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並沒有那麼多的公平,畢竟資源就那麼多,你若奪佔了,那我就少拿了,既然資源如此寶貴,憑什麼要分潤出去?
小到個人,大到國朝,就是在這種氛圍下生存的。
不過對於有智慧的執政者來講,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去維繫一個公平,哪怕是相對的公平,也是要爲之努力的方向。
畢竟只有維繫了這一體系,才能確保治下羣體能夠迸發無限潛力,以此叫統御的國朝繁榮富強。
在這個位置待的久了,楚凌就越清楚維繫公平的重要性,但在一些時候,出於政治的考量與需求,他是不能直接去表態的,畢竟真要這樣做了,反倒會適得其反,太容易得到的就不會叫人去珍惜。
讓女子爭取應有的地位與待遇就是這樣。
畢竟這套模式,在這個世界運行了很久,若楚凌一味地去偏袒,去做些什麼,這就會適得其反。
只有讓一小撮人衝在前面去爭取,去證明,在不斷地碰撞中出現變動,那麼事情反倒好解決了。
當然這件事在大虞層面是很小的一件事,哪怕這件事在輿情出現了激烈的碰撞,但這對國朝還產生不了太大影響。
“大虞皇家銀行到了要面世的時候了。”
虞宮,大興殿。
一場影響深遠的御前廷議在此召開。
來參加此次廷議的,無不是大虞核心圈層的重臣。
“經過去那段特殊時期的推廣與流通,由錢法堂所鑄新幣規模已達一定比例,如果在延續過去那種模式,來粗放的管理大虞法定貨幣,這對國朝來講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楚凌神色嚴肅,目光掃視着殿內諸臣,“朕知道對於大虞皇家銀行的籌設,有不少人是有嘀咕與擔憂的,認爲將一衆重要職權集中到大虞皇家銀行,這是否是過於武斷的事情,甚至是對社稷不負責任的。”
而聽到這些時,聚在此的一衆重臣,有些則低下了頭。
作爲大虞核心圈層的一員,他們所獲悉的消息與走向,要比別的羣體要詳細太多,這也意味着他們所要想的就越多。
畢竟處在這一層次下,需要考慮到的層面是方方面面的,不是說只將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管好就行了。
倘若真那樣容易,那就不必有這一層級了。
對於大虞皇家銀行的籌設,自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對的,這一切的一切,跟其所轄職權是密不可分的。
鑄造發行貨幣,這沒什麼好說的,這是大虞皇家銀行籌設的根本所在,如果沒有這項職權在,那籌設與否都不重要了。
對於這一點,沒有人有太多的聲音。
畢竟沒有大虞皇家銀行,也會有錢法堂來負責,所以推動新幣政策,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大計,這是不容任何人質疑的。
何況發行新幣,還牽扯到一項隱祕稅收,即鑄幣稅,因爲鑄幣工藝的改進與提升,使得大虞在這一項會獲取到穩定的稅源收入。
真正讓人有分歧的,是大虞皇家銀行將監管銀號票號業,將收回債券的頒售權力,將規範發展金融領域……
這一系列的組合拳打出,所牽扯到的利益實在太多了。
先說銀號票號業,受商儲銀號的影響,特別是其以較快的速度,將其開遍了大虞所轄諸道府縣去,這使得太多人看到了其中的暴利,故而在民間湧現出一批銀號票號業,這使得一批羣體從中謀取到了暴利。
儘管在此之前,國朝層面進行了約束與監管,但力度是有限的,何況這一監管,主要是監管到民間資本,對於國朝有司創設的,比如宗室銀號,比如榷關銀號,比如海關銀號……那監管力度是幾乎沒有的。
如此就不可避免的會出現一些狀況。
而對於這些吧,楚凌儘管知道,但卻選擇暫時擱置,沒辦法,推動改革是需要一些特別手段與措施的,不把想要的一應改革推到一定層面,就貿然對這些下手,那麼就會導致不好的事情發生。
但現在不一樣了。
隨着攤丁入畝全面在大虞推行起來,這也標誌着楚凌所謀劃的中前期改革措施,相對圓滿的達到了預期成效,所以針對一些事情就可以着手整改了。
今後牽扯到銀號票號業的監管,將集中歸攏到大虞皇家銀行這塊兒,這可不是說誰有錢說開設就能開設的,必須要經過層層審批,並且要上繳一定規模的儲備金,由大虞皇家銀行頒發對應資質才能開設。
如此就會導致一些事情不能再發生了。
而這還不算完呢。
債券所牽扯到的就更大了,這個權力在過去啊,是有不少有司都能對外頒發的,只要所在有司有能力去到期兌付本息,那就可以向民間頒售,像海關總署,別看其籌設的晚,但因爲負責海上貿易這塊兒,爲了加快本署的發展,海關總署就會定期頒售一批債券,以此來解決衆多實際問題,而在這個過程中,儘管大頭都用到了各項部署中,但也有少部分則被層層分颳了。
在過去這些年可查到不少類似的貪腐要案來。
現在,這項權力要從海關總署收回了,日後牽扯到開支這塊兒,必須要嚴格按着國朝的規矩來,這對習慣了這種模式的人來講,是很難適應的。
但規矩就是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如果說現在不把這些問題給解決了,那要不了多久,在大虞就會滋生出一批官僚+財閥的複合體出來,而他們會嵌入到大虞統治體制下,真到了那一步,即便中樞下了很大決心想要剔除掉他們,這件事哪怕是做成了,可對國朝也會造成不小的損失與影響。
所以就算這件事再難辦成,楚凌也必須要辦成,不給以後留有隱患,爲後續改革謀勢蓄力,便是他這位大虞天子所必須要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