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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見鬼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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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昭莫名其妙的走過來, 送了份禮便走了。

拿着放玉符筆的錦盒,一律就準備往包裏面裝。

趙然好奇的看着他的動作,笑嘻嘻的喊住他, “師叔, 打開來看看唄,不是說很厲害的靈器麼, 我想看看。”

總覺得丁昭不安好心, 送的也不是甚好東西。

他可不如師叔自信, 得檢查清楚纔敢收起來。

一律雖平時老愛衝他翻個白眼,嘴上各種嫌棄, 但實際上心裏還是把他當師侄的。

聞言直接把錦盒遞給他,順便問了句, “你對畫符麼有興趣麼, 想學?”

他們土原寺裏都是和尚, 對符文沒甚研究。

一律倒是會畫符,是小時候跟蘿蔔絲學了段時間。

但是當初蘿蔔絲教他畫符,是他師父花了大價錢蘿蔔絲才同意的,而且教的時候就跟他說清楚了。

蘿蔔絲教的是他們師門絕密, 等他學成後, 可以畫符賣錢,但是畫符的方法,是絕對不許外傳的。

規矩就是規矩, 是必須要遵守的。

若是趙然想學畫符,就得單獨去報個班。

如今信息發達, 各種基礎班、升級班遍地都是,畫符算命品種多樣,總能找到能學到真本事的。

唔, 他就認識那麼個開工作室的,正兒八經的美院畢業,在業界內頗有名聲,符紙也畫得很好。

表面是畫室,後院專們教人畫符。

每天都在被學員們氣吐血的邊緣反覆橫跳,看到他就抱怨,說沒一個有天賦的,不管是學畫的,還是跟他學畫符的。

天天嚷嚷着,說鬼畫符都比他們畫的好。

趙然接過錦盒,直接打開了。

盒子裏墊着鵝黃色的錦緞,中間嵌着支玉筆。

羊脂白玉的筆桿上散發着淡淡的冷光,筆尖漆黑柔軟,像是飽蘸了濃墨,卻沒將錦緞染了顏色。

品相極佳,靈光四溢,確實是件珍寶。

趙然把符筆拿出來,見筆桿頂端刻了兩個古字,但字體繁複扭曲,他有些辨認不清寫的是什麼。

略皺着眉頭,把符筆拿給他師叔看。

低聲問道,“這上面刻着的,莫非是符筆的名字?師叔你看看,知不知道這玉符筆的來歷。”

一律伸頭看了眼,“這是大篆,這個兩字寫得是律隱,應該不是符筆的名字,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他就跟蘿蔔絲學過畫符,沒跟人多交流過,用得符筆跟墨汁都是自己製作的,符紙是從店裏面買的。

對符筆的瞭解不多,或許是“律隱”不夠出名。

反正光看玉筆的品相,還是不錯的。

就算不是靈器,那也是好多年前的古物。

伸手把玉筆拿過來,“這筆先留給我收着吧,沒甚異常再拿給你用,過兩天再去給你報個畫符的班。”

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沒單接的時候,還能賣符紙爲生。

……咦,怎麼說的趙然可憐兮兮的?

趙然卻聽出來是爲他好,笑着點了點頭,“那先謝謝師叔啦。”

一律正準備拿盒子往包裏裝,見豆大師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略停了停動作,揚了揚手裏盒子,輕聲問道,“豆大師是認識這符筆麼。”

豆大師冷哼出聲,看着不太想搭理他。

但神色變了那麼兩次,終究是擰着眉頭,啞聲道,“符籙一道源遠流長,傳承至今也不算沒落,擅長畫符的流派中有個南青北楊,你可聽曾聽說過?”

