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舊疾復發後的昏迷,又是五天。
軒轅倚寒自然得知了絲言這邊的情況,雖然沒正大光明的去看絲言。可每天晚上也偷偷摸摸的去看了幾次。
每當看見了絲言蒼白的臉色,軒轅倚寒都恨不得自己去替她生病。心裏默唸着絲言還有兩次疾病復發的機會,軒轅倚寒每天都在催促着手下的人去尋找鳳血草的下落。
可結果卻總是兩個字:無果。
有時候,軒轅倚寒甚至懷疑這世界上有沒有這樣東西的存在。可現實告訴他,無論有沒有,他都必須去努力尋找。因爲那是她唯一活命的希望!
自醒來,他就一直坐在房中看着手中的白玉簪子愣着。白天他不敢去看她,可卻又實在沒有心情做其他的事情。
“王爺,臨安傳來急報。”雜亂的腳步聲。
“放那兒吧。”軒轅倚寒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王爺?”試探的問聲。
“出去,沒有本王的命令,不準踏進來一步。”軒轅倚寒冷聲命令道。
“絲言姑娘已經醒過來了。”來人說完,便速度的退了出去。
軒轅倚寒立刻站起走到了門前,卻在踏過門檻的一剎那停下了腳步。他答應過蘇景宸的,現在還不想反悔。
走到了窗邊,軒轅倚寒向遠處望着。從這兒,正好能看見藥莊的所在地。
絲言,你那麼痛苦,我卻不能在你身邊。對不起……
星宿門,斷劍崖斷劍崖是星宿門內最神祕的地點,外界傳說那裏如修羅煉獄一般,血腥不堪。唯有這星宿門內高層的人才知道,這裏堪比人間仙境。
崖上的風光自是秀美,可崖下卻是名副其實的修羅地獄。整個山崖高有百丈,自然是雲霧繚繞,美不勝收。
此刻站在崖上的有兩道身影。一道是冰冷之至的未央央,另一道,便是夙墨離了。
此刻夙墨離面色陰沉,右手拳內攥着一張信紙。
未央央並未看夙墨離的信,但只看錶情也猜得到事情如何了:“還是沒有鳳血草的下落?”
蘇景宸隨手一扔,那黃色的紙團便已滑落下崖:“如果不是小言兒的病情擺在那兒,我都懷疑蘇景宸是不是耍我的了!”
未央央的目光一直跟隨着那團紙:“下邊的人傳來消息,發現同時有另外兩夥勢力在同時尋找着鳳血草的下落。一夥,是軒轅倚寒的人,另一夥,是月離夏晗的人。”
邪魅的笑容再度出現在臉上,陽光下,夙墨離深邃的眼眸微眯着:“看來我的小言兒真是討人喜歡呢!軒轅倚寒我知道,那個夏晗怎麼能攙和進來的?”
未央央卻有些不喜歡這陽光的明媚,就近找了一顆樹,未央央將身體隱入陰暗中後答道:“應該與絲言無關,離開之前,蘇景宸曾經去找過夏晗。”
夙墨離對未央央的做法早已習以爲常:“派人盯着軒轅倚寒的人,同時也讓尋找鳳血草的加快速度。”
“是。”未央央接下了蘇景宸的命令,隨後有些不安的看着夙墨離問道:“少主……對絲言可是真心?”
夙墨離嘴角的笑容愈發的大:“央央,不該問的事情,別問。最近怎麼學的多嘴了?”
未央央卻低下了頭說道:“屬下只是想知道而已。”未央央是瞭解夙墨離的,自然知道爲了得到絲言他會做出什麼事情。同時,她也是知道絲言心裏住着誰的……
夙墨離定睛看着未央央,聲音魅惑:“央央,把不該有的感情,全都拋走。那些不該有的東西,會害死你的。”
“那少主與她才見過幾次?”未央央冷哼了一聲後便在夙墨離的注視下一步一步的離開了。
看着二人的交談簡單,可只有未央央才知道,夙墨離那雙眼睛,已經讓她冒了一身汗。撫了撫臉頰上的細汗,未央央想到的又是那日隴羽挑斷自己面紗的情景。
“別讓我逮着!”未央央牙根氣得直癢癢。她認識的男人裏,隴羽絕對是最討厭的那個人!
而夙墨離,卻是因爲未央央的話深思了起來。或許在絲言的印象裏,自己只是個路人吧?亦或許,她早就遺忘了有自己的存在!
不過,沒見過幾次沒關係。以後,會天天見的。
個人有着個人的心思,而絲言醒後,卻依舊和個沒事兒人一樣。並沒像以往發病後那般的手足無措和難過。
或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裏有多彷徨,多害怕。
喫過了早飯,絲言拿着眉筆給蘇慕雪描着眉。絲言早已想好,既然時間有限,她又何必讓其他人也跟着難過?
蘇景宸進門,看見的就是姐妹兩個在這兒畫眉的情景。笑了笑,蘇景宸走到了二人身邊:“打算一會兒下山嗎?”
蘇慕雪對蘇景宸呵呵一笑:“天也涼了,絲言去年的衣裳都小了,我就想着帶她去山下選幾匹料子做些衣裳。”
絲言卻是收起了眉筆看着蘇慕雪嘟囔着:“我都說了還能穿的,你想去玩就直說。”
“真拿你們倆沒辦法。”蘇景宸含笑的看着二人,然後對絲言說道:“一會兒跟你師姐去多選些料子吧,這次離開的時間可能會長些。多備些也是好的。”
“離開?去哪兒?”蘇慕雪和絲言異口同聲的問道。
蘇景宸依舊平靜的笑着對絲言說:“我帶你回醫谷。”
“師父……”絲言卻沒有欣喜若狂,而是輕皺着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接受。
絲言自然知道蘇景宸帶自己回藥谷的目的,無非就是要帶着自己回去求自己的“師祖”給自己診病了。
若換作別人,興許還會立刻答應。可絲言卻是知道蘇景宸和藥谷之間的事情的。雖然不知道蘇景宸被逐出藥谷的原因,可絲言卻也能從蘇景宸對此事隻字不提的態度上看得出來,此時絕不簡單。
當初蘇景宸被逐出師門,江湖上人盡皆知。如今他如果帶着絲言回門求診,且不說藥谷的人會如何奚落他,就是江湖上的人戳他的脊樑骨,也能戳透了。
更何況……這次他帶着絲言去了,能不能進入藥谷的大門,還不一定。
絲言一時間感動不已,可卻又對這事遲疑不定,當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的看着蘇景宸。
蘇景宸卻似雲淡風輕般對絲言笑着道:“聽師傅的。”
笑容雖然簡單,可那其中隱藏着的心酸和痛苦,卻無人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