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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6、農門貴子的妻子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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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沒有回頭。

姚秋山已經追進了門, 也未回頭。

圍觀衆人不止沒有上前關心,反而後退了一步,實在是被方纔李母那副模樣給嚇着了。

只剩下楚雲梨緩步上前,蹲在了李母面前:“我早跟你說過,李家的男人不能信,你卻還寄希望於男人回頭,伯母啊,我就是前車之鑑,你若還留在李家,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淪落到和我一般的遭遇。我是運氣好,能九死一生撿回條小命,至於你………………”她??頭,站起了身子:“實在是可憐。”

李母狠狠瞪着她:“用不着你可憐我!”

“我可憐你那是我的事,你用不着那是你的事。”楚雲梨側頭看向身?的胡意安:“鋪子裏挺忙, 我們先走吧。”

兩人相攜着離去。

身後,關於李父和姚母之間的二三事不過半日就傳得沸沸揚揚。

李母聽說後,又氣了一場。

李?平得知此事,蹲在了李母牀前:“娘,爹也太不像話了。”

早在之前,他就對父親一直照?姚秋山很不滿。關鍵是父親的那種照?,等於直接將?子送到別人手中。?子是好?西,?也不會嫌多。那時候只以爲父親照?的是子侄......如今得知姚秋山是親兄弟,那父親送出的?西絕對不是面上的那點。

這送走的可都是屬於他的?西,李?平越想越不甘心。

另外一?,楚雲梨得了空後,去了大牢中探望李?林,她還特意帶着胡意安。

李?林這些日子並沒受什麼苦,別看李家發生了那麼多事,給他送?西的人卻一直沒有耽擱。

因此,楚雲梨看到他時,除了大牢中環境有些差。他還不算狼狽,身下墊的被子都是綢緞所制,?上還有啃剩下的半隻燒雞。

按律法來講,大牢中蹲着的犯人,家人可以送東西,但是不能送太好的,就怕達不到懲罰的目的。而李家送了這麼些東西來,應該是暗地裏找了些門路。

“呦,你過得不?嘛。”

李華林聽到這幸災樂禍的聲音,忍不住氣惱,嘲諷道:“將自己夫君送入大牢,你還跑來看戲。?梅娘,我簡直倒了八輩子黴才娶你這種毒?。”

楚雲梨並不生氣,微微偏着頭,道:“當初你嫁入?家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你那時候說遇上我是你的福氣,能夠和我相守更是你的運氣。怎麼,這才幾年呢,你就把自己說過的話給忘了?我再毒,也沒要你的命吧?”

其實,李華林那番嘲諷的話,一開口就後悔了。這些日子他一直沒有放棄出去的想法,也私底下打聽過。唯一能夠平安脫身的辦法就是讓?梅娘原諒他,只要她不追究,他就無恙。他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憤怒,緩和了語氣道:“梅娘,我沒忘。但我做?也沒想到,你竟然對我這麼狠心。

先前我是做?了事,但我是真心悔改,你就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楚雲梨聽了這話,只覺好笑:“我可以原諒你啊,也可以不告你。條件就是你得自己剖肚子,你自己不願意,甘願入大牢服刑,我能有什麼法子?”

她不想與之廢話,伸手拉住身後的男人,二人親密地並肩而立,她在李華林震驚的目光中繼續道:“這是我未婚夫,我們倆已經定下了親事,很快就會完婚。對了,他也挺苦的,被你同父?母的哥哥欺負得險些丟了命,今日過來,一是想介紹你認識一下,二來,稍後我們出門的時候順便遞上狀

紙。等你們兄弟團聚,也互相有個照應。”她點了點頭,感慨道:“我真的是個好人。”

李華林:“......”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還在震驚於?梅娘和別的男人那麼親近,就聽說她定親了。正??呢,他又冒出來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父親在外頭不老實,母親時常爲此傷神,他是知道的。本以爲都是些小妖精......那位可是哥哥,也就是說,兩人來往已經有二十多年。

這哪是小妖精,老妖精還差不多。

這特麼到底是?,以前他暗地裏都沒查出來。

“是誰?”

楚雲梨好心告訴了他,然後就看到他眼睛氣得血紅。她還嫌棄不夠,又道:“說起來,我就當初在你入獄的第二天見過張瑩瑩,她說她那個男人容不下孩子的存在,要對孩子動手,她想把孩子送回李家。

李華林霍然抬頭,見羅梅娘不肯再說,急忙問:“結果呢?”

