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絮臉霍然紅透,又有些辛酸。
男人感覺到手裏的身子僵硬了些,他又再用力把她抱摟着,看着窗外飛過的景色。
是了,已經夜了。
繁囂被他拋在了身後,今晚是他對她開始愛戀的第一夜。不管如何,過去的事情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葉絮,他每一次想到這一個名字都是心暖的。就算她就在自己身邊都一樣。
這是愛情,他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愛上了這一個女人。當然,他知道應該怎麼愛護這一個心尖上的人。
"她深愛着你吧?"葉絮悶頭在他的懷裏,聲音澀澀的。
"是。"他承認,然後悠然開口:"不過,在我的手裏愛情不是她能夠得到的,忤逆了我的意思,她只有死路一條。一隻用到了盡處的棋子,毫無用處。"
葉絮想到了塗思曼,難道蘇珊娜還要比塗思曼更慘嗎?她不由心生同情:"你的手裏沒有別的棋子嗎?"
他笑了笑,手指繞起了她頭上的白紗,她的耳垂下幽藍的耳環,把她的脖子襯得更加性感動人,不由心笙動盪:"有的,你放心。"
"沈濯北,"葉絮很認真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他想的卻是另一番的綺麗情景;她變換着她的調子喊他,各種的姿態...
"我好想問你一句:有沒有一個棋手,放過他手裏的一枚棋子?"
他怔愣了一下,蹙眉:"爲什麼這樣說呢?"
"不放,是嗎?"她嘆了一口氣:"我在蘇珊娜那兒受的罪,你早就知道了吧?爲什麼不安排人來救我?"
他臉上神色慢慢變得冷峻,"你覺得你有足夠的分量要求我?"
葉絮嘴角動了一下。
車子已經停了,原來,這就是他們平時居住的那一個別墅,今天她出門之後,顯然是裝飾過了,掛滿了閃爍的燈,看到了門前漂亮的花,奼紫嫣紅的。葉絮被他拉着,進了屋。
然後直接關了門。
屋裏又是聲控的燈,他一拍手,真個房子樓上樓下都亮了。美麗的燈光下,邪惡如撒旦的男人把她抱起,上了樓梯,一腳踹開了那個門。
一個狠狠地拋擲,葉絮肩背在柔軟的被褥上彈了一下:"沈濯北!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我什麼都忍了你,我不過是問了你一句話而已,你犯得着這樣發瘋嗎?沈濯北...喂!"
無效的喊叫。陰霾佈滿了這一個男人的雙眼,他捏着她的手,在她鑲滿了碎鑽的戒指上捏着:"葉絮,我不在乎你是否明白,只要你想一想:蘇珊娜那兒,你過着狗都不如的日子,你不會得病嗎?發黴的麪包,看上去髒的喝不下去的水,你一直都能接受這些東西?然後回來的時候這麼快就康復?"
葉絮懵然。
"傻到了你這樣的地步,居然還能安然無恙地長到二十六歲,真是上天的奇蹟。"他捏着她的手指,一雙異色的眼瞳很是詭異。
他連自己都不是很清楚:這是發哪門子的火。明明打算不讓她知道的。她問了,懷疑了,自己居然就生氣了。
"蘇珊娜手裏掌握的不是你很需要的東西嗎?你不敢得罪她,難道你敢派人潛入她家,對我的食物進行什麼嗎?"
"是!蘇珊娜就今天之前,還掌控着我的好幾個公司的大客戶,她是一個難惹的人;況且那時候我的眼睛還是沒有治癒。所以——"他咬牙切齒,"所以我不會直接逞英雄直接出現在她那裏,把你救出來。"
"麪包、水?"
"蠢死了一條街!"他忿忿不平地瞪她,她還是不很明白,也倔強地抬起下巴瞪回。
"還不認輸!"他把她壓在身下。
"我還是不明白,沒有道理的事情你不說清楚,我怎麼都不會原諒你。"
他別開了臉"哼"地低笑,在笑自己的荒謬,居然跟一個蠢到這樣的女人說話!
他雙手舉起,哀嘆:作我投降了的姿態...
葉絮還是死瞪着。
某物太佩服!只好捏着她的戒指,轉了轉,從沒有過的耐心:"葉小盆友,你的戒指上有跟蹤器,那天我把戒指扔了,然後又撿回來,你瞭解過嗎?另外——你喫的所有事物必須經過地窖那一個門縫,門縫就是一道消毒程序。甚至——那些發黴的黴素、那些水的顏色,全都是經過高級飲料製作師、點心師調整的。不經過消毒,你能平安無事地渡過那十天嗎?你那幾天喫的營養,與今天桌面上的美酒佳餚沒有什麼區別。"
"是的,蘇珊娜是一個很難惹的女人,我不能因爲你而得罪她。所以,我就讓她泄憤了。"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嚶嚶。"
"尤伯把你帶到,醫生、我驚訝地發瘋,身邊的人等等都是我安排的,我的演技不錯是不是?讓你甘心情願的爲了我而扮演嚶嚶,自然要讓你發自內心的動了情。本來我只是想利用你來把他們誘惑出來,放出嚶嚶。可...我的嚶嚶可能永遠都不能回來了。一隻爛棋,犧牲掉也沒有所謂。有得纔有失——葉絮,懂嗎?"
