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時候劉元是披着一身沉冷的氣息回來的, 弄清楚長恆是誰後他就一直這樣, 這也讓我省了怎麼開口,因爲少凰一眼就看出了劉元身上的不對。“你們遇到誰了?”
劉元抿了抿脣,說:“你前男友。”
少凰詫異:“我前男友不就是你。”
我道:“再加個前,是前前男友, 也可能是更多的前。”
少凰蹙眉。“這麼大的範圍,我猜不到。”
我無語, 您老人家究竟多少個前男友啊?
我直白的道:“長恆,你姐前未婚夫。”
“他早死.....哦,你是說那個執念所化的魔吧?”
我與劉元俱是茫然, 什麼意思?聽少凰這語氣, 長恆早就死了,那不是長恆?
“真正的長恆在千萬年前就死了, 死得透透的,你們所見到的應該是他的執念。話說那道執念的運氣不錯, 在無量量劫的時候吸收了諸多隕落神族的血肉擁有了肉/身與魂魄,而執念修魔是最有天賦的, 我記得上次三十六提起他的時候好像說他幹翻某位魔君取而代之了, 這會應該在魔界, 你們怎麼見到他的?”
這信息量真大, 我道:“他對你究竟是什麼執念?”好好一個魔君竟然專門跑人間界來了, 這執念也夠深的。
少凰想也不想的回答:“令人作嘔的愛。”
劉元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我卻是詫異不已:“你與他真是前男女友關係?”就算分手了也不至於說別人的愛是令人作嘔的愛吧?若是孟凰也就罷了,她有這資格。但少凰, 甭管當年是誰先勾引的誰,一個巴掌拍不響,雙方都有責任。而且,得是怎樣深愛一個人才能留下一道能夠修成大魔的執念?古往今來有多少人留下了執念,但又有哪個執念成了魔君?反正在我的認知裏只長恆一個。
少凰皺着眉回答:“算是。”
我說:“他想與你單獨見一面。”見少凰面露不虞,我道:“我看得出來他沒惡意,至少現在沒有,我想你也不想這個節骨眼多個敵人吧?還是個魔君級別的敵人?你自己不怕死,也考慮一下鶴城,你們倆要是掐起來,別說鶴城,就是整個華夏都得陸沉。”、
這可不是普通的仙人掐架,而是更高層次的神人掐架啊,我的身體若是借少凰,就算最後還能還給我一具活的軀體,我也嚴重懷疑自己還是不是自己。
長恆雖然對我還算有禮貌,但我又不是瞎子聾子,怎會看不出他話語裏潛藏的威脅之意,少凰若是不見他,他就跑少凰的對立陣營去。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我不希望這句話成爲我人生最無奈的寫照。
劉元也道:“你們沒分手吧?若是分手講清楚了,他也不會來找你了。”
少凰道:“我當年親手了砍下他的頭顱,這應該比什麼分手理由都夠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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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凰最後還是決定去見長恆一面,謝天謝地,這傢伙神性未泯。
雖然長恆要求單獨會面,但我是真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而劉元則是不放心。少凰本來就不在意長恆的感受,因此滿不在乎的帶上了我倆。
定的地點在沅江邊,有點偏,沒什麼人,這是我定的,若是這對傳說中“狗男女”一言不合打起來,也有個緩衝的時間。
必須得說,長恆挺會享受的,明明是城郊偏僻地方,他卻弄出了全套的配件,八角涼亭,涼亭裏有案幾與蒲團。
少凰與劉元盤腿坐了下來,我習慣性跪坐下來後一看她的模樣頓時就想哭。
跪坐的滋味可不怎麼舒服,若是坐久了,腿會麻,但我在雷澤界都是這麼坐的,因此看到蒲團,正常人是盤腿坐下,我已經下意識跪坐着了。
習慣真害人。
我瞅着同樣是跪坐的長恆,默了下,想安慰自己有個難友,但考慮對方壓根不是“凡人”,別說跪坐個幾個小時,估計就是幾年他都沒什麼感覺。
長恆沒騙人,他的目的還真的就只是問少凰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絲一毫。
少凰臉上是瞎子都能看出來的無語。“你不是長恆,算了,你既然如此執着,我就當你是好了,我沒愛過長恆,哪怕一絲一毫都沒有。”
長恆不信。“那你當年爲何勾引我?”