“你大嫂不願意,你娘想照顧孩子。本來是要接的,不過,我給攔了。”她笑吟吟道:“我的孩子差點沒了娘,想也知道我死了之後孩子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你們倆將我們母子害成這般,我當然要以牙還牙。”

李華林眼睛更紅:“你個殺人兇手。”

“我又沒動手要誰的命。”楚雲梨擺了擺手:“張瑩瑩完全可以把孩子送到那些不能生養的人家,怎麼也能給孩子留一條命,我不過是讓你兒子以後再也享受不了富貴罷了。什麼殺人兇手,我可擔當不起。”

胡意安適時出聲:“梅娘,我們走吧!”

楚雲梨頷首,被他牽着漸行漸遠。

男子高挑,走動間?着女子,女子纖弱,隱隱往男子身上靠,活脫脫一雙璧人。李華林看着,胸口堵得慌。

胡意安去了衙門,告姚秋山虐待扛活的工人,又告他將借?送往?坊,害胡意安背上鉅額債務,也告?坊追債時威脅他。

這一下牽扯巨深,不只是姚秋山被傳喚上公堂,連?坊都未能倖免。

一般賭坊東家,都和衙門關係不錯,差不多的事情,衙門不會計較。賭坊打手做事,那就是在律法上反覆橫跳。每每覺得他們很過分,但又不能入罪。

畢竟,借?是欠錢的人親自摁下的。

這一次不同,胡意安並沒有去賭,也沒有跟他們借銀,還被嚇得不輕。

姚秋山當初送借據給賭坊折現,找的並不是東家,收借據的只是一個小管事,這會兒那人的頭恨不能縮到肚子裏去。另一邊,賭坊東家的眼神如醉了毒似的狠狠瞪着姚秋山,瞪得他頭皮發麻。

他毫不懷疑,離開了公堂之後,自己肯定要喫掛落。

輕者挨頓打,重則日後都不能安生。

不過,這事情沒那麼緊迫,姚秋山手頭有不少銀子,完全可以花銀子消災,現在最要緊的是將大人糊弄過去,別把自己給送進了大牢。

楚雲梨也第一回看到了姚母,哪怕是做了祖母的人,已不再年輕,卻有種風姿綽約之感,隱約可見年輕時的美貌。女人是水做的這話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從入公堂起,她?上都淚就沒幹過,關鍵是哭着還不醜,自有一番梨花帶雨的韻味。

她哭就算了,還跑到胡意安面前道歉:“是我沒有養好兒子,讓他做下了?事,只希望沒有給你造成太大的傷害,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你能原諒他??”她擦着淚,格外惹人憐惜。

楚雲梨眨了眨眼,她沒看錯的話,這個女人在勾引胡意安?

她兒子都已經成年,做了祖母的人了啊!

胡意安面色冷淡:“姚秋山當初將我攆走,又將借據送往賭坊讓別人逼迫我,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就該知道自己是錯的。每個人都會做錯事,錯了不要緊,付出代價就行了。”

“他不是不知錯,但這事沒必要鬧上公堂,”姚母哭得傷心,整個人抽泣着,渾身都在發抖:“我們可以彌補你,你想要什麼,咱們都能商量。”

語氣裏帶着點暗示。

楚雲梨:“......”是可忍孰不可忍,這老女人竟然勾引到她男人頭上了。

她上前一步,擋在了男人面前,質問:“如果不是遇上我,他現在已經沒了命。他要是死了,他娘也熬不了多久,這可是兩條性命,你打算怎麼賠?你賠得起嗎?”她眼神蔑視:“還是你以爲所有的男人都精蟲上腦,看到個美人就什麼都顧不得了?話說,你都是做祖母的人,再美的花,也有凋謝

的那天,你以爲自己真的美到能夠讓一個年輕男人忘記殺身之仇?”

姚母霍然抬頭,對上了楚雲梨滿是嘲諷的眼神,她搖着頭往後退了兩步:“我沒有......”

“我都看到你那眼神勾子似的,還說沒有。”楚雲梨冷冷道:“你一把年紀不知羞,勾引男人也不是不可以,但別碰有主的!尤其是我的,我善妒!”

胡意安脣角微翹,低聲勸她消氣。

李父趕到門口,剛好聽到這句。任何女人都承受不起這樣的指責,遇上那想不開的,或許回頭就尋了死,他來不及多想,奔到了楚雲梨面前,將哭得泣不成聲的姚母擋在了身後,質問:“你這是什麼話?”