一律點點頭,南青指的是青城山。

能畫鎮魂符的大前輩去後,徒弟們繼承了他的衣鉢,雖鎮魂符是畫不出來了,但也是赫赫威名。

市面上流傳的符紙裏,起碼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出自青城山。

就連他認識的那個開畫室的人,也出自青城。

北楊就是蘿蔔絲的師門,他們門派裏向來人特別少,一代最多不過收兩三個弟子。

蘿蔔絲就兩個師兄,師弟沒有。

若是放在別的門派裏,誰不覺得冷冷清清、悽悽慘慘的,偌大的山頭就三個人住,人影都沒有。

在他們門派,卻算是難得熱鬧的了。

蘿蔔絲後面這代,就蘿蔔絲收了個徒弟,蘿蔔絲下山辦事,就把人留在山上,任由他自生自滅。

可能是離開人羣久了,那性子冷得喲,跟南極的冰山似的。

永遠都是板着張臉,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一律修閉口禪的時候,都懶得跟他玩。

嫌他冷冰冰的,怕把自己凍傷了。

不過蘿蔔絲的徒弟脾氣雖冷淡了些,在符籙上的天賦卻是超級高。

不僅能舉一反三,學的忒快,將師門的符籙知識融會貫通後,還能自創些符籙出來,難能可貴。

年紀輕輕的,早就是大師級的人物了。

青城山那羣老傢伙們,動不動就愛往人跟前湊。

面上笑眯眯的,手裏挖牆腳的鋤頭揮舞的忒順手,就想把人挖回去,加入他們青城山研究鎮魂符。

這兩門派一律都有所瞭解,也沒有叫律隱的人呀。

豆大師看着符筆,眼神閃了閃,“這支筆的主人曾到過4號兇宅,你自己小心着些。”

一律看着手裏的錦盒,明知故問,“……呃,他是來幹嘛的?”

豆大師翻了個白眼,在心裏面暗罵他了句傻逼,嘴角無聲抽搐着,“我說他是被請來做客的,你信麼?”

一律笑着點點,“信啊,爲什麼不信。”

這一路走來,發現這宅子的環境還挺好的。

是真正的、從百年以前就保持下來的古色古香,經歷過歲月的洗禮跟沉澱,跟後世照着資料做成的防古風,那種感覺就是不一樣。

奇怪的是,據說這宅子是兇宅。

但凡住進來的人,基本上都死於非命了。

這宅子應該荒廢淒涼、野草遍地的,都不知道是怎麼保持住這模樣的。

他看了眼被豆大師踹過的黃花梨木小桌,是百年前的樣式,紋理清晰,色澤明輝,甚至還隱隱散發着陣異香。

不管怎麼看,也不像是幻覺啊。

豆大師表情不悅的眯了眼睛,意味深長的看了他片刻,突然嗤笑一聲,“那你就當他是來做客的吧。

咱們不也是過來做客的麼,要真這麼說起來,這宅子的主人還算挺好客的。”

說完這話,緩了緩難看的臉色。

將腿交疊着放在面前小桌上,抬了抬下顎,“反正咱們也要在這裏住三天,你把鐵片跟骨灰留下來,我找到江魚再通知你們。”

你剛剛不還說沒辦法麼?

這麼快就想到辦法啦?一律暗自吐槽着,把鐵片跟骨灰留下,跟趙然往旁邊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隨着時間推移,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屋裏或坐或站的約有近百人,穿着打扮各異,神情也不盡相同,都各自跟相熟的人低聲交談着。

丁昭咳嗽了聲,杵着柺杖站起來。

屋內細碎的交談聲很快沒了,衆人皆神色嚴肅的看向丁昭,等待着認真聽他的發言。

見他們這般鄭重,丁昭反而隨意的笑了笑,看上去和藹可親的很,朗聲道,“大家都不必拘禮,現在能到這裏的,都是咱b市玄學界裏的精英。

我看了下,這次趕過來的新人很少,交流會的規矩我就不在這裏多說了,等會來我這裏等級下名冊,在往後的三天裏,大家就自由活動吧,如何。”

衆人皆點了點頭,認同了他這種做法。

唯獨趙然聽得是滿頭霧水,扯了扯一律的袖子,剛要開口說話,被一律低聲制止了,“等會再說。”

丁昭果然沒多講,揮手讓人捧出本名冊。

衆人便依次走過去,往名冊上寫好自己的名字,順便拿紅色印泥摁了手印。

都是輕車熟路的,近百來人很快便籤完了名,各自散開了。

趙然走過去,掃了眼名冊前面的文字。

那是份類似生死狀的保證書,就是“生死自負,責不及旁人”的那種,也不知道是不是合法的。

看着前面他師叔的紅手印,也沒多猶豫就簽了名,想着等回去後,再問他師叔到底是怎麼回事。

丁昭站在旁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夥子膽子挺大,簽了這字,在4號樓裏死了可就是死了。”

趙然習慣性的懟回去,“……我不籤這字,死了你還是能救活我,還是怎麼樣啊?”

