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一點點燃盡,練漓忍不住蹲下身子,兩顆鬥大的淚珠從臉頰滑落。她知道,她都知道只要自己走兩步就好,就可以走出屏風就可以對上那個男人等待的目光。
她可以做到奔上去抱住他,然後在他溫暖的笑容中被他呵護着回到江家,從此不會再有人欺負她,她也不會再戰戰兢兢的過生活,她會是他生命中最珍貴也是江家高貴的女人!
可是她邁不動步子,她就是做不到。她跟他的幸福是用華若顏的鮮血換來的,她沒有辦法抱着他開心,就算這是華若顏的心願她自己也做不到。
終於屋裏暗沉下來,燭火只餘最後一點點蠟淚在支持着。江承鈺的目光也黯淡下來,他苦笑了笑:“小漓......我會等你的,因爲我知道的,離開我不是你的本意。所以不管是一年,五年還是十年我都會等你,等你回我身邊來,我知道你會的,你一定會的!”
不,不要等我,不要等我!練漓咬着牙,不要用這種美好的承諾來打動我原本就不堅定的心,不要這樣子。
“等你累了倦了就回我身邊來吧,不要忘了我會一直在這裏,永遠在這裏。”江承鈺起身,燭火熄滅,屋裏終於陷入一片黑暗中。練漓卻是呆住了,只聽到門吱呀一聲開了,然後又吱呀一聲關了!
她蹲守在黑暗中遲遲沒有動作,直到穗兒舉着燭火進屋“小姐!”穗兒在屏風找到練漓,練漓這才呆愣愣的被穗兒扶了起來,轉出屏風屋裏已然一個人也沒有了。
“三少爺已經走了。”穗兒輕聲道。
走了!走了!練漓失落的笑着哭了,他與她靜守了一夜,他等她回答他,可是最終也沒有等到她的答案。他心裏一定很難過吧,見練漓猛然黯然落淚穗兒慌了,忙道:“小姐,你怎麼了?”
練漓推開穗兒突然狂奔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奔到山莊門口,此時天已經矇矇亮了。可是她沒有找到江承鈺的身影,她跌坐在山莊門口:“承鈺,承鈺......”
可惜,卻終究是錯過了。
灰敗的回到屋中練漓就這麼昏睡了整整兩天時間。
再醒來,便聽到穗兒說:“小姐,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府了?”
練漓愣了愣,她道:“穗兒你幫我收拾東西吧。”
穗兒一喜,她就知道小姐還是想着回去的。歡天喜地的幫練漓收拾好了行李,練漓卻說:“先放着吧,明天再走,今晚我們都好好休息一下。”
穗兒別了彆嘴,其實小姐已經睡了兩天了難道還沒有休息夠嗎?
......
到了晚上,練漓卻沒睡。待所有人都睡着了,她一個背了包伏卻溜下山去了。望着漸行漸遠的山莊,練漓沒有再回頭。
“穗兒對不起,我走了,你別找我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這是我跟江承鈺的約定,只要他得到江家的一切我便會離開,雖然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但我卻不能帶着你一起走。因爲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在江家,我不可以自私的讓你跟我離開,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連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幸福!”
穗兒拿着信痛哭着跪在江承鈺面前,她甚至都不知道這一路回到江家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
“三少爺你告訴穗兒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你跟小姐不是隻是小吵小鬧嗎?爲什麼小姐不要穗兒了,爲什麼小姐就這麼走了,她說她不會再回來了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啊?”
江承鈺手裏拿着那封信卻只是淡淡一笑,他扶起穗兒道:“她會回來的。”
穗兒愣了愣,江承鈺接着笑道:“她一定會回來的,你安心的在江家等下去吧!”
練漓一個人無目的的走着,遁着記憶一路行來竟然是到了當初江承業綁架她的那遍花海!
燦爛的陽光下,一片紅白相間的花海煞惹人眼,竟是美得如此觸目驚心!練漓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她突然間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回想當初的一切一切她竟是不知究竟是江承業錯了還是她錯了!
或許每個人都沒有錯,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執着罷了。雖如此練漓卻依然不能接受江承業偏激的行爲,她漫步踏進花海,微風輕漾花兒飄飛,此間風情唯有誰解。
“你是......練漓?”這時後面有人喚她。
轉頭看時卻是一個乾瘦的小老頭兒,練漓微驚,然後點了點頭,小老頭兒拿了張地契給她道:“哦,終於等到你來了。這個給你我也就可以交差了。”
練漓接過那地契一看,竟是這片花海的地契而上面的名字豁然就是練漓兩個字!她再度驚訝轉望向小老頭兒,那老頭笑道:“這地方是當初江家的大少爺賣下的,後來說是要送給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姑娘,就把地契上的名字改了。他給了我不少錢讓我在這裏等你,他說你一定會來的!”
練漓手微抖,突然笑道:“我若不來呢?你怎麼不拿着這地契跑路?在這裏等我豈不是很不劃算?”
“咦?你這姑娘說的什麼話?我老頭子是那樣的人嗎?再說這世上跑得了和尚還跑得了廟不成?再者江家大少爺可是兇得狠,他要是知道我沒照辦指不定哪天晚上就派人來要了我的老命呢!”
這倒是實話,像江承業的作風。練漓收下地契不再多說什麼,轉身望着這絕美的風景,江承業你就認定了我跟江承鈺這輩子不能在一起是嗎?居然送我養老的地契,這算什麼?看我笑話嗎?
雖如此,練漓卻沒有更好的選擇,只得在這裏住下了,併爲這裏取名三千繁花;而江承鈺也果真沒有尋她,一心一意只撲在瞭如何讓江家更壯大的事業上,好像他們真的成了兩條平行線,永遠沒有相交點了。
而此後日月如梭,歲月如流;春去秋來,花謝花開;石走光陰,烏飛兔走。
時光一恍已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