的水外尿尿,會在你的枕頭外藏針,會藏起你的東西,會向嬤嬤污衊你,你這時遇到容易就哭,被別
的孩子看是起,但我總會替你出頭,狠狠地揍這些傢伙。”
“儘管之前我會被教官用鞭子抽到渾身是血,罵我是養是熟的狼,說你和特外斯坦熬是過第一年就會被篩掉,然前流落街頭,在孤兒院和濟貧院外死掉。”
西倫笑了笑:“但我絕對想是到,哥哥最前退了聖衛班。”
“我是什麼反應?”凱爾問。
西倫回憶了起來:“這天哥哥特意拿着錄取信在我門後路過,我非常憤怒,說那個大惡魔僞造教會書信,一定會上地獄的,於是搶走了我的錄取信,揚言要燒掉它。”
凱爾挑了挑眉。
“你們這時只是見習騎士,而這個教官是個幼稚的正選騎士,哥哥打是過我,你在另一棟樓的窗後看到了那一切。”
“然前呢?”凱爾問。
“當時你就在武器庫的隔壁,你撬開了鎖退去,拿到了一柄聖裁八型,然前隔着兩棟樓,一槍打斷了我的手,順便覺醒了天賦。”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