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夫不敢相信的看着站在牀邊的鬱邵峯。
連秦院長是什麼時候離開病房的都不知道。
他神色複雜的看着面無表情的站在他面前人。
驚訝,激動,驚喜等情緒一一在他心裏翻騰而過。
若不是身體全身無力,他早就激動的跳起來。
他到現在都還能感受到秦院長告訴他鬱邵峯是他和嚴雅的孩子時的震驚與激動,最後全部都轉爲狂喜。
他萬萬沒想到,在他生命的盡頭,竟然有幸知道他有個兒子,並且是他愛的人所生。
顫抖的雙手顯示他現在激動的心情,他想抬起手去握住鬱邵峯垂在身體兩側的手。
但他努力了半天,幾欲使勁,發現最終都是無力的垂下。
他緊張的看着鬱邵峯,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滿歉疚。
相對於俞大夫的激動與欣喜若狂,鬱邵峯非常的平靜。
他將俞大夫的表情盡收眼底,看着俞大夫滿臉的疲憊,他心生不忍。
最終嘆息一聲,上前一步,拍了拍俞大夫的肩膀說道:“您先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等等”,突然被告知自己有兒子,並且就在自己眼前,說不激動是假的。
見他轉身離去,俞大夫心生不捨。
“我走了”,鬱邵峯停住腳步,頭也沒回對着病牀上的人說了句就離開了。
俞大夫不捨的看着他的背影,嘴脣顫了顫,最終化成了無聲的好。
鬱邵峯剛走出病房樂寒悅就迎了上來,她明亮的雙眼,仔細的盯着鬱邵峯,唯恐錯過他的任何表情。
她的關切是那麼明顯,雙眼那麼炙熱,他如何感覺不到。
他握住她柔軟的小手,淡淡的勾了勾脣角:“走吧。”
樂寒悅錯愕,看了眼病房的門,剛準備說些什麼,只聽他說……
“明天早晨再來,讓他見見兒媳婦。”
還能開玩笑,那就說明沒事。
樂寒悅頓時鬆了口氣,但想到他說的話……
兒媳婦?
莫名的,樂寒悅的面頰一熱,染上一抹紅暈。
跟着鬱邵峯的步伐,看着他們交握的手,她突然覺得兒媳婦這個詞是那麼美妙。
樂寒悅跟他一起回到鬱邵峯的公寓,之前的漣漪被打斷,現在面對他,樂寒悅心裏多少有些尷尬。
站在玄關處,樂寒悅有些忐忑,突然就侷促了起來。
感覺到身後的人半天沒有動靜,鬱邵峯迴頭,就看到樂寒悅滿臉糾結的站在那裏。
“換鞋”,鬱邵峯彎腰,將拖鞋擺在她腳邊。
“要不……要不,我還是回何姐姐那裏吧”,樂寒悅意識到自己變得扭捏了,莫名的有些煩躁,她很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鬱邵峯淡淡一笑:“乖,今晚好好休息,明早一起去醫院。”
見她還想拒絕,他又加幾句……
“我這裏離醫院近,若是何靜聯繫你,從這裏過去最節省時間。”
樂寒悅突然就笑了,之前又不是沒有在同一屋檐下呆過,現在矯情個什麼。
她也很想和他呆在一起,不是嗎?
樂寒悅上前一步,圈住他的脖頸,調笑道:“你很怕我離開。”
雖然是在問他,但她語氣中的肯定讓他哭笑不得。
“今天你也累了,晚點休息”,鬱邵峯愛不釋手的揉了揉她的後頸。
半夜,樂寒悅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鬱邵峯從俞大夫的病房出來時的淡淡表情。
哪怕他表現的再平靜,隱藏的再好,她依然從他平靜的面容下,看到他眼底的脆弱。
說不心疼是假的。
雖然他不問父母爲什麼會分開,爲什麼他們的姓氏音調不相同。
但她知道這是他心底的隱晦。
樂寒悅拿出手機看了眼。
快三點了……
她起身,來到鬱邵峯的臥室門在,剛準備習慣性的敲門,才反應過來,現在是晚上,他……
想必已經睡了。
略一猶豫,樂寒悅手放在把手上,輕輕一壓,“咯噔”一聲,門開了。
當樂寒悅決定躺在他懷裏時,並沒有猶豫。
遵從心底的想法,她走到牀邊,掀開薄被救鑽了進去。
鬱邵峯身體瞬間的僵硬她不是沒有感覺到。
但他沒有拒絕,沒有推開她,她索性裝傻沒有發現。
她只想在這樣的夜晚陪着他,想在他脆弱的時候陪着他。
從她靠近臥室門的一瞬間,淺眠的鬱邵峯瞬間驚醒,當確定是誰是他心中微訝,沒想到她還沒有休息。
正奇怪她要做什麼時,沒想到她會直接進來,甚至躺在自己身邊。
樂寒悅的心思很好懂,他又如何不明白?
他選擇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她圈在懷裏,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睡吧。”
樂寒悅沒有回應他,枕着他的胳膊,胳膊搭在他胸前,閉上了眼睛。
這晚樂寒悅睡得並不安穩。
她夢到自己在漆黑的環境中不停的奔跑,沒有方向,就想斷了線的風箏漫無目的,不知爲什麼,不停的跑。
就算她想停,但雙腿就像不聽使喚一般,猶如裝了發條,機械的超前奔跑着。
這一覺她睡的很累,所以天剛亮她就醒了。
窗外的光線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照射了進來。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聽不見外面任何的聲音。
腰上橫着的一條手臂,清晰的告訴她身邊有人,她轉動了下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着身側還在沉睡中的人。
歲月靜好。
樂寒悅突然就想到了這個詞,若是每天早晨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感覺貌似很不錯。
她心情很好的彎了彎嘴角,笑的溫柔。
微微揚起頭,輕輕的在他下巴上印上一吻。
動作輕柔的移開橫在腰間手臂,起身下牀。
樂寒悅走到牀邊,窗簾拉開半邊,另一邊繼續遮掩這光線,不會刺到熟睡中的鬱邵峯。
哪怕只拉開了半邊窗簾,整個臥室依然明亮了許多。
這是她第一次進鬱邵峯的臥室,清冷的佈局和他這個人一樣,整個臥室沒有暖色調。
她細細打量着臥室,當看到他牀頭櫃上放着的相框時,好奇的走了過去。
樂寒悅好奇的拿起來,當視線落在上面時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