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下,馬路邊。
李真坐在一隻鼓囊囊的滿是灰塵的破蛇皮袋上,將最後一隻饅頭拼命嚥下,噎得兩眼發白,趕緊把小半**礦泉水全部澆進嘴裏。
之後,拿一張皺皺巴巴的報紙鋪在膝蓋上,忽略一切的新聞與廣告,專挑招聘欄快速瀏覽。
他奉師命來南江市尋找一個叫南哥的人,然後投靠之。
據說此人是他師叔,但從未見過面。
李真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連個南哥影子都沒找到。
而身上早已囊中羞澀。
所以,得趕緊找份工作謀生。
今天已換了三張報紙,這是第四張。
總裁,職業經理,工程師,**,律師,這些與他這個山裏野人掛不上鉤。
按摩技師,保安,廚師,服務員,人家一看他長髮凌亂鬍子拉渣的揹着破蛇皮袋,就象趕蒼蠅一樣。
工地搬磚,廢品站幫工,老闆們像防賊一樣盯着他,甚至放大狼狗驅逐。
瞧前面那些穿齊臀熱褲露出修長大白腿的女孩子們,在人才市場裏面進進出出。
李真眼中就露出無比的豔羨。
“尼瑪的,連他們這些凡人都能找到好工作,可我這樣要纔有纔要貌有貌要德有德的高人,居然坐在這裏只有羨慕的份,這世道太不公平了。”
“哈羅,大爺,你這把年紀,這大熱天,坐這裏,求職?乞討?還是看大白腿?”
一戴墨鏡穿白t恤端着王老吉罐子的胖哥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衝李真戲謔問道。
因爲他注意到李真一直盯着人家女孩子雪白大腿不眨眼。
“誰大爺了,老子喫了你家飯老的嗎?”
一聽這話,李真氣不打一處,居然有人說自己老,這不明顯罵人嗎。
他蹭地站起身,才發現胖子居然只有他肩膀高,乍一看像一隻冬瓜。
胖子嚇了一跳,沒料想這人火氣好大,於是試探着問,“大叔,找工作不,我那兒需要人。”
李真把長髮向腦後一甩,露出一張鬍子拉渣的面孔,怒目圓睜,“尼瑪,睜開你的雞屎眼仔細瞧瞧,老子有那麼老嗎?還叫大叔,你幹嘛不叫親爹。”
轉眼間,又臉上一片驚喜,“工作,我去,我去,工作在哪,幹什麼的?”
“滾。”胖子臉色鐵青。
“不滾,胖哥,你不說要人嗎,我去,我去。”
“滾,不要你。”胖子怒道,媽的,見面就問候他爹,什麼意思啊。
還有,老子本來眼睛就小,居然還罵老子雞屎眼。
“我拷,胖子,你敢玩我。”李真大怒,擋在胖子面前。
忽地又神經病一樣嬉皮笑臉,“胖哥,哥,我的親哥,你別生氣了,我知道你是來招工的,你看我,身強體壯,有力氣,也有能力,什麼廚師,保安,服務員,搬運工,都能幹,做牛做馬,供你使喚。”
胖子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真那瘦削的身板,暗道,就你這樣子還身強體壯,說你是根豆芽還委屈了豆芽,一看就是一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
李真又壓低聲說:“胖哥,再說,咱們都是同路人,小弟這忙你一定要幫啊。”
“同路人?”胖子疑惑不解,誰跟你同路啊。
“不是同路人,你怎麼知道我一直在偷看人家大白腿啊?”李真翻了翻白眼,一副很鄙視的樣子。
胖子恍然大悟,瞧着前面不斷經過的女孩,一張胖臉滿是猥瑣笑意。
他伸指連連點着李真,“哦,原來如此,你是個老色鬼,不對,是大色鬼。”
“嘿嘿,彼此彼此,小的叫李真,以後在這條道路中還要胖哥你多多提攜。”