少凰愈發無語。“我想你應該我的血統。”
長恆頜首。
少凰繼續道:“兇獸對於靈魂的純淨度有着非常敏銳的感覺。”
長恆眉心跳了跳。“那與我何幹?”
“關係大了,你不知道我當年初見長恆時的感覺,如此渾濁污穢的神魂,比兇獸的靈魂還要噁心醜陋,只是看着就讓人很有食慾啊,山珍海味全都要黯然失色。”少凰說着說着沒忍住懷念的砸吧了下嘴。
長恆不可思異:“你想喫我,直接動手便是,何必勾引?”
“你是我姐未婚夫啊。”少凰一臉的我也很無奈啊:“長姐是真心疼愛我,你讓我怎麼忍心將她的未婚夫下鍋?”
長恆抽了抽嘴角。“可你最後還是把我給煮了。”
“因爲你接受了我的勾引啊。”少凰理所當然道。“話說你沒想過我爲何會來勾引你?你可是我的準姐夫?我再沒品再沒下限也不至於飢不擇食到想上自己的準姐夫。”
話說,我頭回知道少凰竟然還是有品有下限有節操的鳥。
長恆深呼吸:“爲何?”
“因爲是聯姻,最爲重要的是利益,別的都是可以退步的。加之長姐當年答應的是與昀息生下繼承人,昀息悔婚後這約定也就作廢了,就算與你聯姻,也可以不生孩子,而不需要生孩子,她也就從一開始就只打算與你有名無實。鳳凰鳥的潔癖我想你是聽說過的,長姐在這方面,潔癖得變態。她可以接受你當朋友,當敵人,唯獨接受不了跟你上牀,回了n次的鍋的回鍋肉,看着也就算了,真要喫進肚子裏,糟心不說,還會戕害腸胃。因此她不在乎你的花心,你愛找多少女人她都不關心,但只要你身上貼着她的標籤,她就不可能放任我將你下鍋。”少凰說到這,笑了起來。“但她對你純粹是不想招惹上什麼麻煩的心理,並不是真的在意你,可她是真的愛我,她絕不會允許一個貼着她的標籤的男人對我動心思。雖然在龍族亦或是人族,娥皇女英,飛燕合德姐妹同嫁一夫是佳話,但在南明,那是比喫.屎更噁心的事。”
“當你不再是她的未婚夫時,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夠阻止我將你下鍋。”少凰爲自己年少時的“初戀”一錘定音的總結道。
少凰的眸子裏流轉的光芒是赤/裸裸的鄙夷,她也覺得曾經的長恆噁心,以及現在的這位長恆很蠢。
人族會對餐桌上的春捲發情嗎?
當然不會,春捲是食物,又不是變態,誰會食物發情?
少凰自然也不會,而長恆在她的定義裏從一開始就是食物。
長恆沉默許久。“他的靈魂的確很骯髒醜陋噁心,但你是他心中唯一的純淨。”
少凰嗤道:“我看着很像三歲小孩?”
我莫名的想說,你現在看着不像三歲小孩,但你現在就是兩歲糰子一枚。
好吧,我不是莫名的想說,我是已經說出口了。
少凰瞅了瞅我。“莊主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我道:“這是實話啊。”
就是實話才更傷人啊。
少凰一臉無語的看着我,臉上就差如此寫着。
劉元噗嗤的笑了。
長恆輕咳了下,我與少凰、劉元不約而同的看向他,少凰不耐的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長恆掙扎的問:“若當年並非他與孟凰聯姻,你還會那樣嗎?”
少凰毫不猶豫的回答:“會。”
長恆一臉不解委屈的看着少凰。“爲何?”
“我曾經想過,若他禁受住了誘惑,我可以不喫他,因爲那說明他對長姐還有那麼一點尊重,看在這點的份上,我不是不可以忍忍,畢竟,喫了他,給長姐帶來的麻煩不會小。”少凰頓了頓。“但,當他說,我與長姐的身世被顛倒了,我才應該是王時,我便有了決定,他必須死。”
長恆愣住,我與劉元也愣住。
我去,什麼情況?
長恆顯然是清楚什麼情況的,但不清楚內裏。“那是事實,當年鳳凰五支族約定立長爲王,你年長於孟凰,王位本就是你的。”
噗,這信息量也太大了,這究竟是狗血倫理還是宮廷陰謀走向啊?