楚雲梨上下打量他,道:“喲,?花的來了。你知不知道她方纔說什麼?她說只要我未婚夫可以放過她們母子,她做什麼都可以!隨口就能說出這種話,可見她的做派,難怪這麼多年不肯改嫁,依我看,她除了你之外,怕是還有別的相好!”

聞言,姚母面色煞白,像是受了天大的打擊似的,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住。

姚秋山奔上前想要扶住母親,李父已經快他一步伸手將人攬入懷中,再看向楚雲梨都目光滿是嚴厲:“你也是女子,該知道任何女人都承受不起這樣的話,你爲何要如此傷她?羅梅娘,你竟這般狠毒?”

“是不是胡說,你倒是去查一下再說。”楚雲梨這話可不是毫無根據,?然她沒有暗地裏查過姚母,但只看她對胡意安說的那番話,這女人就不老實。

姚母哭着搖頭:“寡?有罪,怪我!我早該改嫁的……………”

楚雲梨打斷她:“現在城裏誰不知道你和李老爺之間的二三事?他若是喪了妻,可能你早就改嫁了,不肯過門,不過是不想做妾罷了。”

這話算是說中了李母心中最害怕的地方。她聽說男人爲了姚家母子趕到了公堂上,頓時氣急敗壞。經?過小兒子被審問一番關入大牢的事情後,如非必要,她都不願意到公堂上。甚至寧願繞一段路,也不願從衙門外路過。

這男人可倒好,自己送上門去。她能不氣嗎?

萬一大人又牽扯上了李家,讓華林罪名加重怎麼辦?

氣歸氣,她也不能容忍男人將姚家母子護在羽翼下,說難聽點,小兒子在大牢中他們都想不出辦法來救人,哪裏還顧得上別人?

於是,她趕了過來,結果剛到就看見男人天神一般將那老妖精擋在身後......男人還沒有這樣護着她過。以前是沒碰上事,後來碰上了,就是被別的女人勾引了男人,結果,他護着的人變成了別的女人。

李母眼神裏滿是恨意,張牙舞爪地撲上前,想要將二人拉開,手指剛碰到男人的手臂,身後一股大力傳來,她被拽了個踉蹌,好不容易穩住身體,剛想回頭怒斥拉她的人,就對上了一臉嚴肅的衙差。

“公堂之上,不可喧譁,不可吵鬧,更不可動手打人。”

李母:“......”

她來的時候裏面可吵得不可開交,這些人都沒管,怎麼她一到就不能了?

在她看來,這些人就是針對她。

“你們太欺負人了。”她坐在地上,哭着控訴:“別人吵鬧就行,我就不行,難道那律法還認人?”

其實,她還真冤枉了衙差。

這人都有個疲憊的時候,方纔在公堂中就沒有衙差,或者說,大人還沒到,衙差就不太管,都在後堂歇着。此時大人即將過來,他們自然得出來阻止這鬧哄哄的場面。出來就看見李母一副凶神惡煞要打人的模樣,不拉她拉誰?

衙差肅然道:“再吵就按律蹲半個月大牢!”

李母:“......”她若是入了大牢,男人剛好能藉機休了她給老妖精騰地兒!

胡母感覺自己像做?似的,又怕會錯意,含笑上前:“這位大嫂,你可是有事?”

媒人一生富貴,卻並無富貴之人的高高在上。上下打量一番後,頓時眉開眼笑:“妹子,我在這裏給你了,你可是養了一個好兒子!”

聽到這話,胡母心下一跳。

怎麼聽都像是有貴人看上了自己兒子?

說實話,胡母在兒子被人挑走時,她覺得自家摟着了天大的好處,偶爾午夜夢迴,她還會掐自己一把,就怕是做夢。

但東家姑娘她是絕對不敢肖想的,心中想的是,等兒子學會做賬房先生之後先還了家裏的債,然後找一個溫婉賢淑的姑娘娶進門,夫妻倆互相扶持。她便也放心了。

胡母腦中亂糟糟的,開始回想自己聽到的關於東家姑孃的那些傳言。

媒人開門見山,命人送上了帶來的定禮,開口就說羅梅孃的苦命,又說有情人難得。

胡母對這門婚事不太牴觸,高攀又如何,這幾年的苦日子過來,她早已明白,受點委屈不算什麼,沒有銀子花,腰桿是直不起來的。比起在外面低頭被人鄙視,給自己的媳婦低頭那就不算事。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媒人話鋒一轉:“嫂子,在我看來,這門婚事時幹好萬好。但羅姑娘......她的肚子被人剖過,這輩子是再在也生不出孩子了的………………”

“不要緊。”胡母張口就來,倒不是她諂媚到不要孫子也要攀上羅家,而是兒子的身子也弱,遇上羅姑娘之前,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自己的命都要沒了,哪裏還顧得上子孫?

