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聲。
從烤箱內傳來一股明顯的焦味。
寧慄打開烤箱,從裏面拿出那塊發黑的,已經看不出是什麼造型的甜品,嘆了口氣。
就算已經穿過來三個月的時間了,她也還是沒能習慣嚮導必修的烹飪課。
聞到這股味後,附近的嚮導紛紛出聲。
“慄子,你怎麼又把舒芙蕾烤成這樣了?”
“你是不是又忽略了哪個步驟?”
“是烘烤時間太長還是溫度設定的太高?”
“你有沒有按照老師的標準來?”
怎麼會沒按照標準來呢?
每一步,她都規規矩矩地照做了,但做出來的甜品就是烏漆嘛黑,她也沒有辦法。再這樣下去,她這門課可能就拿不到學分了。
寧慄的朋友圓子看了眼她做的甜品,遲疑了許久,最後還是言不由衷地開口安慰說,“別灰心,說不定下次就能成功了。”
下次。
寧慄都不知道已經嘗試多少次了。
但每次都是以失敗告終。
她大概能知道失敗的原因。如果非要解釋的話,只能是和她的精神體有關了。
作爲一個穿越人士,她智商沒有問題,動手能力也沒有問題,按照常理來說,她不可能每次做甜品都失敗得那麼徹底。
唯一一個可以解釋的理由是,她覺醒的精神體是【亡靈巫師】,一種集復生與毀滅於一體的精神體。
擁有這樣一個精神體,她做甜品次次都失敗,是能理解的吧?
就寧慄這段時間瞭解到的信息,除了她之外,似乎沒有第二個人覺醒了【亡靈巫師】。
這意味着她的精神體是獨一無二的,是屬於去圖書館找資料都找不到的全新精神體。
全新,意味着特殊;特殊,意味着麻煩。
偏偏,寧慄的爲人守則是:低調做人。
好在當初入學測精神體的時候,登記的是原主的精神體??霸王花。
更好在,【亡靈巫師】可以隨意切換形態。
所以這三個月時間,她都是這麼矇混過關的。
將發黑的甜品扔進垃圾桶之後,今天的嚮導課程就全部結束了。
寧慄頂着烹飪課老師看朽木的眼神,和圓子一塊往住宿樓走去。
路上,圓子還不忘安慰她,給她傳授各種作甜品的訣竅,寧慄兩手一攤,表示自己都已經失敗到習慣了。
只要她的精神體還是【亡靈巫師】,她大概永遠都做不出一款成功的甜品吧。
圓子:……
到宿舍門口後,圓子一把將自己在烹飪課上做成功的甜品塞到寧慄手上,笑嘻嘻道,“送給你喫,明天見。”
寧粟看着已經跑開的圓子,笑了下,“明天見。”
嚮導學院的學生住宿條件優越,都是單人房,每一位嚮導都擁有絕對的私密空間。宿舍裏不但擁有獨立的衛生間,還有廚房,臥室。
雖然名義上是宿舍,但其實和小公寓沒什麼區別。
寧粟剛將圓子送她的甜品往桌子上一放,精神體【亡靈巫師】就冒了出來。
和圓子的精神體小玫瑰不同,她的精神體【亡靈巫師】足有兩米高,套着一件黑色的巫師袍,巫師袍的下端垂地,逶迤出一段長長的布料,佔據了大半塊地面,整體只露出兩蹙綠油油的鬼火。
此刻,這兩簇鬼火變換成了愛心的形狀。
【想喫。】
【主人,我想喫。】
寧慄對自家精神體的貪喫毫不意外。
【亡靈巫師】,聽着陰冷霸氣,但實際上,她的精神體不但貪喫還貪玩。
陰冷?霸氣?
不存在的。
寧慄將圓子做的舒芙蕾一分爲二,“你一半,我一半。”
寧慄話落的那一瞬,【亡靈巫師】嗷嗚一口,直接把屬於它的半塊舒芙蕾全喫了。
【好喫。】
【好喫。】
【超好喫。】
圓子絕對不會知道,她做的甜品的最忠實的支持者,是她的精神體。
寧慄問出自己的猜測,“我做甜品次次失敗,和你有關吧?”
精神體的那兩簇綠火變成了波浪形狀,看着可憐,無辜。
雖然已經和精神體接觸了三個月的時間,但【亡靈巫師】具體有什麼用,寧慄還沒有徹底摸透。
不過它的性格倒是被寧慄摸透了。
貪喫,貪玩,愛撒嬌,愛裝無辜,明明長成一個大塊頭,性子卻像小貓咪。
寧慄打開光腦,準備複習近代歷史學。作爲一個穿越者,她可以說對這個世界的歷史一竅不通,但偏偏,期末考是要考嚮導和哨兵的歷史的。
她邊喫那半塊舒芙蕾,邊對精神體說,“自己玩去吧。”
寧慄話落的那一刻,【亡靈巫師】切換形態,換成了一朵紅豔豔的霸王花,從窗口跳出去,一下子不見了蹤影。大概是去找圓子的小玫瑰玩去了。
寧慄摸着下巴,看着向哨的歷史。
這個世界上一共有三類人,嚮導,哨兵,以及普通人。
普通人沒有精神體,嚮導和哨兵都有精神體。
除了這三類人之外,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種存在??
