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一趟作坊,就今夜.”楊曦放下手槍,道。
雖說打草驚蛇後,對方一定已經有所防備,但,他們絕不會想到他們今晨纔出事,今夜就敢再次前來,今晚,作坊的防守一定是最鬆懈的。過了今夜,再不會有這麼好的時機。
馮跋和馮素弗也明白這個道理,但......
“你不能去。”馮跋沉聲道。
連素弗都躲不過手槍的襲擊,雖然有他在身邊,但,她還是會有危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冒不起這個險。
“可只有我才能確定那人是不是霍宇。”她拉住馮跋的手,迎上他略微森寒的視線,軟聲道:“你會保護我的,是不是?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不會有危險!跋!”
“不行。”
“如果他是霍宇,我一定有辦法說服他不要助紂爲虐。”見他轉身背對自己,她急切地繞到他身前,抱着他結實的腰身,祈求道:“跋,就一次好不好?就這麼一次!”
“不行。”他依然態度堅決,事關她安危的事從來都沒得商量。
楊曦抿了抿薄脣,忽然放了他退到一邊,神色倔強:“我一定要去,如果你不帶我去,那我便自己去闖一闖!”
“你能走出這扇門再說。”馮跋斜視了她一眼,絲毫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她咬了咬脣,氣得直想罵人:“你阻止得了我一時,阻止不了我一世,除非你把我的腿打斷,否則我一定會想辦法偷偷去!”
從來沒有人敢那這種態度跟他說話,她是第一個,也是最後的一個!馮跋凝睇着她,眸光漸漸變得森寒:“我不會打斷你的腿,但,我可以讓你一年半載下不了牀,你可以試試。”
“你......流氓!壞蛋!野蠻人!”軟硬都不喫,讓她一點辦法都沒有!想負氣奪門而去,卻也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若她真的激怒了他,他一定會履行他的承諾,讓她一年半載下不了牀!
他,從來不愛開玩笑!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他在一旁悠閒地喝茶,她躲在角落裏獨自生悶氣,被晾在一邊的馮素弗忍不住低咳了兩聲,看到這樣的兩個人,不知道該感到好笑還是覺得無奈。
“或許......”清了清嗓子,他道:“可以讓曦兒去一趟。”
馮跋冷清的視線掃向他。
他微微點頭,“只有她認識那個‘宇’,也只有她能想到對付手槍的辦法。”
有馮跋在,他相信曦兒絕對不會有危險。
楊曦聞言,不自覺踱步到馮素弗身邊,以期待的目光看着馮跋。
馮跋薄脣緊抿,沒有說話。
楊曦暗地拉了拉素弗的衣角,素弗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笑着搖頭:“大哥知道怎麼做。”
馮跋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獨自斟着茶,一口一口往肚子裏灌去。良久後,馮素弗拉起楊曦的手,輕聲道:“大哥恐怕是不答應了,那麼,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該實現你昨晚的承諾了。”
啥?楊曦低頭看他,一臉訝異和尷尬,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就想起這個?她現在心急如焚,哪裏有心思陪他你儂我儂風花雪月?
馮素弗微微抬頭,迎上她不滿的視線,薄脣一勾,忽然用力一拉,讓毫無防備的她跌扒在他腿上。抬頭瞟了馮跋一眼,道:“大哥是不是該回房歇息了?”
馮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也沒有動靜。
楊曦想要爬起來,卻被馮素弗不輕不重地壓在腿上,他騰出另一隻手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摩挲。她一怔,從前就培養出來的默契讓她忽然明瞭他的心思,好看的紅脣邊,緩緩勾勒出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動了動身子,她無奈一笑:“我可以陪你,以後每個晚上都陪着你,可你先讓我起來好不好?”
馮素弗鬆開壓住她的大掌,滿意地看着她爬起來坐到他腿上,牽上他的頸脖。
楊曦把臉埋入他懷中,幽幽看着馮跋:“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馮跋淡然回視,臉色沉穩平靜,沒有絲毫異樣的神色。
她努了努小嘴,冷哼:“至少,這幾日別找我,我討厭你!”說罷,埋頭往素弗懷裏鑽去。
一眨眼的功夫之後,馮素弗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懷抱,搖頭苦笑,唉......
耳邊風聲不斷,楊曦一雙眼被吹得無法睜開,敵不過寒風的侵擾,她只能把頭埋在他的懷裏,一雙手緊緊抱着他結實粗壯的腰肢。
這一路飛馳疾走,不知走了多長時間,他們停在城外一處高坡上。
馮跋鬆開環在她腰間的長臂,徑直往前走去。楊曦冷得手腳冰涼,只能不斷地搓着雙手取暖。知道他在生氣,因此就算再冷也不敢哼一聲,只能邁出又僵又麻的雙腿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後,只是,真的好冷......
忽然一件外袍迎風飛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頭頂上,她把仍帶着暖暖體溫的外袍自頭上扯下,毫不猶豫地往身上套去。暖暖的,還殘餘着他好聞的氣息,不僅暖了她的身子,也暖了她的心。
前方的人與她已拉開了一段不算短的距離,她嘿嘿一笑,匆匆追了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與他一同前行。
馮跋低頭看了她一眼,薄脣一抿,長臂環過她纖細的小蠻腰,把她納入自己溫暖的懷抱中。
她順勢靠了過去,一雙冰涼的小手自覺擠進他的掌中,寬大的手掌幾乎可以把她那雙軟膩的手完全包裹住,好暖,好舒適。她扯開一抹討好的笑:“跋......”
馮跋別過臉,冷冷一哼:“閉嘴。”
她吐了吐粉舌,揚起小臉看他,剛毅性格的側臉讓她心頭一醉,依然忍不住低喚:“跋。”
他不說話,不理不睬。
真小氣!不過,她喜歡,嘿嘿!“跋。”
“再說話送你回去。”
又走了一小段路,他如墨的青絲飄在她臉上,癢癢的,好舒服,她貼近他:“跋。”
“......”
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臂緊了些,她低笑:“跋。”
“閉......”
“我愛你。”
“......我知道。”
寒風拂過絕色傾城的俊顏,幾不可見的笑意,羞閉了滿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