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真槍實彈的操練。
施?的聽覺、視覺，以及應變反應力，都超乎常人。
他甚至能在敵方端槍時，憑着條件反射提前做好躲避。
所以，薛一一扇過來的耳光，在施?眼裏，跟點了‘慢放鍵’差不多。
但他就讓她扇了。
包括昨晚也是。
給她扇。
知道她又羞又臊，還不太樂意。
不過既然要她，那她小打小鬧的花招，他也願意受。
再說了，小女孩兒，能有多大勁兒。
權當調情了。
這時，施?腦海裏還飄過楊謙和一句話。
??扇過來的氣兒都是香的。
想到這兒，施?垂着眼睫，舌頭頂了頂嘴角，從胸腔裏溢出一聲嗤笑。
殊不知這聲笑落在薛一一眼裏，?透了。
那一耳光她使了勁兒，現在手指還有點麻痛感。
她盯着男人的手，害怕下一秒那隻強勁有力的手就會掐上她的脖子，截斷她的呼吸。
他不是幹不出這種事的人。
但那隻手好幾秒都沒動靜。
這給薛一一一點緩衝時間。
她讓自己冷靜，讓自己想法子應對。
耳光已經甩了。
人也得罪了。
只能暫時將矛盾轉移到其他地方……
施?抬眸瞬間，薛一一眼眶滑出豆大顆的眼淚。
她楚楚可憐地比劃：“你是我長輩，你怎麼能這樣？要是別人知道……”
不等薛一一比劃完，施?開口：“我算你哪門子長輩？你姓什麼？我姓什麼？”
這不是姓什麼的問題。
薛一一比劃：“大家都知道，你、你是我長輩。”
外面都這樣傳的。
施?輕笑一聲，肩膀微聳動，眼睛眯起來：“我看誰敢多說一個字兒。”
不痛不癢的語氣，卻威脅感十足。
彷彿誰敢多一句嘴，他就要人命。
他手上的人命，可不少。
薛一一都知道。
只是不知道他竟連倫理綱常，道德世俗都不放在眼裏。
是啊。
他連人命都不放在眼裏……
薛一一不想死。
她的命，對別人來說，或許不值一提。
但對她來講，是很珍貴的……
施?瞧薛一一不作聲，臉頰掛着淚水，平時像小刷子的捲翹睫毛黏黏溼溼，看上去需要他哄。
他也樂意哄幾句。
儼然忘了自己最討厭哭哭啼啼的人。
施?抬手，指腹佛過薛一一臉頰淚水：“一一。”
薛一一透過淚水看着施?。
施?：“以後，你就跟着我。”
薛一一：“……”
施?：“我給你喫最好的。”
薛一一：“……”
施?：“給你買最貴的。”
薛一一：“……”
施?知道薛一一畏縮秦英，跟她說：“等你上大學，我在你們學校外給你買房，你就不用回家了。”
買房？
出去住？
薛一一?得眼淚都忘記流了。
施?帶着繭的指腹，在滑嫩臉頰上摩挲：“你乖乖跟着我，我對你好，嗯？”
給你喫最好的…
給你買最貴的…
你乖乖跟着我…
我對你好……
像圈養小動物一樣。
薛一一不明白，這個‘小動物’爲什麼是自己。
她很想知道原因，很想知道問題到底出現在哪裏，她比劃問：“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這個問題讓施?有一瞬間的愣神，想了幾秒，又很釋然：“喜歡你。”
薛一一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值得施?喜歡的。
她比劃：“你喜歡我什麼？”
一個事兒拉來扯去還繞着，要放以前，施?早沒耐心了。
但今天，不同。
很不同的感覺。
他雙手捧住薛一一的臉，感覺格外小。
也是忍住沒有捏一捏。
施?眼睛微微眯着，瞧着：“喜歡你的眼睛。”
薛一一一動不敢動。
施?視線往下：“嘴，也喜歡。”
再回到水汪汪的眼睛上：“你現在看我的樣兒，我也喜歡。”
施?嘴裏的‘喜歡’，不是釋義。
是薛一一在他眼裏的代名詞。
既然喜歡她嘛，那就是哪兒哪兒都喜歡的。
昨兒喜歡。
今兒喜歡。
明兒也喜歡。
一成不變，喜歡。
要是哪天變一變，還喜歡。
只要是她。
薛一一沒聽到一個自己值得喜歡的點。
只覺得糊弄。
是啊。
難不成還指望他嘴裏的‘喜歡’有一分真心嗎？
大概在他眼裏，她就是一個他暫時覺得好玩兒的玩意兒。
然後逗弄逗弄。
“鈴鈴鈴??”上課鈴聲，隱隱傳來。
薛一一回神，推一下施?的手，比劃：“上課了。”
施?定定看一眼薛一一小嘴，沉一口氣，竟真坐正身子，放過她。
薛一一都有些驚訝。
驚訝之餘，趕緊拉車門，要下車。
車門紋絲不動。
薛一一看向施?。
施?長臂一伸，打開他那側車門，再一推，車門完全敞開。
他支一下下巴，示意她從這兒下去。
薛一一看着坐在自己和車門之間穩如泰山的男人。
變態就是變態。
玩弄人都是變着法子的。
薛一一猶豫十幾秒，見施?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才試着起身。
她從他身上跨過去，搖搖晃晃儘量不碰到他。
眼看都過去了，手都摸着書包了。
施?嘴角一勾，一臂彎環住纖細小腰，一摟，把人抱坐腿上。
薛一一心下一驚，第一反應就是反抗。
她反手撐着硬實的胸口，扭着腰躲開。
施?倒是沒想到自己該說的都說了，薛一一還能這麼不樂意。
他掐着她的腰，不鬆手。
她扭得更兇了。
施?悶哼一聲，手臂一緊，不高興：“別動了。”
薛一一感覺到什麼，直接僵住，身體裏的血液濤湧向上，整張臉脹紅。
車門還敞開着，往車裏鑽熱氣。
薛一一實在無法想象，她被施?抱在身上的這一幕被人瞧見，該怎麼收場。
她和他之間。
自然是他全身而退。
而她，身敗名裂……
施?睨着那張小紅臉，眼睛淚盈盈的，脣瓣張着喘息，以爲薛一一被嚇着了。
小女孩，還不知好壞。
也正常。
施?安撫：“放心，你這年紀，我得讓你再長長。”
他沒想過強來。
再說她這年齡，也確實太小。
施?看一眼外面，已經沒學生了。
他說正事：“這周基地有考覈選拔，我得去看着，今兒下午過去，這幾天不在家。”
說着，朝薛一一腦門親一口：“找我的話發短信。”
事兒交代完，施?鬆開薛一一。
薛一一扒着車門框，跟只小地鼠似的竄出去。
再轉身拿書包。
施?已經先一步將書包遞到車門口。
薛一一抓着書包，掉頭就跑。
跑進校門口，才轉身瞧一眼。
施?散漫坐在車子前擎蓋上，嘴裏叼一隻剛點燃的煙。
見薛一一回頭，手指捏着煙，拿開，站起身，揚一下手。
薛一一趕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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