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邊最後一顆星辰隱去，月色被隱隱約約的曙光漸漸替代之時，楊曦累極趴落在柔軟的枕頭上，大口喘着粗氣。
如同每一次被他逮住共度良宵，只有到天快亮的時候，他才願意放過她。
沉重的身軀壓在她身上，耳邊是他饜足的嘆息，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動了下身子。可不動也就罷了，纔剛動了動，他留在她身體那處又明顯腫脹了幾分，她蹙眉：“素弗，我真的不行了，被再折騰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從軍多年的緣故，無論是體力還是耐力，他說得上是萬里挑一，尤其那處......太可怕，根本不是常人能比。
馮素弗淺淺一笑，慢慢退了出來，翻過她的身子讓她枕在他的胳膊上，面對自己，“累了就睡會吧。”
她總算鬆了一口氣，翦水雙瞳迎上他溫柔的視線，看到他眼底深沉的滿足和愉悅，心裏就是有再多的抱怨在這一刻也煙消雲散了。她把臉埋入他胸前，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安心也溫馨。“素弗。”
“嗯。”他執起她一縷髮絲，纏在指間把玩。
她抿了抿脣，終於還是說了心裏的話：“霍宇的事先不要告訴跋，我怕他會一氣之下把人一刀砍死。”
“你還知道這事會惹他生氣。”這女人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
“所以我要你幫忙嘛。”身子讓他身上貼近了半分，柔嫩的肌膚被他略爲粗糙的皮膚摩挲着，異樣舒適的感覺。“好不好嘛，素弗，你最疼我了。”
“你才知道。”接觸到她柔滑的身子，某處又在蠢蠢欲動，他閉了閉眼，努力壓下那股邪念。她身子太嬌弱，已經承受不了更多的強取豪奪，雖然他每次都打算溫柔些，可最終還是抵不過慾念的控制，每次都會越來越瘋狂，越來越激烈，而每次結束後，雖然狠狠滿足，卻也狠狠懺悔着。
伸手壓下她的腿，不讓她在他腿上亂蹭，他吸了一口氣，低喃：“別動。”
她一怔，抬眼看他，他眼底的氳黑濃密透亮，臉色也不怎麼好看。調皮的小腿慌忙收回，不敢再碰他。
她只是覺得小腿壓在他腿上，被他粗糙的腿毛摩挲，癢癢的很舒服，可沒想那麼多。這人，都折騰整整一夜了，怎麼還能有慾念？就算體力跟得上，精氣也不該恢復得那麼快啊！感情她遇上的都是神仙！
“不累嗎？”看她一雙眼眸眨巴眨巴，絲毫沒有睏倦的意思，他垂眼盯着她的臉，濃烈的男性氣息灑落。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累，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不困。”
“你心裏總是放着太多的事情。”他無聲嘆息，把她納入懷中，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額頭，“魔女，想不透的事情就交給男人，你只要好好養好自己的身子便好，其他事情不需要太操心，一切有我們。”
一切有他們，這話，似乎每個人都跟她說過，她家的這些男人吶，永遠把她當成瓷娃娃一樣，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雲在的時候，對她也是這般寵溺的......
乏了乏眼，還是藏不住滿眼的霧氣，她閉上眼，任由兩滴忽然襲來的清淚無聲滑落。
有些事情，忙碌的時候可以把它狠狠壓在心底，不去想不去觸碰它，或許還能一步一步走下去。可每當不小心碰到它，疼痛就如排山倒海般瘋狂湧現，扎得她每一寸皮膚都泛着痛意，很痛很痛。
生在亂世，戰火處處燎燃，每個人的生命都得不到保障，每個人隨時都有可能離開這個世界，而她身邊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有人離開......
帶着淚意的小臉用力埋入他的胸膛，眼前都是刀光劍影留下的疤痕，每一刀每一劍都有可能取走他的性命，這些，她很想阻止卻阻止不來，她好怕，真的好怕。
“怎麼了？”感覺到胸前溼溼的，他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臉，見她一臉淚痕，不禁心底一慌，忙問道：“怎麼回事？是不是我剛剛弄疼你了？我下次會溫柔，對不起，別哭！”
她搖了搖頭，淚水愈加氾濫。
梨花帶雨的小臉讓他一顆心狠狠揪了一下，他低頭，心疼地吻去她的熱淚，柔聲道：“對不起，魔女，別哭了，哭得我好難受。”
“素弗，”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用力抱着他，哽咽道：“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我，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告訴我！素弗！”
“我怎麼可能會離開你？”這女人都在想什麼？對他就這麼沒信心嗎？他捧起她的臉，拭去她新湧出的淚，動作極其輕柔。“我只怕你離開我，魔女！”
除非她不要他......不！就算她敢不要，他也絕不會允許！
“別哭，我會永遠在你身邊，永遠陪着你，不要哭，不要懷疑我，魔女。”他的薄脣印落，一吻一個誓言，“不管你和誰約定，也不管你要去哪，等這次戰事結束後，這一生你在哪我就在哪，我絕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逃開。”
這一生，你在哪我就在哪，這樣的話何其熟悉？他們......總是讓她輕易感動得熱淚盈眶！
“等這一切都過去後，我們回西域，回冰聖宮，以後再也不離開了，好不好？”雲也會回冰聖宮找他們的，那裏纔是他們的家。她活了那麼多年，最幸福快樂的日子就是在冰聖宮那短短的一年。“讓栩也隨我們回去，他一定會喜歡那裏的生活，他脾氣溫和，一定不會和他們打架，雲......”
想了想，鼻子又狠狠酸了一把，她努力把淚意逼回，可憐兮兮地道：“雲和栩那麼多年的兄弟情誼，定然不會打起來，以後你幫着勸勸跋，我也會讓栩勸着雲，讓他們兩不要再打架。打架傷和氣，會有人受傷......”
可是......可是如果雲還願意回來，他還能回來，她不會再沒收他的摘星劍了，她也一定不會故意氣他捉弄他，一定不會再粗聲粗氣對他說話......她不會了，她一定不會了！
豆大的淚珠一串串滑落，她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
雲，你如今究竟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