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下官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韋琮語帶顫音，已經汗流浹背了。
從那些惡霸被抓住後，他就明白要出事。
“你沒機會了，仔細看看你都做了什麼，準備被抄家滅祖吧。”
趙如風憤怒地將證詞扔到韋琮臉上，還不忘警告道，“最好不要破壞證詞，你的幫兇還在這裏，他們還能再寫供詞。
但寫之前，我會讓他們再受一次皮肉之苦，然後再將你扔給他們處理。
同時還會連帶你的家人。
所以你考慮清楚，要不要這麼做。”
韋琮身軀一顫。
他剛纔一瞬間的確想要破壞證詞，企圖瞞天過海。
可是趙如風的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趙如風話裏的意思明顯是會想辦法放過他的家人。
而且他被突然調查，家族還沒有提前給他通風報信，這說明此事引起了上頭重視。
看來是瞞不住了。
他肯定是活不了了，但至少要保住自己的家人。
“趙大人，我可以說，但請您承諾保護我的家人。
他們並不知道我做的。”
韋琮深吸口氣，鄭重開口。
“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趙如風淡淡開口，“但你的家人經過調查後，會酌情處置，最多沒收家產，發配邊關，以現在邊關的形勢，他們死不了。”
“好。”
韋琮認命了。
接下來韋琮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趙如風深吸口氣。
原來如此，這些當地的豪族和士紳就是這麼逃避地稅和人頭稅的。
一個豪紳家裏居然有七八百的佃戶。
這些佃戶不給自己家種田，反而去士紳家裏種田。
最後種田所得，雙方都能分到好處。
而爲了能有更多利益。
豪紳和士紳聯手對百姓進行打壓，培養山匪，惡霸，無惡不作。
爲的就是能收更多的佃戶和土地爲自己所用。
如此環環相扣下來，大京即便是增加再多的土地耕種面積，稅收也不可能提高。
“好膽，都真是好膽，居然如此偷取國家稅收！”
趙如風極其憤怒，極其憤怒！
他讓韋琮寫證詞，簽字畫押。
同時還將韋琮說的話用便攜式錄音機刻錄成片。
如今的便攜式錄音機已經十分完善，手動搖轉，物理刻錄，足矣將韋琮的話保留成證據。
等拿到該拿到的。
趙如風讓人壓着在場的罪人一起離開碧源縣。
至於碧源縣的後續問題，需要等到陛下處理了韋琮，再做決定。
趙如風道：“走吧，接下來能讓你家人活下來多少，就看你會怎麼說了。”
又是三個時辰後。
新皇宮。
趙如風攜帶所有證據回來。
原本各自回去休息的官員再次匯聚新皇宮。
他們沒想到趙如風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這纔剛到晚上，趙如風就回來了。
話說趙如風是如何進來的。
不是說城門需要維修一天麼？
怎麼趙如風一來城門就好了。
沈浩這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一來到新皇宮，文武百官都看到趙如風也送回來的韋琮和那羣惡霸。
世家的官員看到韋琮，心中一緊。
特別是韋清，原本心中就焦急，眼下看到韋琮，內心活動明顯加劇。
韋琮居然被抓了。
看趙如風的樣子，似乎是掌握了什麼證據。
韋琮也看到了韋清。
那是屬於他們家族的尚書。
但現在他根本不願意多看韋家人。
現在的他只想讓自己的直系親人活下去。
至於他自己，死了就死了。
沈浩掃了眼韋琮。
這個人他一個月前就盯上了，原本他是想着遷都北方後，將其一鍋端了。
但現在麼，沈浩想明白了。
他覺得嶽父利用此人先一步施行攤丁入畝也不錯。
反倒是等到世家被滅後，天下豪紳和士紳可能會反應過於激烈，到時候還真不見得能更順利推廣攤丁入畝。
眼下用遷都北方一事牽制住世家，他們反而會更配合實施攤丁入畝。
有了代表着士紳和豪紳的四大門閥世家帶頭擁護國策，那天下的士紳和豪紳，心裏也就平衡了。
“陛下，這是關於韋琮的罪證以及天下耕田增加，稅收卻逐年減少的原因。”
趙如風將準備好的證詞還有錄音成遞上去。
海公公接過送到宣德帝的書案上。
十多張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些全都是士紳和豪紳如何欺壓百姓，如何合理地利用大京律法完成土地兼併的辦法。
最後又是他們如何搶奪百姓田地，最後將百姓變成沒有戶籍的佃戶，進行合理偷稅的過程。
宣德帝看的額頭是青筋暴起。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去。
文武百官心中都預感到不妙。
陛下貌似很多年都沒有這般失態了。
其中韋清緊了緊拳頭，心中忐忑韋琮到底交代了多少。
可千萬別把自己的活路都堵死啊。
“你們都看看吧。”
出奇的，宣德帝沒發火，而是讓人將證詞送給文武百官傳閱。
而看到這些的官員，一個個臉色變化也都和宣德帝一般，十分難看。
他們並非完全因爲憤怒，而是因爲有些人的家裏，也這樣做過。
只不過沒有這些證詞上做得這麼喪心病狂。
等看到後面，文武百官都快沒眼看下去了。
這上面的骯髒手段是他們這些天天站在政權中心的官員，都難想得出來。
所以很多人看韋琮此刻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樣。
註定的，韋琮這個落網的出頭鳥死定了。
而世家官員看到韋琮和一衆惡霸交代的供詞後，心都沉到了谷底。
韋琮居然全都交代了，一點都沒保留。
很多世家的官員全都看向韋清。
韋清看着手裏的供詞，此刻腦子都是混亂的。
他覺得韋琮是瘋了，居然交代得這麼徹底。
有些事情，如果咬死不鬆口，那還有迴轉的餘地。
可現在想要迴轉，是完全不可能了。
這一刻的韋清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韋琮面對趙如風，爲什麼不自殺。
如果他自殺，死了，便能給家族拖延足夠多的時間，也不至於現在將所有事情都攤到明面上。
宣德帝見到所有人都傳遞完證詞後，淡漠開口：“都說說看吧，此事該如何處理。”
文武百官身軀一震。
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