畸形種。
哨兵是抵抗畸形種的中堅力量,因爲濫用精神力,所以容易狂暴。
而嚮導,可以梳理哨兵的精神力,使他們的精神值保持在一個穩定的範圍。
嚮導一般生活在安全區。
而哨兵大多出沒於禁區和前線。
精神體五花八門,有很多種類,主人可以和精神體溝通,精神體受主人影響,和主人擁有相似的性情。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寧慄一臉若有所思。
【精神體和主人擁有相似的性情】?
她和她的精神體,好像沒什麼相似的地方?
但是她身邊的同學,她們的精神體好似確實和她們性情相似?
寧慄記下了這一點,準備再觀察看看,看看是不是她的精神體夠特殊,所以和她沒有一丁點相似之處。
她複習近代史的時候,腦海裏時不時會傳來精神體的情緒。
【嘿嘿。嘿嘿。】
【可愛。】
【好可愛。】
寧慄隨便聽了一會兒就沒管了。
這個世界,不管是嚮導還是哨兵,都不會拘束自己的精神體。精神體大部分時候都待在外面,只有受傷,或者需要睡眠的時候纔會回到精神識海。
寧慄複習完近代史後,又洗了個澡。等她從浴室出來,指針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
她在腦海裏和精神體溝通。
“還不回來?”
【回來了。回來了。】
【嘿嘿。嘿嘿。】
等寧慄上牀熄燈準備睡覺的時候,她發現自家精神體回來了。需要睡眠的時候,精神體會自行回到她的精神識海裏,不需要她操心,所以她也沒管它。
只是寧慄剛閉上眼沒多久,她耳邊就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綿軟的小貓叫聲,若不是夜晚足夠寂靜,這聲音還真容易被忽視了。
寧慄:???
她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這些微弱的叫聲就出現在她的房間裏?
寧慄坐起身,啪一聲,將剛關了沒多久的燈開了。
等她開完燈,她發現霸王花邊上躺着一隻髒兮兮的,看上去不過巴掌大的小貓,小貓還沒睜開眼,顯然剛出生還沒多久。
寧慄:……
她看向始作俑者,問,“怎麼回事?”
精神體不說話,只一味討好地將小奶貓推到寧慄面前。
【貓貓。】
【可愛。】
【貓貓。】
【可愛。】
寧慄一下子明白過來,怪不得精神體剛纔就一直在說可愛,好可愛之類的,她一開始還以爲它在誇小玫瑰可愛,沒想到誇的是小貓。
她穿上拖鞋,從牀上下來,“這隻小貓哪裏來的?”
精神體語氣無辜,【撿的。】
因爲寧慄現在用的身份不是自己的,所以【亡靈巫師】大部分時候都以【霸王花】的形狀出現。
此刻,這朵霸王花左右搖晃,那一朵又紅又豔的花朵討好的在寧慄跟前搖來晃去。
撿的?
“哪裏撿的?”
精神體不回答,只一味懇求。
【留下它吧。】
【主人,留下它吧。】
“如果它有主人呢?”
精神體急了,那朵成人高的霸王花瘋狂甩動花瓣,發出風流動的簌簌聲。
【沒有的!】
沒有主人,那是流浪貓養的小貓?
這隻小貓渾身髒兮兮,叫聲虛弱,顯然從出生開始就沒喫飽過,看着也不像是有主人的。
寧慄問,“留下它,你照顧嗎?”
聽到這句話,精神體從【霸王花】切換成了【亡靈巫師】。
黑色帽檐下的那兩簇鬼火一下子燃燒的越發旺盛起來,那兩簇綠油油的鬼火一下子變成了愛心形狀,像是在賣萌。
【我願意!】
寧慄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小貓的狀態。小貓看上去很虛弱,如果沒有被她的精神體撿到,這隻流浪小貓大概率活不了多久。
算了,反正多做好事總是沒錯的。
“行吧,那就讓它留下吧。”
一聽她這麼說,精神體帽檐下的那兩顆愛心就變得更大更明顯了,恍若在跳動一般。
寧慄,“先給她喝點牛奶。”
順便明天再帶這隻小貓去醫務室檢查一下。
雖然醫務室是爲嚮導服務的,但裏面的檢查儀器也可以給小寵物使用,只不過基本都沒小寵物用過。
眼見着精神體抱着小貓愛不釋手,寧慄不忘提醒道,“下次不要再撿小貓了,知道嗎?!”
【知道。】
【知道。】
既然精神體說了知道,寧慄也就沒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