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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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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靳先生滾着輪椅,越走越遠,很快就消失在人羣裏,一律撇撇嘴,有些委屈。

什麼破輪椅嘛,怎麼能滾的那麼快。

剛反應過來,才往前走了兩步,就看不到人影了。

就他一米六八的個子,就算脖子以下全是腿,也沒有一米八的大長腿啊,想追都來不及。

一律撅着薄脣坐回椅子上,捏着錫紙,繼續疊元寶。

剛疊出來一小串,正拿繩子開始穿,楊醫生過來找他,神色間有些詫異。

“你剛跟靳先生說了什麼,他看着不太高興。”

一律,“……”

也沒說什麼,就說了句靳先生的龍很小呀。

他是和尚,出家人不打誑語。

那條龍確實很小的,結果靳先生就生氣啦。

一律略歪着頭,想着靳先生的小黑龍。

小黑龍不是真的黑龍,而是靳家、以及靳先生的氣運所化,覆在靳先生的身上,恰巧就盤踞在腰間。

人都有自己專屬的氣運,且每個人的氣運都不相同,大多數人身上的氣運都很淺。

就薄薄的一層,色澤深淺各不相同,就覆在人身上。

普通人都看不見,只有開了眼,才能夠看到。

當然,氣運也有特殊的,例如一律自己。

他身上的氣運是生來就有的,是一座佛祖金身虛影。

他師尊當初化緣的時候,從酒店前經過,老遠就看到酒店後的佛祖金光,以爲是舍利之類的佛門重寶。

甩動着兩條老寒腿,跑得比兔子還快些,就怕寶貝被別人給搶走了。

結果循着金光跑過去,寶貝沒撿到。

反而在垃圾桶裏,把一律給找到了。

他師父經常跟他說,他與佛祖有緣,得佛祖喜歡。

很合適跟着回土原寺修煉,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

在寺裏修閉口禪多年,過得風生水起,在他閉口禪小成的時候,便能將佛祖虛影收納進體內。

外表看着,就是個普通小和尚,最多就長得好看點。

等他把佛祖金光放出來,不管是多厲害的厲鬼,都能直接被他給嚇趴咯。

靳先生的小黑龍,卻是大搖大擺的掛在腰上。

尾巴尖兒上,纏着團黑氣,有點兒蔫,無精打采的。

這種情況一律還從未遇到過,等回去得找人問問。

楊醫生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跟你說話呢,怎麼還走神了,你跟靳先生說了什麼。”

一律搖頭,滿臉無辜,爲了讓楊醫生相信。

他還豎着手掌,輕輕揮了揮,他真的什麼都沒說啊!

一看就是在狡辯,楊醫生怎麼可能信他,就想着再問清楚,一律將手伸進百納包裏,在裏面掏啊掏的。

楊醫生看着他包上的補丁,愣了愣,“你這破布包是怎麼帶進來的,忒寒磣了點吧。”

一律翻了個白眼,他這百納包,纔是他師父傳給他的寶貝,比小香爐的來歷可大得多啦。

他從包裏掏出串念珠,遞給楊醫生,在平板上敲字。

“這個送給靳先生,算是賠禮,讓他不要生我的氣。”

念珠是紅色木頭珠子,每顆都是龍眼大小,剛被一律從包裏摸出來,楊醫生就聞到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常見紅木的香,反而隱隱有股桃花香氣,略笑了笑,“這是桃木?”

一律點點頭,楊醫生笑了一聲,“靳先生手裏面,各種文玩手串多了去,全是最頂級的木料,你這桃木……”

剩下的沒說出口,一律懂,就是他這桃木念珠,靳先生不一定看得上。

他笑了笑,拿過平板,“這是雷擊桃木。”

楊醫生愣了愣,靳先生腿上的傷,誰見了都得說一聲邪門,這雷擊桃木闢邪的功效,可是衆所周知啊。

他有些心動,一律笑着打字,“五百年的雷擊桃木,位於土原山頂,曾經歷過七次雷擊,至今仍生機勃勃。”

全世界不敢說,至少國內目前而言,他們土原寺的這棵雷擊桃樹,鎮寺之寶。

不論是資歷、還是效果,都是獨一份的。

要不他的桃枝香,能在外面被炒成那種高價呢。

楊醫生盯着他打字,眼神越來越亮,看到後面已經等不及他遞了。

自己便有些迫不及待,伸手將念珠抓在手中。

待念珠入手,楊醫生輕輕的“咦”了聲,只見那龍眼大小的珠子上,刻滿了蠅頭大小的文字。

密密麻麻,根本不能辨認,“這是刻的經文麼,好手藝啊。”

經文外面封着層透明的蜜蠟,觸感溫潤細膩,看着便價值不菲。

楊醫生略微挑眉,這禮物送的,可比別人有心的多了。

一律笑笑,他就是覺得,不論小黑龍身上纏着的黑氣是什麼,總歸不是好東西。

拿雷擊桃木鎮,都挺合適的。

楊醫生顯然也這麼想,收了他的念珠,眼神都溫和許多,笑着跟他說,“剛想推你的那個,是李家送過來的,家裏是開礦場的暴發戶,急於攀上靳家。

看你長得好看,又坐在水邊,就想把你推下水去,讓你當衆出個醜,沒想到你反應靈敏,出醜的人反而變成了他,哼,也是活該。”

看着他的光頭,嘴角就忍不住上翹,“假髮掉了也算因禍得福,瞧瞧你這光頭,多麼抓人眼球。

跟那些什麼妖豔風、清純風的,完全不同,一下子就將靳先生引過來。”

一律,“……”

你不提假髮,咱們還能接着做朋友。

再要敢提這事,我讓你明天開始戴假髮,你信不信。

楊醫生忍着笑意,“我說真的,我到靳家小半年了,想往靳先生跟前湊的人,如過江之鯽,多不勝數。

靳先生是一概不理的,今晚這聚會雖是靳家辦的,卻不是靳先生的意思,他能出來跟你說話,我都意外。”

一律,“……”

突然就有點高興,他彎着嘴角,輕輕的笑着。

楊醫生看到他的表情,輕笑一聲,“我說江小和尚,你考慮考慮還俗的事,等你還俗了,我給你家傳祕方。

保證你的頭髮,不用半個月,就能長出來。”

一律,“……”

我謝謝您呢,我是剃度,不是頭禿,

我但凡還俗了,不用您那家傳祕方,頭髮半個月也能長出來!

