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秋容走了沒有?”只着中裙的顏舒落張望着芷涴的身後,生怕秋容從哪裏就出來了,“走了走了,我跟她說姐姐要喫東西她去廚房了。”芷涴眯眼一笑似是討賞的孩子向顏舒落邀功。顏舒落安心一笑不再張望,拉着芷涴就往房間裏去,“東西帶了沒有,要快些不能讓秋容看見了。”說話間顏舒落一邊關門一邊向裏走很快就到了裏屋坐於榻上脫下了上衣。
後背上一道一道鮮明的血印還未結疤,看的芷涴眼中載滿不忍,一定很疼的,當初她該攔下的,這麼白嫩的皮肉怎麼能受得住璧月裏的酷刑呢?“快點,待會秋容回來就會看見了。”脫下衣服側坐在榻上的顏舒落背對着芷涴催促着,要不是自己背上夠不到連芷涴她都不會麻煩的。
“我會輕輕的。”芷涴心疼又愧疚,善良如她當時是沒有了爺爺的消息心裏焦急纔不顧一個小女孩的死活,手放輕放柔唯恐弄疼傷者。專注給顏舒落上藥的她沒有聽見開門的聲音,顏舒落聽見了嘆一口氣,“完了。”這秋容回來的也太快了吧。
“啊!”芷涴看見來人一驚手上力道一個失控直直往顏舒落背上的傷口戳去,“啊!”換來顏舒落一聲夾痛的慘叫,這就是你說的會輕輕的?!“換人換人,你去找人準備茶具。”被這麼一弄背上的疼又開始了,顏舒落背對着芷涴揮揮手,秋容都看見了肯定免不了一陣嘮叨,那就讓她一邊嘮叨一邊上藥吧。
“哦。”芷涴眨巴眨巴眼睛,最後還是決定出去,從錦座上下來看着手上的藥想要放到榻上的幾上覺得不妥,放在房中的桌上仍覺得不妥,最後小跑出門經過來人時把藥塞到了來人的手上,是她剛剛自己說要換人的。
背後一陣清涼舒舒服服的感覺,秋容的動作就是要比芷涴輕柔,不過這次秋容怎麼沒有問起這一身傷,“準備給誰煮茶?”身後響起了一道男音,優美潤澤同那晶泠月相叩,這聲音,顏舒落轉頭,看見了來人慌亂中扯到了傷口,“啊!嘶!”看見的不是段華瑜是誰。“別動!”段華瑜從錦座上起來同顏舒落一同坐於榻上,按住亂動的人,“再動就讓胡雁給你熬藥。”
果然這就話有用,坐着的人仍舊乖乖坐着靜靜讓他上藥。
“殿下你就這樣進來,未免也”顏舒落人不動了嘴巴還是不甘心着,這會她只着了裹胸,男女有別就算你身份尊貴的七皇子也不能白白佔她便宜啊。
段華瑜依舊不急不緩塗着那看的他觸目驚心的傷口,“進來時沒人攔,你的小恩人也不說,孤還沒有怪你要孤給你上藥。”
顏舒落語塞了,她吩咐香留院中的婢女不能進來,聽見動靜想着會進來的只有秋容了,芷涴那個小丫頭光“啊”的驚叫她怎麼能知道就是段華瑜呢,真是隻能自己認下了。
“轉過來手上的傷也一併塗了。”塗完後背段華瑜沒有停下把顏舒落轉了一個身,“不用了,不勞煩殿下了,其他的舒落自己來。”轉過來的顏舒落拿起自己的上衣穿起來,似是有從窗縫間透過朝陽的餘輝替那冰雪玉肌的臉頰上染上淺淺緋紅。
“小丫頭,”段華瑜沒有堅持伸出的手順勢替顏舒落落在衣領的髮絲撥出,將手裏的藥瓶放在幾上,“這藥塗了不會留疤,這幾天不要沾水。”
“嗯,謝謝殿下的藥,”顏舒落穿好了衣,忽而像是想到了什麼,展顏一笑,“殿下問我給誰煮茶,我給殿下煮殿下再幫舒落一個忙好不好?”聲音輕輕柔柔軟軟甜甜,絕色的臉上笑容也是柔和,誰人看了都會軟下心來,這人可不包括段華瑜,“你又想做什麼?”聲音平淡似是兩塊硬玉相碰的脆朗不復儒雅。
顏舒落可不管,從屋中拿出一盤棋子擺弄着,“殿下上次有一局棋沒有想出來,舒落一個不小心弄散了棋局,這會給殿下換一個,”棋局上已然出現了黑子處上風白子在劣勢的局勢,“殿下在這裏想,舒落先睡會,等舒落醒了就給殿下煮茶怎麼樣?”
段華瑜的眼隨顏舒落那擺弄棋子的白皙修長的手指而移動,白子看上去必輸無疑,“父皇來了,誰替你攔着?”小丫頭是拿他擋箭牌,他在這裏誰來了都不能擾她睡覺,出宮的那幾天小丫頭想來也沒有睡好過。
顏舒落放下最後一顆棋子,白子一點生路都沒有了,“不會的,”她纔不相信自己運氣那麼背呢,“好了,殿下在這裏慢慢想,舒落待會給你煮茶。”顏舒落像是得到了糖的娃娃開懷一笑,跳下塌坐走過隔屏進了走到窗前,透過雕花鏤空的隔屏隱約可以看見裏面放下了牀幔,段華瑜耳邊的傳來的呼吸聲也漸緩漸輕,該是睡着了。
“小丫頭”手裏拿着一顆白子幾不可聞的從嘴裏溢出幾個字,極快極輕,還未抓住就已經消失。眸光望着棋局深沉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