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人追的愈加的緊,這天很快就亮了,他們的任務是在天亮之前擒獲兩人,其他人是死是活都可以,只要那父女有一個沒死就可以。
天際的紅日在東邊開始只是害羞的露出最上面一層,忽而一個眨眼,整個都躍於人眼簾,日出了,天亮了。
一處山林邊的空地上,搭着幾個帳篷,幾個不大的帳篷跟在一個大的帳篷後面,帳篷中有人進進出出,端着淨臉的雕花玉盆漱口的青瓷窯杯,待前面的出來後邊端着精緻早點人又進去。這些人很多,但是安靜無聲只有掀關門簾和走來的聲音。
“殿下,有馬蹄聲,要不要”大的帳篷裏一個頭戴玄冠身着白色直綴的男子安然靜坐於椅上,溫潤俊美的面容帶着淺笑,看着身側的人收拾碗筷,發問的是一個年輕的勁裝男子,英武硬朗,一看便知是武將。
“不必了,我們出使倉擷,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待收拾碗筷的人出去,靜坐的男子輕輕轉着自己的扳指淡淡道,“收拾好了便上路吧。”
“是,屬下這就吩咐下去。”勁裝男子遵令退出帳篷。
偏偏這馬蹄聲越來越響,看來就是往這邊來的,“殿下”勁裝男子請示着一邊站着的男子,他家的這位殿下此刻似乎還是沉浸在這幅山清水秀的畫中嘴邊仍舊有一絲若有似無如沐春風的笑意,他可擔心會有人有不軌之心,若是殿下出了事情自己幾個腦袋也抵不了。
“爲首的馬兒撐不過一炷香時間,後面馬兒跟着的卻不能先走,身後還有這麼一堆追來的人,有點意思。”看着眼前山水畫的男子淡淡一笑,平常到像是評析這畫的好壞而不是評論那幾人的生死,“你怎麼看,齊將軍。”
“快到這裏了。”勁裝男子回答道,眼向着馬蹄聲的方向看去,手握上了腰間的佩劍,不多久果然兩匹馬載着四個人,身後是緊緊跟着的黑衣人,這一看勁裝男子便喫了一驚,那匹馬上坐着的不正是幾年前辭官的軒轅第一女將顏星璃!
“救人!”方纔還是風輕雲淡的男子速速下令,冷冷淡淡的語氣中帶着一抹驚訝一抹迫切。
很快一行人加入戰局,四人算是安全了,顏舒落和顏星璃勒住馬兒停下,還未停穩受傷的馬兒便倒於地上,摔下了顏舒落和秋容。
“怎會如此狼狽?”身着白衣的男子接住了顏舒落,不在意血色染紅他白色的華服,依然是溫潤如玉,伸手替顏舒落撫去臉上的髮絲。
本來顏舒落的發以綢帶束起,飛馳間綢帶早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想來這三千青絲好不到哪裏去。
“謝過殿下救命之恩。”顏舒落從男子懷裏出來,落地站着向男子一個福身。
“可是七殿下?”另一匹馬上下來的顏星璃看不到,而自己扶着的人已經昏迷不醒,只能聽聲音辨別着。
“正是孤,顏將軍可知是何人?”白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當年皇上的第七個兒子,段華瑜。段華瑜看向戰局,黑衣人並不想戰,一邊應付着他的人,一邊撤離。
“殿下,可要追?”勁裝男子放下手裏的秋容,向段華瑜請示。
“這些人追到也只有一死,不會說的,不必了。”段華瑜望着那些人逃離的背影辨不出心緒。
“星璃謝過殿下。”顏星璃將端木昀交給秋容,躬身向段華瑜行禮。
“顏將軍不必言謝,快些請起,將軍和軍師身上有傷,先行醫治,快傳徐御醫。”段華瑜扶起了顏星璃,向身後的人吩咐道。
段華瑜將這四人安在同一個帳篷中,差了婢女遣了御醫,煎藥換洗喫用一概吩咐好,儼然是將這四人待爲上賓。
“見過姑姑。”段華瑜的帳篷前顏舒落向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婢行禮,這女婢她認得的,是段華瑜景臨殿中女官,叫做胡雁。
“胡雁不敢。”胡雁同樣福身還禮。
“姑姑,煩勞通報一聲,舒落想要見殿下。”顏舒落起身扶起胡雁柔聲道。
“姑娘想見殿下何須通報?”胡雁掀開帳篷的門簾,哪裏她去景臨殿是通報過的?“奴婢剛給殿下送過茶,殿下正在看書,姑娘請吧。”
“還是勞煩姑姑通報一下。”顏舒落依然柔聲,今日不同往日,禮是必須的,胡雁未答話,裏面傳來一個優雅如佩玉相叩的聲音,“進來吧。”
“舒落謝殿下救命之恩。”顏舒珞行至段華瑜身前屈膝福身。
“舒落?”段華瑜放下手中的書卷,看向半屈的女子,微微驚訝。
“出了顏家,這澤字輩也不敢叫了。”顏舒落起身回答,笑意吟吟看不出是喜是悲,“殿下可是要出使倉擷?”
“嗯,今年出使倉擷父皇下旨要孤前去。”段華瑜並未在意顏舒落未經他同意的起身,漆黑的眼眸打量着眼前的人。換過衣後顏舒落身着上粉下白齊胸襦裙手挽碧凌紗,這身衣服帶自宮中,眼前的人也還是一年前離宮時的摸樣,絕色的容顏略帶稚嫩,三千青絲鬆鬆用綢帶綁起,琥珀色的瞳眸平靜似水,有些不一樣了,那雙瞳眸很像當年落水後的樣子。
“求殿下帶我們一程。”
“撲通”一聲顏舒落跪於地上,段華瑜眸光中閃過一絲詫異,自進宮起就未見過她跪過誰,在段錦暉面前也只是方纔的屈膝福身,如今怎麼
“你要去哪裏?”段華瑜眼中依然溫和,仍舊是溫潤如玉謙謙有禮的七殿下。
“倉擷,”顏舒落看着眼前的人,依舊是初見時的面容,俊美非凡,也沉睿靜漠。琥珀的色的瞳孔中不是祈求有的是平靜,平靜似一彎湖水,“殿下可否答應舒落?”
“要我應也可以,”段華瑜走近顏舒落,彎腰扶起她,看着她變爲好奇的眼緩緩說道,“待會胡雁端藥來,你喝下我便帶你們走。”
一句話,顏舒落平靜的神色就起了波瀾,眉頭微皺,傾城之容些許痛苦的看着段華瑜,“殿下換個如何?”
“殿下,顏姑孃的藥好了。”胡雁的聲音在帳外響起,藥味也從外面飄進了些,聞着藥味的顏舒落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的神色也越加痛苦起來。
“端進來。”
“殿下一定要喝?”顏舒落望着桌上的藥,仍是不甘心的問道。
“箭上有毒,不喝怎麼行。”段華瑜端起瓷碗遞到顏舒落的面前,這一遞藥味直撲進顏舒落的鼻子中,稍稍退後,“殿下舒落並無大礙。”
“毒不致命,你傷的也不重,不過你的脣色已經發暗,不解毒怎麼去倉擷。”段華瑜跟着顏舒落的後退,瓷碗一直在顏舒落的鼻下,“不苦,孤喂還是你自己喝?”
“我自己來。”
“咳咳,你說不苦的。”
“哦,孤沒喝過還以爲不會苦。”
段華瑜,算你很,臨出宮前她身體有恙,段華瑜吩咐給她熬藥,她怕苦早早出宮,沒想到居然能記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