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寒悅全身顫抖,一張臉煞白,粉脣毫無血色,宛如一張白紙。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相框,雙眼不斷睜大,似是要突破極限。
照片上的人是那麼年輕,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鬱邵峯,是前幾年的他。
爲什麼?
爲什麼?
淚水不受控制的決堤而下,波濤洶湧,收都收不住。
爲什麼偏偏是他?
到底爲什麼?
樂寒悅萬萬想不到,陷自己於水深火熱的人居然是鬱邵峯。
她如何能接受?
父母的惡言惡語全部源自於他。
要不是他,她擁有的完全是和現在不一樣的人生。
要不是他,她又怎麼可能有機會遭受家人的冷嘲熱諷?
這一切全部都是拜他所賜。
樂寒悅抬手胡亂的在臉上抹了把淚水,雙眼沒有焦距的看着前方,嘲諷的笑了……
手一鬆……
“啪”的一聲,相框垂落入地,玻璃鏡面瞬間破裂。
破裂的痕跡印在裏面依舊完好的照片上是那麼的諷刺,照片中左手的小拇指上藍寶石的尾戒是那麼的刺眼。
“寒悅,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響聲驚醒了熟睡中的鬱邵峯,入眼的是樂寒悅清瘦的背影,他勾了勾嘴角,心情不錯。
樂寒悅全身頓時一僵,想到自己與他現在的關係……
她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那樣厭惡過自己。
樂寒悅,他是害你的人,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麼?
投懷送抱。
還和他不清不楚。
樂寒悅痛苦的閉了閉眼,再次睜開。
鬱邵峯要是還看不出來她的不對勁,那就是他傻了。
他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大半,莫名的,即便是一個背影,他依然感受到了她的悲傷。
鬱邵峯頓時一驚,整個人瞬間清醒。
“寒悅?”
他試探的叫了聲,同時從牀上坐了起來,抬手準備落在她的肩膀上,誰知……
只見樂寒悅緩緩起身,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鬱邵峯心裏咯噔一下,頓時臉色大變,顧不得身上是否沒穿衣服,他直接掀被下牀,來到她跟前,擔憂的看着她的雙眼,雙手抬起小心翼翼的想握住她的肩膀。
“出什麼事了?”
這樣灰敗的臉色很少見,他想不通她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一直在一起,不是嗎?
樂寒悅寒着臉,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鬱邵峯抬腿上前,腳下的一樣使他腳步一頓。
當看到地上破碎的相框時,他心底莫名一慌,速度很快,快得他抓不住。
“相框碎了就碎了,沒關係。”
鬱邵峯將照片拾起放在牀頭櫃上。
“你往邊上站一點,小心劃傷到腳。”
見她腳邊有玻璃渣,鬱邵峯關切的提醒。
“照片上的尾戒很少看,怎麼沒見你帶?”
樂寒悅心裏荒涼的如快要進入寒冬臘月,卻又不想問都不問就判他死刑。
鬱邵峯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鬱邵峯緊抿着脣,看着她的眼神晦辯莫測,一言不發。
樂寒悅面無表情的與他對視,毫無妥協。
“不見了。”
鬱邵峯似是不願意回想起,眼中閃過複雜。
“怎麼不見的?”
“……”,鬱邵峯心裏一突。
“不小心弄丟了”,每回答一個問題,鬱邵峯就能感覺到自己神經緊繃一分。
“是四年前的某一個晚上弄丟的嗎?”
鬱邵峯只覺心中的恐慌越來越強烈,不明白樂寒悅爲什麼要纏着戒指不放。
突然,他全身一稟,突然想到什麼。
他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着樂寒悅。
嘴脣哆嗦的看着她,點了點頭。
“是你自己弄丟的嗎?”
似是不死心,樂寒悅執意有丟出一個問題。
鬱邵峯從沒有覺得自己那樣不堪過,四年前的那一天是他人生的污點,他沒有想到對方會使那麼卑鄙的手段。
同樣讓他想想不到的是,他沒想到那晚遇到的人會是樂寒悅。
雖然那晚他們沒有實質性發什麼什麼,但是……
樂寒悅因爲那晚遭受的變故,他……
想到之前她無助的在自己面前說這家人對她的誤解……
他知道不管說什麼,事情已經發生,發生的已經無法挽回。
他只希望……
只希望樂寒悅不會因此遠離他。
樂寒悅全身止不住顫抖,雖然他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經清楚的說明了一切。
樂寒悅突然對周遭的一切厭惡起來,心胸中憋了一股氣,她不知道該如何發泄。
她看都不看面前的鬱邵峯,抬腿就準備繞過他出去。
鬱邵峯怎麼可能就這樣讓她離開?
他眼明手快的將她摟到懷裏,眼中的心痛毫不掩飾。
“對不起,對不起。”
樂寒悅又如何甘願讓他抱着,懷中依然是自己熟悉的氣息,但……莫名的,她害怕聞到這股氣息。
她無法呆在他的懷中,她氣憤的掙扎起來,衝他怒吼道:“放開,放開我。”
“鬱邵峯,放開我。”
最後,樂寒悅激動的歇斯底般跳着掙開了他的懷抱。
他眼中的心疼讓她刺眼,她狠狠的看着他。
“收起你的假好心,你不會以爲,在讓我經歷了這些變故之後,我會原諒你吧。”
樂寒悅淒涼的笑了:“你知道我有多恨當年的那個人嗎?”
“我恨不得殺了他,我恨不得讓他去死,若不是因爲他,我爸爸媽媽怎麼可能那麼對我。”
說她小小年紀不要臉……
那麼難聽的話全部都強加在她身上,她百口莫辯。
莫須有的罪名就那樣扣在她頭上,讓她如何能不恨?
鬱邵峯突然慘白了臉,他知道她的創傷,事情已經發生,他……
若是可以……
若是可以他願意用一輩子來補償她。
看到她眼中的恨意,鬱邵峯從沒有感到過如此無力。
是他害了她,他又有什麼理由讓她原諒。
“對不起。”
簡單的三個字,顯得那麼蒼白,但此刻他能說的只有這三個字。
“對不起?”
樂寒悅諷刺的笑了,笑的尖銳:“你是對不起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樂寒悅躲開鬱邵峯的手,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穿着睡衣,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跑離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