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對於他親爹可太熟悉了,從小就帶着他們賭錢。
聽說曾經甚至還把皇宮輸出去了,好像就是輸給了現在的幽州別駕諸葛亮。
搞得現在皇宮之中的宮殿有一小半名義上都不是皇家的。
後來等自己長大了一點之後,更是經常拉着自己進行奇怪的賭局。
搞得按理來說該發給他的錢財,有一大半都被他親爹?走了。
這也使得劉湟開始討厭賭博,喜歡上了集市。
因爲在集市上賺錢的可能性比賠錢的可能性要大的多。
但是他親爹還是經常拉他一起去賭錢,直到後來他發現他爹雖然是天子,卻也不是無敵的。
他爹有一個天敵,那就是先生!
因此到了後來,他爹每次找他去做一些荒唐的事情,劉湟就會跑去告訴李餘。
然後看着李餘追着他爹打,他爹一邊求饒一邊跑。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劉辯也不是什麼蠢人,就猜出來了是劉告的密。
於是後來就很少找劉皇,劉皇也得以跑來坊市之中廝混。
但!
如果是不好的事情,劉湟還能去告知李餘,但是如果是正兒八經的事情呢?
比如說這內侍讓他去皇宮輔政,說是輔政其實就是把他當奴隸用。
他爹用印的時候可以閉着眼睛用印,但是他不行。
因爲他爹可以偷懶,但是他一旦偷懶,他爹絕對會趁機報復。
內待見劉湟死活不走,趕忙又勸道。
“殿下,陛下讓你前去輔政,說不得就會讓陛下抉擇百年之後大位歸屬,殿下不心動嗎?”
劉湟嗤笑一聲開口道。
“當皇帝做什麼?這皇帝誰愛當誰當!”
內一時間被劉湟說的啞口無言,自古以來爲了皇位都是廝殺的血流成河,沒聽說過給還不要的。
“殿下,這可是皇位啊!”
劉一腳將抱着自己大腿,想要將自己拖走的內侍踢開,這才從柱子上下來,但還是緊緊的靠着柱子。
“皇位怎麼了?跟我爹一樣每天都有批不完的奏摺,想要昏庸一點,立刻就會被......教育?”
劉涅可是知道的,他爹如果說現在立誰爲太子,那二話不說就會受到先生的重點照顧。
先生會將他往賢明君主的方向培養,一旦有了先生的支持,那麼可以說皇位就不可能旁落。
但問題是,他是這塊料嗎?
人貴有自知之明,劉湟對這一方面可太有自知之明瞭。
他頂多也就是能夠管理一座坊市,再多就根本顧不過來。
到時候一旦出問題,先生絕對是會直接動手的。
現在他親爹爲什麼能夠天天安分的在皇宮之中批改奏疏?不就是被先生教育的麼?
自己現在天天逍遙自在,不比被困在那皇宮之中自在?
就在劉皇爭辯的時候,一夥皇宮侍衛走了進來。
近前來二話不說就將劉一把抓住,然後硬是從柱子上扯了下來,然後押着劉一路朝着皇宮去了。
劉一邊掙扎一邊喊着。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見先生!我要見先生!”
劉湟越是喊,侍衛帶着劉湟跑的就越是快,直到消失不見了。
李餘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劉辯這皇帝當的到底是有多失敗,導致他的兒子都不願意當皇帝。
按理來說這種至高之位,不應該是人人覬覦的那種嗎?
一個原因是這老劉家的根子上就歪了!
還有一個原因則是,自己的出現,讓皇帝的這個職位神聖性沒有那麼高了。
以往所有人一提起來天子,想到的就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即便是後來被董卓廢立了,那皇帝也是至高無上的,董卓殺劉辯都是等到廢了劉辯之後快一年才讓李儒動的手。
皇帝的神聖性被破除還是得等到百年之後,司馬家當街殺皇帝,到了這個時候皇帝的神聖性才消失。
然而想要使皇帝的神聖性被擊破有兩種方法。
一種是就像是成濟那樣,直接當街殺了,什麼狗屁皇帝?
刀砍上去不還是一樣得死?
而第二種便是如同李餘這樣,做出來的功績遠超皇帝,且還能平易近人,與常人無異。
自古以來其實都講究的是一個賞罰皆出於上。
皇帝只會賞便會導致軟弱可欺,只會罰便會導致過於嚴厲。
而之所以會這麼講究,那就是因爲權力的本質了!
權力的本質說白了就是賞與罰,做出功績便賞,做出惡行便罰。
而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這兩樣都是高位者施與下位者的。
父母對成績好的孩子獎賞,對成績差的孩子懲罰。
老闆對業績好的員工獎賞,對業績差的處罰。
只要做出讓上位者認同的舉動,便會得到獎賞,不認同的舉動便會得到懲罰。
這東西極爲重要,黃巾軍爲何給人喝符水?