丁昭沉了臉色,隨即壓低了聲音,“說的也是,那我倒是要睜大眼睛看着,你們是怎麼個死法。”

趙然撇撇嘴,嬉皮笑臉的,“放心吧,您孫女跟我差不多歲數,等您老死啦,我都還有好幾十歲活呢。

肯定不會讓您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那多殘忍吶,您說是不是。”

丁昭有被氣到,擰眉罵他,“好個牙尖嘴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趙然臉上笑容燦爛,“多謝您的誇獎,我這是祖傳的牙尖嘴利,啥都不行,就是嘴皮子利索些。”

飛快的簽完了字,也懶得跟丁昭多說,扔掉筆轉身就走,湊到一律跟前去,問他交流會的事情。

所謂的b市交流會,就是場歷練跟冒險。

參加的門檻,便是能準時到達交流會。

準時趕到的人都會被協會所承認,後續會被錄入系統名單裏,背靠着協會這棵大樹好乘涼。

當然,及時趕到能加入協會是門檻。

好處的大頭還在後面,也就是在兇宅待三天。

就拿這次的4號兇樓舉例,這宅子傳承了那麼多年,裏面究竟有多少寶貝,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礙於兇樓的名聲,很少有人單獨過來探險。

但協會組織人過來開交流會,就不同了。

大部隊都殺過來了,再兇險的宅子,再兇悍的厲鬼,總能對付的了,危險係數可說是一降再降。

多多少少,都能從宅子裏找到些寶貝。

能夠進這種大宅子的人,身份家產都不會低。

而且宅子的歷任主人暴斃居多,家裏面必定有寶貝,不管是來不及收拾,還是就喜歡藏寶在家裏的。

若是能找到古董珠寶之類的,拿出去,可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這纔是參加交流會實實在在的好處。

總得來說,4號兇宅就是處寶藏。

而這些來參加交流會的人,就是來尋寶的。

是丁昭組織了這場尋寶,不管能不能在找到寶物,這些人都會念着丁昭的好處,藉此來樹立威信。

4號樓並非第一個交流會地址,肯定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麼多年來,丁昭早就摸清了其中的套路,知道怎麼處理是最好的方式。

因此開口就是讓人自由活動,反正是簽了生死狀的,是死是活、在宅子裏有沒有收穫,都與他無關。

反正他帶着他們過來了,他們就得承他的情。

可以說百利而無一害,簡直非常的高明。

等到出去以後,他也可以幫他們聯繫到買主,讓找到的寶貝變現。

當然,那就是另外人情了。

趙然聽完他師叔說的交流會規則,就覺得自己都不認識“交流會”三個字了,這種交流會實在是顛覆了他的三觀跟認知。

在他心目中,所謂的交流會,應該是大家坐在一起,聊聊你今年有什麼收穫,新畫了什麼符,統共抓了多少鬼,唸了那些經文等。

而不是許多人聚集在一起,就爲了到兇宅裏找寶貝。

他抓着腦袋,愣了許久才憋出來句,“這……這要是宅子主人還活着,他們的行爲不就是入室搶劫麼?這麼做,不太好吧。

就算是個兇宅,也不是完全沒人管吧。”

一律笑了笑,“可事實上,宅子的主人都死了。”

這棟兇宅的歷任主人,不僅都已經死了。

大部分還成了厲鬼,滯留在這宅子裏,不願意離開去轉世。

都特別的兇,連黑白無常都拿他們沒辦法,輕易連門都進不得,更別提拘魂去投胎的事兒。

索性他們都聚集在大宅子裏,不願意出門溜達,自然也不會主動惹事。

除了自己送上門來的小羊羔們,不會對外面的人下手,在自己的地盤上鬧事,怎麼能算是鬧事呢。

乾脆也就放任不管了,任由這宅子變成別人坦之色變的兇宅。

兇宅越來越兇,名聲也就越大。

有人願意進來探險,順便把宅子裏邪祟驅除掉,不危及周邊住宅的安全,那些想接手這地皮宅子的人自然是求之不得,跟丁昭他們一拍即合。

可以說,開交流會的舉措,是由多方認同的。

“嗷。是啊都不在了。”

趙然的表情還有些茫然,看了眼四周整潔乾淨的環境,除了古色古香一點,跟普通主宅沒甚區別。

大概是被環境影響了,讓他忍不住去想。

若是宅子主人還在,看到自己的家被人隨意出入,自己收藏的寶貝都被人摸走,會不會憤怒、心痛、無能爲力。

應該,也是會的吧。

這麼想着,就忍不住有些心情沉重。

一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些什麼呢?擺着個苦瓜臉給誰看。”

趙然心情沉重的嘆口氣,“就突然想到若是我死了,有人來我家裏面,把我收藏的好東西都搶走,我就心裏難受……不是,師叔你這是個什麼表情?”

一律衝他翻了個白眼,“挺能聯想的啊,我的小師侄,咱有點自知之明好嗎,有人進你家裏搶你東西的前提,是你得有套自己的房子,還得存些老值錢了的東西。

你現在有心思擔心這個問題,不如先算算,你還有多久才能存夠房子的首付?”

