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是下午五點半下班,現在是一點半,時間綽綽有餘。”
“……”
就這樣,宋綿稀裏糊塗跟着莫靳遠去了民政局。
直到工作人員在結婚證書上“咣”“咣”蓋了兩個戳,
她的腦子也像是被咣了兩下,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嫁人啦!
就這樣嫁給了身旁……才見過一次面的男人!
“靳遠……靳遠……”
莫靳遠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休息室的牀上。
“瓊斯,我這是怎麼了?”
“我給你進行了催眠,你睡着了,是不是做夢了?”
“恩。”
“夢到什麼?”
“我和綿綿的過去,很開心。”
他喜歡看她笑的樣子。
眉眼彎彎,眸波流轉,像是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瓊斯點了點頭,“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你要先聽哪一個?”
“隨便。”
他起身,黑髮有些凌亂,被他隨手撥弄了兩下。
莫靳遠他的性格就是這樣,除非是面對他在乎的人,和在乎的事,否則,他通常會選擇不作爲。
就譬如現在。
通常一般人都會選擇先聽好消息,以達到某種慰藉。
但既然兩個消息都要聽,誰先誰後又能如何,所以他並不在乎這些。
瓊斯微笑,“ok,我先告訴你好消息,就是很顯然,你的恐懼和自卑心理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嚴重了,就是說,你已經習慣了現在這個優秀的你,過去那個你,被壓縮成很小很小放在心底,微不足道了,所以現在的你,可以接受肢體上親密的觸碰,這是很好的一個改變!”
“恩。”
他始終神色淡然,看不出來是喜,還是憂。
“壞消息呢?”
“壞消息就是——”
瓊斯頓了頓,“剛纔的催眠,反應了你的內心,你還是喜歡回憶過去,而在這世上,沒有一種傷害可以因爲沉浸過往被釋懷掉。所以你的自卑是沒那麼嚴重了,但是執念,比之前更重了。”
莫靳遠抿脣不語。
瓊斯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她不知道莫靳遠的執念到底能增長到什麼程度。
這,
可能要在失去摯愛之後,才能明瞭。
*
宋綿和崔雪約好了逛街,但崔雪臨時有事,放她鴿子。
思此及,宋綿覺得還是蘇格格好。
蘇格格從來都不會放她鴿子。
因爲在蘇格格眼裏,她,宋綿,比男人重要。
路過香奈兒的店,買了個包,結賬的時候有人叫了她一聲。
她回頭。
是個男人。
陌生的男人。
“這位先生,你誰啊?”
“呃,我……”
杜澤安一噎,抬手摸了摸臉,他覺得自己變化不大呀。
“綿綿,好久不見,我你都認不出來了?”
宋綿眨眨眼,盯着男人的臉猛瞧,“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誰,叫杜、杜什麼來着。”
杜澤安一口老血哽在喉嚨口。
敢情她老人家,是把他的名字,連同這個人,都忘了?!
“杜澤安……”
他無奈嘆氣,陡然覺得挫敗。
怎麼現實中的重逢,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呢。
“哦對,你叫杜澤安,抱歉,忘記了。”
她聳肩隨意一笑,不像是裝的。
杜澤安更挫敗了……
忘記了。
呵,他記了她這麼多年,她怎麼就,忘記了?!
“一個人逛街啊?”
“怎麼了,一個人逛街還犯法嗎?”
宋綿提着包往外走。
“哎等等——”
杜澤安搖頭趕忙跟上,“我不是那個意思,你這人,怎麼還那麼槓。”
“我是槓精啊,你滿意了?”
杜澤安:“……”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有那本事,能夠一句話把人死死噎住。
“你現在住在哪裏啊?我去你原來的地方找你,說你搬家了。”
“哦,那裏啊,我早就搬家了。”
宋綿抬腕看了眼手錶。
該死,這麼快就五點半了。
目測莫靳遠六點到家,她必須現在就趕回去。
“那個啥,杜杜杜、杜杜杜杜、”
“杜澤安。”
“哦杜澤安,我還有事,得先回去了,改天請你喫飯哈。”
宋綿老喜歡這麼說。
改天請你喫飯,然後……
永遠沒有那一天。
被宋某人這句“改天請你喫飯”,欺騙過的幼小心靈,可以繞遠東集團兩圈。
杜澤安也不例外。
“哈哈,我是男人,哪能讓你請我喫飯?這樣,你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吧,哪天你有空,我好好請你喫一頓!”
相見不易,這一次,他不想再錯過。
宋綿急着回去,再不走,她就趕不上公交車了。
“你給我你的吧,我的手機在包裏,再掏出來,怪麻煩的!”
“好。”
杜澤安將名片遞給她。
“我現在是在一家經紀人公司——”
話未說完,宋綿已經大步離開了。
“綿綿——”
瞅着女人消失在拐角,杜澤安忍俊不禁,搖頭無奈笑了。
還跟以前一樣,急性子,做事風風火火的,就跟要去打仗一樣。
“師傅,師傅!等等我!”
公交車在站牌開出去兩米遠,宋綿追着公交車,一手提包,猛砸玻璃求開門。
窗戶邊坐着一個才上一年級的小男孩,“哇——”的一聲哭了。
這怪阿姨,幹嘛要一直砸他這邊的玻璃呀,該不會是想拐賣他吧……
小傢伙掏出新買的兒童手機,哆嗦着小胖手,“喂,媽媽……”
“怎麼了?寶貝兒?”
“媽媽,求求你以後還是送寶貝上下學吧,嗚嗚,寶貝不想一個人坐公交車了,有很奇怪的阿姨……”
“吱——”
司機沒轍,打開車門。
宋綿上了車,打卡,賠笑,“謝了師傅,您好人有好報。”
“小姑娘又是你,下次記得早點來,離開站牌就不能停車了,我不可能每次給你破例。”
“哈哈,好的好的,下次一定早來。”
宋某人嘴裏的下次,就跟請喫飯一樣,永遠沒有那個“下次”。
車上沒座位了,宋綿提着包站着,車上不少男士偷偷瞄她。
身材真好,前凸後翹。
司機忍不住吐槽一句,“看你穿的挺華麗的,打個車多好,還至於追着跑?”
“唉,這不是省錢嘛,居家過日子,能省一分是一分。”
她就這樣,要她喫頓大餐,買件漂亮衣服,她不心疼。
要她打個車,她就心疼。
到了下一站。
“咦?……宋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