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你被那可憐的江湖規矩,燒壞了腦子!幼稚!”貴族席有人嘲笑道。
這位公然嘲笑完顏雍的人,便是卑鄙小人完顏正皓的族叔完顏聰。
“然而有時候,江湖規矩比你那既卑鄙又無節制的殺人政策,要高尚一萬倍!如果我大金肆意屠殺無辜之人,只怕全天下人都會死心塌地與我大金爲敵!”完顏雍視死如歸,毫不客氣的回應道。四周的騷動更厲害了。
“完顏雍,你這狗賤奴,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你就不怕陛下將你凌遲處死,然後把你的廢物兒子罰爲奴隸,把你的妻子沒入教坊司?”完顏聰大笑道。
“公道自在人心!”完顏雍大聲回應道。
“好吧,你就隨你的公道,一起進入墳墓吧!”完顏聰繼續大笑道。
他公然侮辱完顏雍這位天滿教的副教主,他陶醉在自己的洋洋自得之中。
就在這時,人們看到一道藍光閃起,阿修羅撥出了他那把通體湛藍的寶劍!
“你……你幹什麼?”完顏聰見到阿修羅撥出寶劍,朝着自己走來,而人羣中的人立刻給阿修羅讓出一條通路,完顏聰大叫道:“你要幹什麼?皇上在此,豈容你造次?”
阿修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腳步卻越來越快。
“狗賊!你敢在陛下面前殺我嗎?”完顏聰本能的向後退去:“你不知道殺害貴族,是要償命的嗎?”
“我殺你,如同殺狗!”阿修羅終於說話了。語氣中透着寒沏人心的冰冷。
“皇上。陛下……救命呀……”完顏聰退到欄杆處。發現無法再退,只得向皇帝完顏亮求救。
而這位阿修羅,似乎根本就不把皇帝放在眼裏,否則他們七位天滿教大長老也不會在完顏亮登基那天集體離開天滿教!
而此次皇帝審判完顏雍,這隱居多年的七人終於出山了,見了皇帝非但不下跪行禮,而且壓根就不用正眼去瞧!
他們看皇帝的眼神,是用斜眼來瞄的。那神情就像在看死狗一樣!
只見阿修羅長劍一揮,一道血線飛天而起,完顏聰的腦袋被劈成了兩半!
阿修羅根本就不想把他斬首,而是直接把他的腦袋從中間豎着劈成了兩半!
完顏聰的死相特別難看,烏珠迸出,顱骨劈開,白腦漿和紅的血,融成一體,摔灑了一地。
阿修羅萬分平靜的做完這一切,收劍。回到天滿教七長老站立的地方,人家當着皇帝完顏亮的面公然殺人。不請示,不彙報,整個動作完成後,看都不看皇帝一眼!
而完顏亮似乎也不敢把這位阿修羅怎麼着!
場面一時失控了,雙方就這樣僵持在那裏。
看的出,阿修羅的行爲,完全可以解釋成當衆扇完顏亮的耳光,把他的皇帝尊嚴踩在了腳底下。完顏亮被人當衆打臉,非常的憤怒,他想下令士兵攻擊天滿教七高手,這句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而金國民衆也都知道,這天滿教,乃是大金國開國皇帝完顏阿骨打所設,天滿教歷代八長老,全是護國大師,地位極其尊貴,掌上責昏君,下斬奸臣之權,如果完顏亮膽敢下令攻擊這面前的七位長老,等於是在扇他祖宗完顏阿骨打的耳光!同時他也會招致全金國百姓的仇恨!
畢竟天滿教八長老在大金國,是神一般的存在!
完顏亮再昏庸,也絕對不敢與全國人民爲敵!
就在惱羞成怒的完顏亮想要下令殺人,卻又不敢的尷尬時刻,天滿教教主站出來解圍了:“諸位,奸佞小人完顏聰平素作惡多端,欺壓良善,今日死於阿修羅長老之手,真是大快人心!”
天滿教教主這話說的真是滴水不露,他公然承認完顏聰該殺,就等於給了皇帝完顏亮一個臺階下,氣氛就不那麼尷尬了。
但是,如此一來,天滿教教主雖然替金帝完顏亮解了圍,有一個無法迴避的難題,他此時必要面對,那就是,到底如何處置完顏雍?