剛剛脫離赤貧,存款只有四位數,開頭還1的趙然,“……”

說的也是,他壓根也沒有被搶的價值。

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傷心了怎麼辦。

了停在旁邊笑,低聲跟他們說道,“咱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師叔會在這裏過夜麼?”

趙然窮得叮噹響的,這種發財的機會,肯定不能放過。

師叔可不同,那眼光是忒高了些,等閒的東西看不上,就他師叔手腕上掛着的七寶佛珠,怕是滿宅子都找不到等價的東西。

以他師叔的高眼光,看不上這裏東西的可能性要更高些,但他剛看到師叔簽字,竟像是要留在這裏的樣子,就多嘴問了那麼句。

一律點點頭,“反正也沒處去,就在這玩玩唄。”

他是跟着靳鳳羽過來的,得一塊回去。

如今眼看着靳老爺子不好了,落葉歸根,總得有個像樣的葬禮,靳鳳羽既是晚輩,也是如今靳家當家,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出面去處理。

一律名不正言不順,不可能去參加葬禮。

跟靳家的那些人,也都互相看不順眼,與其回去跟他們吵架,浪費口水,還不如留在4號樓裏跟師侄們去探險玩。

還能順便照顧着些,別讓趙然寶貝沒找到再弄身傷回去。

而且,從他在花壇裏找到江魚的骨灰後,他就隱隱的有種預感……江魚肯定會來找他。

變成了鬼王、性情不定,甚至可能被人控制住,危險指數蹭蹭up的江魚。

他也不確定能不能打得過。

萬一,他打不過呢?!

那可是相當危險,生死難料的那種呀!

就算他能打過,也必定會有場惡戰.

不會是輕輕鬆鬆就能贏的,畢竟那可是大兇級的鬼王啊!

上一個現世的大兇級,可是讓蘿蔔絲躺了整整三年,才能從病牀上下來,想想都覺得好恐怖的。

再說了,暴怒中沒有理智的江魚,若是跟他僵持住,很可能會藉機傷害到他身邊的人!

所以他在跟江魚相遇的時候,身邊的人絕對不能是靳鳳羽。

如果是他們待在4號樓這三天裏,江魚殺過來找他,有丁昭和協會里的人先幫他擋一擋,他肯定會相當開心的。

畢竟就像丁昭說的,能來這裏的人,可都是b市的精英,要是這些人加起來都對付不了個江魚。

那也就活該b市被踏平,他也沒辦法。

當然,他的這些小算計,是不會說出來滴。

丁昭這人心思極深,他懶得爲這事跟人扯皮,煩。

了停對他選擇留下來過夜,略有些疑惑,但本身好奇心不強,只是點了點頭,“好。”

時間還夠,他們準備先找個地方休息。

這宅子面積極大,是三套三進的宅子呈品字形狀,拱立而成,中間都是由木質遊廊鏈接起來的。

他們如今在前面那個口字裏,是最安全的。

後面的那兩套宅子,是一套比一套危險。

趙然還在想,丁昭帶人來這裏開交流會。

就像是些強盜,就那麼強闖到別人家裏尋摸東西,可宅子主人也都不屬兔子,向來不是喫素的。

想從宅子裏把寶貝們帶走,哪是那麼容易的。

別說帶東西走,進去後能出來就算好的了。

這些厲鬼冤魂被困在宅子裏,不會出宅子外面去晃悠,但是敢往宅子裏走的,向來是有去無回……要不然,丁昭安排的這所謂交流會,是不可能辦起來的。

哪怕是了停,也不敢輕易往後走。

拿着跟人買來的簡易地圖,神色嚴肅的皺着眉,問一律的意見,“要不咱們去佛堂看看?”

也不知是哪代主人信佛,在後院設立了佛堂,請了佛祖來供奉香火。

他們都對佛祖天生的親近,況且偌大的宅子裏,情況不明,佛堂還是相對安全的。

略想了想,就同意了這個提議。

路上很是安靜,四處皆寂靜無聲。

花草倒是生長的茂盛,趙然看着路邊綻放的黃花,“這裏的花草還有人打理?我怎麼沒看到人呢。”

了停搖頭,他也沒有這方面的資料。

一律在花朵跟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花瓣,直接把花朵掐了下來,了停剛伸手想攔,“師叔,別……”

沒攔住,一律已經捏着花朵站了起來,“怎麼了?這花不能掐麼。”

了停嘴脣動了動,看着是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神色無奈,“……當然可以。”

師叔掐的花,哪能說不能掐呀!

他懂得那麼些道理,有哪點是他師叔不懂麼?

