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在和市有補課,所以這個年我只在老家待了四天,小年夜、大年夜、年初一和年初二。和伍樂相比,我已經很幸福了。
我至少還有寒假可以放,我選擇在寒假補課是一種主動愛好學習的行爲,而她是連寒假都在被迫上學的人。
高三的寒假短的像是小兔子的尾巴,幾乎是才放假然後就又開學了。
開學的第一天,班主任一如既往地鼓舞了一下士氣,然後就開始了學期的第一次摸底測試。
測試結束之後,我故意從聶敏她們身邊走過去,就爲了聽她們對答案。
再聽到她們又做錯了大題之後,我心滿意足地去找了宜一,和她進行一下同等智商之間的交流。
宜一卻在今天帶給了我一個消息,這個消息讓我大喫了一驚——
石逆安住院了,就在除夕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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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那一天他沒有回覆我給他發的過年祝福短信,我還以爲石少爺已經把我這個“朋友”忘了。
我連忙翻出手機給他發消息,詢問他一下現在的近況如何。
消息發過去之後,他過了一會纔回復我說:三天後應該可以出院。
我怕太打擾他休息,所以就發消息給王京問問詳細的情況。消息編輯到一半的時候,我又臨時決定乾脆去他們班級找他,覺得還是面對面地交流比較好。
我的人還沒有完全走到他們的班級門口,教室裏面已經傳出了王京和別人說話的聲音。
“你說,石逆安那小子是不是爲了李珏才吐血的?”這個人的聲音我不太熟悉,似乎聽着像另外那個跟他們玩得比較好的男生,叫什麼蕭笑。
“誰知道呢~他是哪天表白失敗來着?”這是王京的聲音。
“就大年夜前幾天,我們拉他一起去網吧玩的那次,不還是你鼓動他用短信表白的嗎~所以說,都怨你!我本來是說找個時間一起出來玩的時候再慫恿他表白的,有我們幫襯着多少成功率也高點呀~”蕭笑答道。
“我哪知道啊。。。我平時看他倆玩得挺好的呀~”王京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些,似乎對這個結果很驚訝。
從他們的這一小段對話,我總結出這樣兩個關鍵詞:表白失敗,和,吐血。
我忽然就不想進那個教室了,然後我快步退了回去,又用更快的步子跑下了樓梯去和校門口的宜一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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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那麼快?”宜一看到我來了,就把拿在手裏的英語書放進了書包裏。
我走上前去挽住了她的胳膊,邊拉着她離開學校,邊跟她複述我剛剛偷聽到的那些事情。
“是這樣的嗎?”宜一皺着眉頭看了看我,然後說,“我怎麼聽說,他是因爲胃出血才住院的呀。”
“胃出血?”我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又問,“胃出血會吐血嗎?”
宜一搖了搖頭:“不知道額。。。”
“。。。好吧。”我甩了甩腦袋,決定不再糾結這個事情。
我問她:“我們一會是去肯德基還是麥當勞看書?”
她從書包裏拿出了她的錢包,在我眼前揚了揚:“我們今天去必勝客喝下午茶!我請客!”
我連忙抓緊她的衣袖,決定牢牢抱緊她的大胳膊,跟着大戶去必勝客!
在大部分學生靠一杯飲料最多加一包薯條,就可以在肯德基、麥當勞坐一下午的年代,能去必勝客喫一頓人均三四十的下午茶還是很奢侈的。
相比於曾經把肯德基、麥當勞當作奢侈品的我,那個時候的我已經有了進步,至少我已經把只有重大節日可以腐敗一下的地方改成了必勝客。
雖然在若幹年以後,我已經連必勝客的外賣都不屑於喫了,但是在2005年的那一天,我還是厚着臉皮續了幾次蜂蜜柚子茶。
等我和宜一討論完題目的時候,已經是快要晚飯的時間了,宜一提出要不要乾脆在這裏喫了晚飯再走。
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明顯看到那個在給我加水的女服務員眼睛亮了一下,明顯和剛纔給我加水的那幾次不一樣。
我想堵一堵這個女服務員,於是故意對宜一說:“我喝水喝飽了,喫不下晚飯了。”
宜一瞥了一眼那個忽然變僵硬的女服務員,對着我會意地一笑:“那我們回家吧。”
我愉快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就開始理東西和穿衣服,沒有再去關心那個服務員的表情變化。
其實這個服務員只是一個原因,我會拒絕那個提議的最根本的原因在於——
我不想欠宜一太多的人情,我沒有錢去還。
宜一今天請客用的人民幣來自於過年收的壓歲錢,而我的壓歲錢從來不會在我手裏被捂熱。
我媽說,她幫我存起來了。
我不知道到底事實是如何,我也不想去追究那些壓歲錢到底是不是在銀行。我只知道她是我親媽,她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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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必勝客的時候,宜一居然又提出要去逛商場,我想她大概最近是真的錢很多。