“完顏雍,我問你,岳家軍殺我大軍勇士無數,那岳飛是不是我大金國的死敵?”天滿教教主莊嚴肅穆的問道。
“是。”完顏雍迴避不了這個問題,只得如實回答。
“那你對自己放走了岳飛的養子一事,是否有心懺悔?”天滿教教主繼續問道。
“嶽衝不是軍隊中人,只是一位普通百姓,對我大金國構不成絲毫威脅,我爲了承諾,將他放走,並不後悔,我再重申最後一次:種族並不代表榮耀,每個沒有軍籍的平民百姓,都有權利活着,不管他身處何國。戰爭的目的是爲了止戰,爲了和平,而不是爲了單純的殺人!”完顏雍怒道。
臺下繼續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安靜,現在本宮正式宣佈,完顏雍與天滿教不再有任何瓜葛。”教主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非常的平靜。“皇上如果想處死他,與本教沒有任何關係。”
天滿教七長老見天滿教教主親自將完顏雍逐出了天滿教,心裏非常痛惜,個個難過之極。
“好的很,秋後處決,天葬。”大金國皇帝完顏亮淡然道。聽那口氣,殺死一位天滿教前副教主,就如同處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現在離秋後兩個多月,也就是說,完顏雍的生命還有兩個多月。到了那時,完顏雍會被殘忍的殺死,然後棄屍荒山,任羣鷹啄爛屍體。
化妝成乞丐的武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非常同情完顏雍的悲慘遭遇,但他並不會做出劫牢之事。
他是梁帝,是一方領袖,他的臣民們還等着他施行仁政。帶領大家過上好日子呢。
他本想找到嶽衝。問明白如何從水路返回宋境。繼而回到大梁國。
但現在呢,完顏雍入了天牢,嶽衝逃匿無蹤,梁帝武松只好繼續潛伏在金境。
他假借遊走之際,把大金國都城的情況摸了個清清楚楚,哪座城門地勢不好,易攻難守,哪座城門易守難攻。他都瞭然於胸了。
到了晚上,他就遊走到城外的山上,專找密林多的地方潛伏下來,他發現了一個天然形成的隱祕山洞,他就在這裏苦練身上那幾套武功祕籍,餓了就摘野果,或是以六脈神劍這套絕世武功打來獵物,洗潑乾淨,撥了毛架上火上烤着喫。
這兩個多月內,他的《六脈神劍》《乾坤大挪移》這兩套武功又精熟了許多。
而大金國長者完顏雍。則被關進暗無天日的死牢中,他一心等死。在那些絕望的日子裏。他最擔心的就是兒子會來救他,大牢有重兵防守,若是完顏爍膽敢劫獄,絕無逃出生天的可能。完顏雍當年被流放發配後,完顏爍通過天滿教的選拔,無論武功人品皆符合教規的標準,兒子長大成人,成爲一個有正義信仰的少年,想到這,完顏雍蒼老的臉上流下了兩行喜悅的濁淚。日子一天天的過,轉眼兩個月過去了,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他要求允許見家人一面,被監獄長官嚴詞拒絕。完顏雍萬念俱灰,只希望被處決的那天快點到來。
這天傍晚,外面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響聲,是號炮,然後就是廝殺聲,聽這動靜,似有千軍萬馬在交戰。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只見眼前那些牢卒全都中暗器倒下,一個蒙面殺手從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射暗器擊倒數人,又麻利的抽出寶劍,那劍鋒利的很,一劍下去,削鐵如泥,砍碎鐵鏈和牢門,他拉下蒙面罩,簡直嚇了完顏雍一跳,這人竟然是嶽衝!
嶽衝一句廢話都沒有,上來說開門見山:“時間寶貴,快走!”
說罷拉起完顏雍就走,完顏雍略一遲疑,見外面屍體堆積如山,徒死無益,兩人搶了兩匹馬,揚鞭而去。一路上,嶽衝告訴完顏雍,你那祖傳靈藥還真是救命神丹,還有,那隻海東青聞着氣息找到了我,現在在山洞裏。
兩人一路逃跑,完顏雍問道:“不對呀!”