一律捻着花瓣,汁水染到指尖上,順着指尖流下來,逸散出些許淡淡的黑氣。

伸手將那些黑氣揮散,他低聲說道,“若是我猜得不錯,這個宅子應該是有鬼僕在打理,如今日頭正盛看不到,等到晚上會出來的,看到也不用太驚訝。”

“鬼僕?”趙然納悶,不懂就問,“那是什麼?”

他們的腳步沒停,繼續往佛堂走。

了停邊走邊跟趙然解釋道,“是種半人半鬼的怪物,大概就跟虎倀差不多,原本是闖進宅子裏來的人,魂魄被宅子的主人控制住,變成種不生不死的怪物。

沒有自主的意識,就剩下幹活的本能,你可以將他們理解爲種具有人類身體的傀儡,他們只會幹活沒有攻擊別人的意思,遇到了也不用怕,裝作沒看到就行。”

說完略思索着,怕趙然這個小菜雞弄不懂,很負責給趙然細心解釋,“怎麼說呢,跟行屍有些相似。

被人控制的屍體是行屍,被鬼控制的人就是鬼僕,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更慘些。”

趙然認真的思考了下,“都挺慘的。”

“那是自然,”了停無奈的笑着,聲音低低的,“有時候人活了一輩子,就連壽終正寢,再好好的投胎轉世,都是奢望。

這世道就是如此,人心吶,哎,控制不住也改變不了。”

說到這件事,就想到了江魚。

那麼小的孩子,何曾做錯過什麼呢,生前如何不說,就連死掉下葬了後,還被人死死的控制住。

他師叔想護,也沒能護住。

若事情鬧出來,肯定還有人想拿這件事,來問罪他師叔。

等江魚真成了鬼王,沾染了殺孽血腥。

那些人必定會以此大作文章,逼迫他師叔大義滅親,親手剿滅了江魚。

佛堂離得不遠,路上沒遇到狀況。

他們走了不過五六分鐘,就到了佛堂所在的後院,隱隱還能聞到淡淡的檀香味道。

趙然伸手推開門,跟屋內的人面面相對。

屋內待着的人率先開口質問道,“……你們怎麼來這裏?”

巧了,屋裏的人竟然是丁瑤,和那兩個年輕道士,面色不善的盯着他們看,“這裏是我們先來的。”

“你們先來的又怎麼樣?你能來的地方,我自然也能來。”

趙然冷笑着,見她要關門,趕緊伸手撐住了門扉,“這裏沒寫你名字吧,丁小姐難道想留名在這裏。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宅子那麼多任的主人,從來都沒有善終的,您還是掂量着點吧,可別讓丁副會長白髮人送黑髮人啦,那也太殘忍啦。”

丁瑤氣急,怒聲罵道,“你竟然敢咒我?!”

說着伸手就想打他,卻忘了自己的肩膀剛受過傷,被拉扯到傷口,疼得臉色發白,倒吸了口冷氣,“嘶。”

身後兩道士趕緊勸道,“師妹別激動。”

“咱們不跟他們一般計較。”

雙方在門口互瞪了半天,丁瑤讓步了,開門讓他們進去。

佛堂被打掃的很乾淨,佛龕裏擺放着純金的佛像,大半掩蓋在布簾中,手指拈花,慈眉善目。

地上放着許多蒲團,看着也都是新的,不像是主人常用的,倒像是特意爲來客準備的。

了停看着那些新的蒲團,略皺着眉,暗道這裏恐怕沒那麼簡單。

但總歸是來都來了,這宅子裏就沒有簡單的地兒。

他們各自都拿了蒲團,在佛堂的兩側坐下來,互相戒備着。

趙然湊過來,低聲道,“師叔,你說這佛堂裏是不是有好東西啊?不然丁瑤不會過來的。”

丁昭是交流會的負責人,想必對這大宅子的情況十分瞭解,讓丁瑤過來這邊,必定有其用意。

一律笑笑,走到佛像跟前,點了柱香插到香爐灰裏,行了個禮,“我也不清楚,你在四處找找看吧。”

香菸嫋嫋升起,桃枝的香味在房間裏瀰漫開。

一律坐到蒲團上,閉目打坐。

周圍的光線漸漸沉了下來,有人站在他面前,冷漠的目光能將人凍傷,迫使他不得不張開眼睛,“有事麼?”

暗黑的霧氣中,身形高大的男人冷笑,“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可能回來麼,怎麼說話不算話了?”

一律,“……?”這這輩子太長,我從來不這麼說話。

他看着霧氣中的男人,男人也看着他。

確切的說,那冷漠的目光是透過他,去看別人。

一律,“……”

他回過頭,看着那道神智懵懂的白色殘影,“你兩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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