葉絮花了一夜的功夫纔想清楚了他的意思,連嚶嚶都是一隻爛棋!她心胸鈍痛。
若嚶嚶都只是棋子,他的一生還有什麼是值得真心地去珍惜的呢?
"你原來應該是在瑞士的醫院治療,好像...不是現在這一間吧?"葉絮試探着問。
"醫生是這一個醫生,你沒看出來嗎?他跟我已經很熟悉。"沈濯北屈起食指在她的臉上颳了兩下:"葉絮,你爲什麼要留意我的事情呢?是要給維託報信,然後指望他帶你走?"
"維託?"葉絮拉着他的手,幾乎要一口咬下去:"沈濯北,如果我說我對你動了情,我不會跑到維託的身邊去,你會怎麼對我?"
"抱歉。"他抽回了他的手,撫了一下她的頭:"這是你的不幸,葉絮。"
這一夜,他還是以前那樣不窮止地索要,要她答應他的呼喚。
"我叫你嚶嚶你要回答,叫你葉絮你也要應。"
"好啊,隨便你叫。我就當找了一個鴨子,你能滿足我,我就叫你老公也行。"葉絮半真半假地跟他說,因爲她已經知道自己就是嚶嚶,她想要得到他的寵愛。
可是他怒了,"你這一個沒有貞操觀念的女人!任何一個男人都可以叫老公?"
然後...他毫不憐惜地折磨了她一夜。
葉絮睡了,十分疲倦。
身邊的男人醒着,看着她,那一張明麗的臉,小巧的下巴,真是美。他默默地看,不捨、也不敢碰觸。
她對於自己的誤會,現在已經很多,以後還只會更多。他沒想過讓她瞭解,他卻不打算對她坦白。
她坐在鏡頭前面,眉目之間的淡雅清冷,觸動過他的心。她念着詩詞的時候,他腦子裏全是嚶嚶。
多少個看不見的日夜,他腦海裏"畫"出了嚶嚶的圖像。眉目嬌俏,個子嬌小,嘴角總是上勾着。
她應該有一頭的黑髮,一雙黑亮的眼睛。她...如果不是生命到了盡頭,不會把如此明亮的眼捨棄掉。
那一天,她推着自己到有眼光的地方,他聽到了醫生叫喚她,"中國女孩",她跟他說:"勳,我去一下。"
然後——她就走開了!
他等了她很久很久,雪又再下起來。醫生來了,希森家的人也來了,只有父親沒有來。
他發了瘋似的去找她——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告訴他:那個女孩到了那裏去,他們都說從來沒有見過女孩。
難道一切只是夢?
絕不會的!
第二天,他拜託了希森家族的人的監管,獨自上了山,對着天空,對着狂野喊着他給她的名字,"瀏陽河...瀏陽河...嚶嚶...嚶嚶..."
他想告訴她:他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只是太過留戀她的臂彎,所以一直依靠着她用輪椅推着自己。他想告訴她:過兩天他就能看到她了,用她的眼,看到她。那個時候,他想向她求婚。當然——那個時候她就一定要告訴他,她的名字了。
儘管他感覺到嚶嚶還不曾是成年女孩,可是他已經認定,他要跟她過一輩子。如果她生了重病,他甚至願意陪她一起共赴黃泉。
可是,嚶嚶一走,成了永遠。
直到那一天,葉絮接了他的電話。
那一個歡快的聲音,那一種親切的語調!直接撞進他的心裏。重生?他突然就想到了這一個詞。
可是,葉絮所有的驕傲、淡定,恐怕在嚶嚶身上都難以找到。
"葉絮,我已經看到你動了心。"他終於能撫她的臉,頭抵着她的額,用她聽不到的聲音說:"動了心可是不好的事..."
婚禮的第二天,沈濯北帶她去見了他的父親。葉絮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個有着些許儒雅之氣的男人就是沈雄。
他話很多,總是說以前他跟葉絮爸爸之間的舊事。說得眉飛色舞。葉絮按照中國的規矩,給他遞了媳婦茶。他高興得很,摸索着,找到了一枚鑲了碧綠翡翠的戒指,硬是要葉絮戴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