楊醫生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一看,“靳先生找我,我得走了,回見。”

不再多說,把手機揣好,轉身便走了。

周圍安靜下來,一律繼續疊着元寶,等他把錫紙全部疊成元寶,這場聚會也到了尾聲。

他把元寶都裝到口袋裏,往門口走過去,等着江先生過來接他們。

在門口等了會,江軟才姍姍來遲。

面色隱約泛着桃紅,嘴角還破了個小口子,結了層薄薄的血痂。

看到他,江軟的神色有些慌亂,將頭低了下去。

一律,“……”

你不低頭,嘛事兒也沒有。

這一低頭,我就知道,你這傷來歷不明咯。

江先生很快過來,看到江軟嘴脣上的傷,臉色就有些沉,狠狠的瞪了江軟一眼。

江軟看着像是有些怕他,往後面縮了縮,他這一縮,就將一律露了出來。

江先生看到一律的光頭,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抬手指着他,張嘴就要罵人,“你們兩到底是……”

“江先生。”旁邊有人打斷他的罵聲,楊醫生笑着走過來,江先生剛剛黑透的臉,瞬間晴空萬里,“楊醫生!”

那速度快的,一律看着,覺得他應該去唱川劇。

嘖,這是個多麼厲害的變臉大師啊。

堆着滿臉的笑容,走過去就要跟楊醫生握手,“楊醫生過來,可是靳先生有什麼吩咐。”

楊醫生躲開他的動作,笑容不變,“確實是靳先生的意思,過來送點東西。”

江先生聽到這話,一張微胖的臉都快笑爛了。

他們對此次聚會的用意,都是心知肚明的,這會靳先生派人送東西,那意思難道還不明顯麼。

再看見江軟嘴脣上的傷口,也不覺得憤怒了,反而隱隱有些高興。

沒想到江軟平日嬌嬌怯怯的,沒甚用處,居然還有真兩份手段,能夠討得靳先生的歡心。

胖臉上擠着笑,做出付慈父模樣,朝江軟招招手,“軟軟快過來,靳先生喜歡你,纔會給你送東西。”

江軟聞言,臉色瞬間就被嚇白了,眼神裏透着抗拒,他纔不要那個瘸子的喜歡!

那瘸子不僅瘸,還不舉,誰稀罕啊!

江先生多人精啊,一眼便看出來了,眼神裏露出些威脅,“江軟,過來。”

江軟腳步踉蹌着,往後退了半步。

一律猶豫了下,慢慢的往前走了兩步。

江先生皺眉,神色不耐,“靳先生是給軟軟送東西,你過來湊什麼熱鬧……”

“不好意思。”

楊醫生看夠了戲,笑着打斷他,把木盒交到一律手裏,“靳先生派我過來,是給一律送點東西。”

說着打量了江軟兩眼,似笑非笑的翹着嘴角,“江軟少爺大可放心,不用那麼害怕,畢竟就你這樣的,哼。

就算扒光了,扔到靳先生跟前,他也看不上你。”

江軟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滾,一臉受到莫大屈辱的表情。

可惜楊醫生心硬如鐵,半點都不心疼。

只是盯着江軟,自顧冷笑一聲,轉身便走了。

楊醫生一走,江先生臉上的笑就沒了,看着一律手裏的木盒,“打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麼,是不是玉佩。”

這種以相看爲目的的聚會,若是真的看上了誰,一般都會送玉。

以靳先生和靳家的地位,送出來的,必定是最頂級羊脂白玉。

一律將盒子打開,江先生沒見着玉佩,臉又黑了幾分,看着裏面的東西,“這是什麼東西?!”

一律,“……”金元寶。

他將盒子裏面的元寶拿到手裏,仔細查看着。

金燦燦,圓滾滾的,看着倒是挺精緻可愛的。

但靳先生爲什麼要送他兩個金元寶,難不成是因爲看他在疊元寶,以爲他喜歡,所以送兩個真的給他?

唔,靳先生,還挺可愛的嘛。

江父看着那兩個金元寶,一時摸不準靳先生的想法,沉着臉,準備先回江家別墅。

剛回到江家,腦袋上纏着繃帶的江大少爺便衝出來,將江軟拉到身後護着。

對着江先生噴唾沫星子,“你怎麼能帶軟軟去靳家!你明知道,姓靳的出了車禍。”

江先生擰着眉,“我爲什麼不能帶他去,江家養他到十八歲,總得有點用處吧。

況且一律都能去,他爲何就不能去。”

江大少爺出離的憤怒了,臉色漲得通紅,“他怎麼能跟軟軟比!”

一律,“……”

他摸出平板,“噠噠噠”的敲字給江大少爺看,“你見過豬拱嘴麼。”

江大少爺看他不順眼,眼神兇惡,“滾!”

一律,“……”好的。

他圓潤的滾了,江大少爺還想說話,被身後的江軟大力撲倒在地。

準確探尋到他的嘴脣,狠狠的啃了上去!

別人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江大少爺這是頂着傷,也不長記性,非得再挨一口。

嘖,果然是兄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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