“嗯,不錯,我叫季小安,你這人,我喜歡。走吧,跟我去上班。”
“好吶,胖哥,你這王老吉罐子老重了,我幫你來拿。”李真背起破蛇皮袋,走在季小安後面討好的說。
“得,我還是自已拿吧。”李真那雙貌似三年沒洗過的粗糙大手讓季小安一陣惡寒。
要不是食堂裏面太缺人手,就算李真倒找他幾百塊錢,也不願帶回去丟人現眼。
……
站在南江市德雅女子大學門口,李真驚呆了。
這學校門樓的富麗堂皇超過他的想象。
還有那進進出出的女大學生們,個個豔麗如花,翩然似蝶,胸前雪峯洶湧,裙下**林立,好大一片風景,令人眼花瞭亂。
“就這……”李真吞了一口口水,艱難地問。
“對,就這,哦,是裏面的食堂,專供學生們喫飯的地方。怎麼樣,喜歡不,否則趁早。”
季小安鄙夷地掃了李真一眼,覺得周圍一片異樣眼光射來。
因爲李真特麼的太象個撿垃圾的老大爺。
而自己卻衣着光鮮,形象氣質俱佳。
怎麼看都不和諧啊。
“喜歡,喜歡,太喜歡了,不過,季哥,你先借點錢給我。”李真一臉真誠。
“啥!你還沒上班,就要借錢,你要幹嘛?”季小安有點喫驚。
這傢伙有病吧,老子才認識你不到一個小時,就借錢,這臉皮也真特麼厚。
“這隻怪季哥你不地道,不早說來這裏工作,否則我就去精心打扮一番,至少理個髮,刮個鬍子,換套體面的衣服吧!這樣,絕世帥氣的我也不至於讓你丟臉吧。”李真振振有詞。
“你妹妹的,就你這熊包樣還絕世帥氣,我看是絕世寶氣吧。得了,少費話,快進去,食堂缺人洗碗。”季小安罵道。
又說:“事先說好,工資不高,才五百,你愛幹不幹。”
“管飯管住不?”
“管。”
“成交。”李真道。
你妹的,真黑,南江市最低工資都有一千二,你居然開五百,要不是看在有這麼多漂亮女生的份上,老子纔不幹呢。
“行,呆會籤個協議。”季小安按捺不住心裏的喜悅,歡快地說。
呵呵,五百塊買個小雜工回來,再向表哥兼食堂老闆季富貴那兒報一千五百,這每個月多出來的一千塊豈不落入我口袋裏了。
耶!真幸福。
……
來到食堂,簽完協議後,季小安拿出一件看不出本色的工作服扔給李真,“去,先把食堂大廳的衛生弄一下,桌椅擺整齊,地面拖乾淨。”
“打雜?”李真睜大眼睛問。
“切,不打雜,你以爲掌瓢炒菜當廚師?”季小安譏諷道。
“那當然,我就是廚師。”李真認真解釋。
師傅的《滿清宮庭菜譜》他基本上學完了,當個小廚師,綽綽有餘。
“就你這樣,拉倒吧,快去弄,呆會兒開餐,很多女生來打飯。”
“女生?”一聽這裏,李真來勁了。
“那我去收拾一下儀表,給她們留好第一印象。”
李真跑到廚房裏,操起雪白菜刀對着玻璃窗戶開始刮鬍子。
嚇得廚房幾個廚師大驚小怪,連忙躲閃。
季小安也嚇了一跳,那菜刀鋒利無比,削菜如泥,剁骨如瓜。
“你媽的,能不能別拿刀到處比劃,不瞭解的,還以爲來了瘋子要殺人。”
“切,就是說吧,你那小雞屎眼看不慣我這樣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所以才羨慕忌妒恨。”李真無不得意洋洋。
“你再說雞屎眼,老子就開除你。”季小安怒火中燒。
動不動就揭人短,太可惡了。
李真吐了吐舌頭,再也不敢吱聲。
在一片驚惶中,李真快速將鬍子刮淨,衝季小安一捋長髮,呲牙一笑,“季哥,帥嗎,你別去撞牆自殺喔。”
正切菜的季小安抬頭一瞧,果然一張帥氣非凡的面孔呈現在眼前,呆了一呆,遂罵道:“就算你撞牆死了,老子也不會死的。”
指着外面大廳,“快去幹活,半小時搞不定,老子開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