少凰點頭。“可我那個時候不知道啊,所以我第一反應就是他想挑撥離間,讓我與長姐自相殘殺,讓南明內耗,龍族坐收漁人之利。你也不能否認,他的確是抱着這樣的心思不是嗎?”
長恆沉默以對。
我忍了又忍,沒忍住:“我能打聽一下所謂身世顛倒是什麼意思嗎?”
長恆沒理我,少凰則是道:“母親死時我與長姐還是蛋,性別與分支皆不祥,因此長老們與支族的族長約定,那枚蛋先孵出來就立誰爲王。但還沒孵出來我們就丟了,後來他們先找回了長姐,便立了長姐爲王。再後來找回了我,發現我其實比長姐先出殼,但不論是長姐還是大長老都與我說,我是妹妹。我那時只信任他們兩個,他們這麼說,我自然深信不疑。長恆,編得很合情合理,確切說,他查得挺仔細的,但他是什麼人,他的鬼話能信?”
我說:“那你後來又怎麼信了?”
少凰一臉的無語:“這事記載在王族祕事錄裏,當我登上王位後,族羣所有的祕密自然對我全部敞開.....”
長恆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失敗的挑撥離間者,沒有之一,別人壓根不信他,第一反應就是他不懷好意,誠然,他的確不懷好意,但他也的確沒騙人呀。
不過,我還是隻心疼孟凰。
五根手指尚且長短不一,對待子女偏心也是人之常情。這些年混跡人間,我看過不少例子,父母對於孩子,總是讓大的讓着小的,理由永遠都只有一個:你比他大。
有的時候真的讓人很是無語,年長者讓着點年少的也不是什麼問題,但這有個前提啊,都是幼崽,亦或是年長者已成年,而另一個還是幼崽也就罷了,若兩個都已成年。這邏輯就真的很讓人無語了,但這還不是最坑的。
我不止一次看到過子女中,有的人靠着自己的能力混得很好,有的混得一塌糊塗,父母就會偏心後者,將前者當成地主,劫富濟貧。接濟一兩次也就罷了,但沒完沒了的接濟,完全讓一個養着另一個,而另一個還是個四肢健全的成年人.....
殺富濟貧的過程中,父母不會有絲毫覺得有問題,你年長,混的這麼好,照顧點小的又怎麼了?
當偏心成爲習慣的時候就會變成理所當然,若是年長者拒絕繼續下去,父母就會覺得這個孩子冷血無情,怒斥我沒你這個兒子。
這不是瞎編,高嵐的小叔叔就是這麼個奇葩,一大把年紀了,一事無成,一直靠父母和小姑丈照顧,前者照顧他的生活,後者是他的提款機。說起來,小姑丈和前妻離婚,固然有他是個工作狂經常不着家的關係,但考慮到他的工作,以及他從不在外頭鬼混的情況,再加上有高嵐這個孩子,日子也不是完全過不下去。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高家的破事,小姑丈工作不錯,薪水也很好,養家餬口綽綽有餘,但還要加上無所事事的兄弟的話,壓力倍增。
離婚後小姑丈工作和養孩子都要兼顧,壓力更大,但吸血鬼並未因此懂事,兄弟仍舊靠着父母理所當然的壓榨着他。小姑丈勒令兄弟必須出去找工作,哪怕是餐館端盤子都可以,找不到工作就別回來了,家裏一分錢也不會再給他,但最終的結果是小姑丈和父母吵了起來。累人的工作看不上,而待遇好的工作,也看不上一個一無是處,工作經驗爲零的大齡無業青年,找了沒一天就哭唧唧的回來了,小姑丈無情的關門不準人進門,找不到工作不準回家.....最後爆發家庭大戰實屬正常。
你滾,你不是我兒子,我沒你這麼沒有手足情的兒子.....