就是因爲朝廷規定,私人是不可以救災施粥的。
因此當年張角想要救人,想要讓人不被餓死,就只能打着符水的幌子,在符水之中加上各種可以充飢的糧食。
朝廷爲何不讓私人救災?
就是因爲私人救災是將賞的權柄拿走了。
而自從洛陽火起開始,無論是賞還是罰,這個權力就不在劉辯的手中。
這東西一直都是握在李餘的手中的。
這事情是李餘自己都不知道的,直到如今纔想明白。
當年去虎牢關求糧,爲百姓討要糧食,這事是在無數百姓眼皮子底下發生的。
百姓能夠有喫的,能夠活下去全都是仰仗李餘討要來的糧食。
這便是將賞的權柄拿在手中,這事情劉辯做不來也不可能去做。
因此這東西就算是給了劉辯,劉辯也不會要。
到了後來賞的權力在李餘的手中被髮揮到了極致,先是撫養百姓使百姓居有其屋。
後又寫下九年義務的各種科目,使百姓自此之後可以讀書識字。
後來面臨各方勢力的威脅,也都是李餘力挽狂瀾。
劉辯雖然說是皇帝,但是卻拍馬都比不上李餘了。
而賞的權柄被李餘拿走,罰的權柄卻被李餘分了下去。
以往一個人有無罪責,官員與天子可以一言而定。
也就是說天子說你有罪,那麼你就有罪。
但當李餘覺察到了天子的不靠譜之後,便開始讓人修正大漢的律法。
將這罰的權柄也從天子手中奪走。
自此之後無論該當何罪,皆由律法而定。
賞與罰的權柄全都被李餘拿走,天子似乎也就只剩下一個象徵的意義了。
如今更是被李餘的改革,將更多的權柄分了下去。
現在誰去當那個皇帝,那就不過就是一個用章機器罷了。
甚至若是用章用錯了,那麼背鍋的也是他。
也就是說現在的天子不過就是一個被束縛在皇宮之中的人罷了。
他甚至沒有當王爺來的逍遙自在。
想到這裏會不由得有些可憐劉辯,但隨即卻又硬下心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苦一苦天子總比苦一苦百姓好。
天子再苦也無非就是玩的不痛快罷了,但是百姓若是苦一苦的話,那是真的會死人的。
如今聰明人都能看得出來,天子的權柄變得越來越小,說不定幾十年後就會徹底淪爲一個吉祥物。
到了那個時候新登基的天子就算是再有雄心壯志,能夠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那如果後世出現一個勵精圖治的天子。
那這麼做豈不是將國家變好的希望掐斷了?
其實並不是這樣的,這麼巨大的一個國家,一個人的好壞是很難影響的。
只要國家走在正軌上,就算是天子怎麼折騰那也都無所謂了。
是勵精圖治也好,是昏聵無能也罷,國家不能因爲一個人的好惡而停下腳步,亦或是將步伐打亂。
也就是其實一切都已經定好了,只等着執行罷了。
李餘一邊想着一邊來到皇宮之中,皇宮的守衛見到是李餘,趕忙上前跟在李餘身後,一同朝着皇宮之中而去。
在侍衛的引領之下,李餘一路來到了皇帝批改奏疏的地方。
還未到地方,便見到了幾十內在大殿之外站着。
這些內待身邊還放着箱子,箱子之中全是奏疏。
如今國家對外在打仗,對內在改革。
內閣的官員已經增添到了百餘人,就這也還是每天忙的腳打後腦勺。
能夠進入內閣的人,都是個中翹楚,能夠把他們忙成這樣,批改的奏疏數量可想而知。
有的時候劉辯用印的速度,甚至比不上人家批改的速度。
當這些人批改完了之後,便會給三位輔臣觀看,如今徐庶和賈詡在外面打仗,因此荀攸入宮爲輔臣,與陳宮一同批註。
李餘來到大殿門口,還未走進大殿便聽見了劉辯的聲音傳來。
“你看看你在這瞎用什麼印?不仔細看看就用印?”
“你也是!就這點能耐你也配爲劉氏子孫?”
“都給我打起精神,要是被我看見有人膽敢偷懶,可曾看見朕手中的鞭子?”
隨着劉辯的訓斥,殿中響起幾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諾。”
“遵命。”
“是,父皇。”
李餘往殿內一看,頓時原本感覺劉辯可憐的那一點想法便被拋之腦後了。
他不僅將劉湟和劉懌兩兄弟叫來了,還將他其他的幾個兒子都叫來了,最小的甚至才五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