嶽衝道:“哪裏不對?”
完顏雍疑惑道:“你這點微末道行,在我手裏走不上十個回合,怎麼能殺透重圍呢?”
嶽衝道:“咳,這事我也鬧不清楚……”
“那你就敢前來孤身劫獄?”完顏雍大驚道。
“老前輩,我有何不敢?實話告訴你,你能爲了救我,給自己惹下滔天巨禍,難道我就不能爲了救你,把這條小命搭進去?你以爲只有你們大金國纔出大英雄?我這次前來救你,根本就沒打算能夠成功,我已經做好了和你同死的準備了!”嶽衝道。
“好一條血性漢子!看來老夫這忘年交,還真沒白交!”完顏雍讚道。
“只是,我來到大牢前,看到七個服飾怪異的人在手執兵器殺人,而你們那位天滿教教主也沒有阻攔!我見這七人劫牢,牽制住了大批守衛,便從後門殺進去,後門幾乎沒什麼人,我佔了個天大的便宜,這就把你給救出來了!”嶽衝笑道。
“天哪!天滿教七長老聯手劫牢救我,必定會連累教主!”完顏雍說到這,回頭朝天牢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叫道:“我的天哪!”
完顏雍看到天牢方向,燃起滿天的狼煙,而數不清的鷹隼等鳥類,在上空不住的盤旋着!
這天牢附近又沒有樹,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大鳥同時出現?
完顏雍心知肚明,這幅景象一出現,必定是教主自殺了!
教主不敢公然抗旨放走完顏雍,但七長老合力聯手劫牢之手,教主放任了他們的行爲,非但不阻止,還爲他們大開綠燈。
而待他們從前門殺進來的時候,不知是誰殺進後門,把完顏雍救走了。
教主和其它人第一時間懷疑的人是已經失蹤多年的天滿教長老伽樓羅。
既然人已經救走了,七長老使命已畢,放了一把大火燒了很多陣亡士兵的屍體,撤走了。
而教主無法向皇帝交待,只好自殺了。
天滿教教主死後,教衆爲他燃起狼煙,放出天滿教異香替他超度,這才引來了數不清的鳥類在他的屍身上面盤旋,然後完成啄屍之禮。
生不帶走,死不帶走。
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走。
完顏雍見這麼多人捨命來救自己,感動的老淚橫流,想到教主的慘死,心裏更是難過之極。
完顏雍與嶽衝兩人躲藏在深山老林,過了半年平靜的日子。
而這半年之內,因爲找不着完顏雍的屍體,教主臨死前又寫下絕命書,承認自己看管不力,被七長老劫牢,不得己,只得放火燒死了罪犯完顏雍,有辱皇命,自決而死。
教主說的話,在大金國,是有很多人相信的。完顏亮可能半信半疑,但完顏爍和他的母親,以及很多金國貴族,百姓,全都相信完顏雍已經死了。
就在這半年之內,每天被父親慘死的消息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完顏爍徹底崩潰了。
他有如行屍走肉一般,喪失了一個軍人該有的尊嚴和責任,他專門結交貴族人渣,和他們一起放高利貸,幫助他們一起坑害百姓。
僅半年之間,完顏爍做下的惡事,比平常人一輩子做的惡事都多。
他的人生已經徹底絕望,他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都沒用了,無論自己怎樣捨命立功,金國皇帝都不會容他,既然這樣,還不如做盡惡事,過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每天活在酒精裏,他還可以夢見自己是個大英雄,他天天能夠夢見父親回家了,父親高高興興的回家了,與母親和他,一起享受着天倫之樂。
半年過去了,風聲也漸漸過去了,完顏雍記掛着兒子的安危,實在忍不住想要打聽下兒子的消息。
嶽衝陪他喬裝進城。
一進城門,只見成羣的百姓慌慌張張的,像躲避瘟神一樣的瘋跑,他們也跟着人流跑,沒多久,大隊人步行入城,他們皆是玄衣,黃腰帶,衣服上繡着海東青的圖案——這些足以證明,他們全是天滿教教衆。
完顏雍這位天滿教的前副教主,看到威嚴正氣的天滿教竟然變成了這個模樣,他的心,在滴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