她一邊逛一邊也買了一些小東西,我卻是個純種的window shopping,只看不買。我其實也像同齡的女孩子一樣,喜歡好看的衣服,喜歡精緻的首飾,喜歡一切女孩子會喜歡的費錢的東西。可我爸爸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我的媽媽經常會在我耳邊唸叨:你爸爸賺錢真的很辛苦,我們平時一定要節約,一定要把錢花在刀刃上。
我有幾個沒有讀高中的同學,據說已經在外賺錢然後貼補父母了。我現在是沒有時間和能力去賺錢養他們,但我至少要做到儘量節省他們在我身上的花費。
那個時候的我誤以爲,經過了那麼多年的磨練,自己在抵禦物質腐蝕的時候一定會比別人更能堅守住。
可殘酷的事實,再若幹年後狠狠地打了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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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喫晚飯的時候,一向崇尚喫飯時候不說話只看電視的爸爸,突然跟我聊到了石逆安。他怪我爲什麼不告訴他石逆安生病的事情,害的他沒能第一時間去醫院探望(拍馬屁),我跟他解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事實,且正準備告訴他來着。
我爸很快就在這個事情上原諒了我,但同時又給我下了另外一個命令,他要我調查出石逆安現在所處的醫院,並務必在他出院前前去探望,順便增進一下同學情誼,爭取儘早過渡到朋友關係。
我當初覺得石逆安跟我做朋友或許並不會長久,所以並沒有跟我爸彙報過,所以我爸目前還把“讓我和未來老闆成爲朋友”當做首要目標。
我點了點頭答應下來,卻依然沒有說出事實,因爲我怕給他一場短暫的空歡喜。
和石逆安的短信聊天紀錄還停留上午的那條短信。
我點了點空白的輸入框,然後開始編輯短信。
在寫完“石頭”兩個字之後,我就下意識地把後面的那個“頭”字給刪除了,因爲我的腦中忽然就想起了下午聽來的那段話。
這兩個字還是太親密了些,我覺得更適合給王京、蕭笑以及那個他喜歡的李珏使用。
我在“石”後面習慣性的寫上“少爺”兩個字,然後我猶豫了一下,又往回刪掉了。
石逆安在和我玩“做朋友”的遊戲,我不可以這麼明顯的跟他對着幹。
最後,我還是選擇了那個最常用的稱謂。決定好稱謂之後,後續的內容編輯起來就方便很多了,很快一條短信就寫好了。
我:我的朋友,聽說你生病住院了?我想過來探望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不好意思噢~實在是父命難違,你可不可以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給個機會接見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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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了一遍之後,我就點擊了發送。
不知道爲什麼,消息發出去之後我竟然開始忐忑不安。。。難道是下午的蜂蜜柚子茶喝太多了所以有些燒心?
我打開了我的物理習題本,決定一邊做作業一邊等回覆,就這麼盯着手機乾等着實在是有些焦灼。
直到我刷完一整張物理卷子的時候,他的回覆纔過來。
他說:剛纔去做檢查了,所以纔看到消息。你明天放學後去我們班級找下王京,然後讓他帶你一起過來。另:千萬別買東西過來,我什麼都不能喫。
——————————————————《我的十年》by 愛年的石頭————————————————
王京的所謂表白失敗,事實上就是——
我發消息問李珏:我們其他人都湊成一對了,你要不要也和我湊一對,做我的女朋友?
然後她回覆了兩個字:不要。
而我之所以會去表白,其實也要怪王京這個始作俑者。
要不是他成天嚷嚷着我們這羣朋友就我和李珏還單着,我是個男生應該主動一點什麼的。我也不會莫名其妙地去表個白,而且還被拒絕了。
我對李珏。。。只能說‘不討厭’,畢竟是已經在一起玩了將近三年的朋友。
那個時候的我還不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也沒有“談了戀愛就要跟對方在一起一輩子”的想法。
我只是覺得,周圍的人似乎都成雙成對了,要麼我也跟單着的她湊成一對?
等有了這種想法之後,我也就開始模仿別人對女孩好的方式去對李珏,比如在手機裏養個她喜歡的電子寵物,再比如平時請她喫喫肯德基、喝喝飲料,然後就僅限於此了。
說實話,那天被王京唆使着表了個白,我還挺擔心李珏會接受的,因爲我發完那條短信就後悔了。還好她比我理智,也比我更看得清事實,她拒絕了我,讓我鬆了一大口氣。
至於胃出血進醫院,我也真的如王京所說的是“吐血”了,不然也不至於在醫院一住就是一個月。但是——造成我胃出血的原因會有千千萬萬,卻獨獨不會有“爲情所傷到吐血”這一條。
哪怕是真的有,也不會是那個時候,也不會是因爲李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