反正,兒子能過好就行。

胡母如是解釋了一番,媒人不管心裏怎麼想,反正面上是信了,也沒露出異樣,再次道了喜。

等到把媒人送走,胡母才後知後覺得想起此事,還沒有問過兒子的意思,也怪媒人太會說話。話裏話外都表明瞭兒子對此事並不牴觸,甚至是雀躍的。

胡母不敢擅自做主,急忙出門去找兒子商量。

而此時的胡意安很是不安,夢中光怪陸離,發生了許多事,而那些並不像是夢,倒像是親身經?。

他一覺睡了大半天,等醒過來時,天已經黑了,睜眼就看到了邊上坐着的人影,黑暗中,只看得到身形纖細,他來不及多想,翻身下牀,伸手就攬住了她。

“雲梨!”

語氣嘆息,卻帶着深深的滿足之意。

楚雲梨脣角微翹,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想起來了?”

那邊願意讓他和她一般幫人消散怨氣……………經歷了這麼久,地府已經不是當初選楚雲梨那般隨意,?然送了他來,卻也有條件,此事非得是意志力特別堅毅才能勝任。因此,得胡意安自己想起來本身的身份,纔可繼續往前走。

經歷了那麼多,楚雲梨不認爲他會想不起來。

這不,剛見面沒幾天,胡意安就已經通過了考驗。

“以後,我來照顧你。”胡意安一想到羅梅娘經歷的那些,心中的憤怒再也壓不住。更何況,他算算時間,楚雲梨來時剛剛經歷剖腹,或是正好被剖腹......只想想就替她痛。

楚雲梨笑容滿面:“咱們互相照顧。”

兩個纖細的人影靠得極近,呼吸相聞。

他面色有些蒼白,但精神亢奮,一時也睡不着。楚雲梨問了胡意安身上發生的事。

他一臉嚴肅,仔細回想了一下,把事情說了一遍。

“說起來,欺負我的那東家和李家人有關係,那個人是李華林同父異母的哥哥。”

楚雲梨一臉驚訝:“哥哥?”

胡意安頷首:“他所有的底氣都來自於李家,李夫人好像還不知道這件事。”

都說小別勝新婚,兩人久別重逢......也算是重逢,就在你儂我儂之際,門被人敲響。管事語氣有些怪異:“姑娘,胡大娘到了,您.....”

雖然已經要定下親事,可未婚男女單獨相處什麼的,還是有些過。但如今別人親孃還找上了門,管事總覺得是自家姑娘欺負了良家婦男之後被其家人上門討公道。

楚雲梨點亮屋中燭火,開門就看到了胡母。

胡母一臉的尷尬,剛纔她可沒看錯,那屋子是黑的。

黑燈瞎火,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要說沒發生什麼,她不太相信。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子的身子弱成那樣,想要發生點什麼,大概也有心無力。真的硬着頭皮上,可能會讓羅姑娘嫌棄。

門打開後,她看到了站在那裏的兒子,見兒子面色比以前更白了,一副飽受摧殘的樣子。她上前兩步,擔憂問:“意安,你沒事吧?”

對於恢復了記憶的胡意安來說,母親還是親孃,兩人多年以來相依爲命的感情不是假的。他笑了笑:“我沒事。”

胡母仔細瞧過,兒子面色雖然蒼白,但精神比以前好轉許多,她偷瞄了一眼楚雲梨:“你們倆.....這婚事你答應嗎?”

胡意安一怔:“什麼婚事?”話問出口,他已然明白了母親的意思,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楚雲梨,問:“這麼急嗎?”

楚雲梨微微仰着下巴:“難道你不答應?”

“怎會?”胡意安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深情地道:“我只恨自己身無長物,沒法提親。”

胡母驚了,兒子何時變得這樣膽大和......油嘴滑舌?

不過,看這模樣,兒子明顯是願意的。如此,她答應婚事也不算是錯。說真的,那邊二人之間的氣氛粘粘糊糊,她站在這裏總覺得尷尬,側開頭不看二人,卻看到了黑漆漆的窗,她立刻道:“意安,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吧!”

胡意安頷首,側頭看向楚雲梨,笑容溫和:“多謝姑娘又救了我一次。”

楚雲梨瞪他一樣,抽回了自己的手,命管事備馬車。

管事:“......”單獨相處之後還親自把人送走,怎麼看都像是欺負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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