行,我不是你兒子。
高嵐熊,只要沒過線,小姑丈能忍,因爲那是他女兒,但兄弟一不是他兒子,二已經過線了。小姑丈果斷抱着女兒申請了換崗位,還換了座城市,再見,再也不見。
孟凰與少凰這對姐妹,上頭沒有偏心的父母,但我覺得,孟凰絕逼比小姑丈更心累。
別人家都是姐姐照顧妹妹,到了她們這裏卻是妹妹照顧姐姐。
雖然是爲了內部穩定以及血統問題纔將錯就錯(誰也沒想到會孵出一個披着鳥皮的兇獸來,若非實在沒得選,少凰根本坐不上王位。),雖然倆鳥是雙生子,其實也沒差多少,但考慮一下少凰的情況吧。
少凰若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絝,那很好養,王族不缺錢,好喫好玩好喝的供着讓她混喫等死一輩子就是了。
少凰若是個野心勃勃的競爭者,那也不是難事,一決高下,成王敗寇就是。
但少凰都不是,她就是個熊孩子,一個武力值爆表且好戰的熊孩子,說別的熊孩子捅破天那純粹是誇張的玩笑話,但放到少凰身上,那是寫實的描述她是真有那能力。八荒六合,幾神能與之一戰?養這麼一個熊孩子,想想都心累。
用這樣的代價保住王位的合法與正統性,真的劃算嗎?
我很好奇,吾王給少凰收拾爛攤子的時候有沒有偷偷在被子裏咬着被子嚶嚶嚶的哭。
不過,少凰再怎麼樣也比小姑丈的兄弟好,這傢伙早年熊歸熊,但並不認爲孟凰理所應當要照顧她,她懂得感激,銘記於心,懂得回報,不辜負那份親情。至少,覺得姐姐的未婚夫很好喫,很想下鍋煮了,卻沒有馬上動手,而是想着拆了婚約再下鍋.....沒開玩笑,就少凰那畫風,她能考慮到孟凰的感受已經很有手足情了。
少凰繼續理所當然的補充:“不過不管是真還是假,敢對長姐圖謀不軌,不將他做成龍膾,怎對得起他的一番信息?”
龍膾?
膾是切得薄薄的肉片,而製做膾的材料通常是水產。
龍膾的意思,若是從字面意思去理解的話.....少凰,你把長恆給切片了?
嘖,這已經不是最失敗了,分明是最悲慘,失了心,還被心上人給切片食用了.....
話說,不知道龍膾的味道如何,看少凰的模樣,一定很鮮美,龍族可是水產之王。
長恆顯然還沒死心,還要掙扎。“天帝有命,他也是沒辦法。”
少凰嗤笑:“我不想做的事,長姐的命令對我沒用;我想做的事,長姐的命令也從來都攔不住我。”
長恆很是無語。“不是每個王族都如你一般幸運,能夠遇到孟凰那樣的王。”
少凰聞言,非常贊同的點頭:“是啊,我是最幸運的帝姬,有史以來最幸運的帝姬。”
咦,前半段還挺歡快的,後半段怎麼就覺得咬牙切齒的?
長恆還想說什麼,少凰不耐煩的打斷道:“我愛桓寂。”
長恆一臉懵逼的看着少凰。
少凰繼續道:“我曾經殺過桓寂,但我也愛他。”
劉元與我也懵了。
少凰沒停:“我會爲了復活長姐而去殺他,奪他的軀體做實驗復活長姐,但我心裏是愛他的,只是不夠愛,至少,比不上我對長姐。可,再怎麼不夠愛,他若是死在別人的手裏,我一定會爲他報仇。”
長恆更加懵,一臉這與我們說的事有什麼關係。
少凰笑容森然的道:“我的母親是天帝殺的。”
長恆立刻反駁:“不可能,瑤光帝姬是死於生育,她一口氣生了兩個孩子,對身體的損耗是致命的,在神族的歷史上從未有哪個神人生下雙生子後還能存活的。”
少凰點頭,然後道:“可我不是她生的呀。”
我、劉元、長恆:“.....”
長恆回神得最快,神族這種情況也不是沒出現過,用交合之氣,甭管公的還是母的還是沒性別的都能生孩子,可......“你與孟凰不是雙生子?”
若非一母還同一胎是不能稱之爲雙生子的,而孟凰與少凰是雙生子,都不是一個肚子裏出來的,還是哪門子的雙生子?
少凰理直氣壯的反問:“我與長姐是雙生子與我不是母親生的有什麼衝突嗎?”
我舉手道:“問個事,孟凰也不是瑤光帝君生的?”
“她當然是母親生的。”
那做爲雙生子之一你怎麼就不是你媽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