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苪靜見鬼了一般看着莊深。
“沈聞是你男朋友？你在胡說什麼？！”聶苪靜對他的唯一一點耐心也無, 她皺着眉，只覺得無比荒謬。
聶苪靜壓下心裏一瞬間的慌亂。
站在莊深身後一步的沈聞沒說話，他神色慵懶，眉眼間總是一副什麼都沒放在心上的模樣。
越是這樣, 聶苪靜更想將他拿下, 她上前一步。
“沈聞, 這顆蘋果不僅寄予了平安之意，”聶苪靜笑得甜美, 這是面對喜愛之人的討好笑容，“我希望我們能回到小時候那樣，接下來擁有一段更加美好的高中生活。”
沈聞從剛纔開始就沒怎麼關注她。
他只聽到莊深說, 他是他的男朋友。
莊深主動站出來，爲他說話，不想讓他收下蘋果。
他心裏的一塊地方瞬間軟了下來。
聶苪靜期待地看着他，這樣對人愛答不理的沈聞在一張好臉和矜貴的氣質下，令她想要靠近。
沈聞漫不經心地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嗓音冷淡“他說的沒錯, 我是他男朋友, 不能收你的蘋果。”
聶苪靜笑容盡退，臉上一陣難堪。
她不相信莊深說的那句話, 只當他是在開玩笑，她沒想到沈聞居然也接下這話, 顯然不想接受她的東西。
“沈聞, 這是我特意爲你準備的……還等了這麼久, 你就、就不能收下它嗎？我只有這麼一個請求。”聶苪靜咬着下脣，眼眶微紅。
她從沒這麼卑微地請求過誰，沈聞是唯一的，但對方這麼優秀，她心甘情願。
沈聞臉上看不出喜怒，連眼神都不想多給“沒聽懂我的話？”
聶苪靜愣了一下，維持自己的耐心道“沈聞，你們就別在我面前開玩笑了，你們哪像情侶……”
“怎麼不可能？”沈聞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下一刻，莊深感覺自己的手被他緊緊握住。
男生修長的手指與他的手指嚴絲密合都交纏，沈聞舉了舉兩人十指相交的手，回道“我們哪裏不像情侶？”
他嗓音冰冷，聶苪靜死死看着他們相握的手，呆愣道“怎麼可能？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她原本以爲沈聞是隨口接下莊深那句話，現在沈聞做到這一步，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說謊。
就算是從小一起玩的蔣淮，聶苪靜都沒見過沈聞有這麼親密的時候。
聶苪靜一旦接受這個事實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僵着臉，搖了搖頭“不，你爲什麼要和這種人在一起？我哪裏不好？”
沈聞突然勾着脣角，笑了一聲，涼涼道“你哪裏都比不上他。”
這話無異於一巴掌甩在她臉上，聶苪靜眼睛是真的紅了，被喜歡的人這麼說，她心口一陣抽疼“你和他在一起……沈叔叔不會同意的……他知道了之後你們還能在一起嗎？”
沈聞原本神情就冷，這下面色如霜，聲音如同泡在寒冰中“你可以問問，他會不會管我。”
說完，他直接拉着莊深走向大廳。
“沈聞！”
聶苪靜手裏還拿着精美的禮盒，見他要走，慌慌張張想要追上去。
她的腳傷沒好，用力之下，腳踝傳來一陣刺疼，聶苪靜疼得皺眉停下腳步。
夜風寒冷，她看着兩人走進寢室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直到兩人消失在燈光下，聶苪靜纔回過神來。
她冷得四肢僵硬，渾身都快失去知覺，她盡心討好沈聞，卻換來了這種結果。
聶苪靜用力將手裏的蘋果扔在地上，指尖顫抖。
回到宿舍後，莊深將自己準備的蘋果拿出來。
沈聞拿着手上富有光澤、顏色鮮亮的蘋果，低聲問道“蘋果哪來的？”
“水果店隨便買的。”莊深回道“洗過了，可以直接喫。”
沈聞手指輕輕旋轉了一圈那顆蘋果，這顆蘋果的賣相可以說非常完美，清洗過之後，整顆蘋果都看不出一點瑕疵。
沈聞將蘋果放回去“蘋果我收下了，但是我沒有給你準備蘋果。”
莊深隨意道“無所謂。”
“我可以給你其他的代替。”沈聞慢條斯理地將手伸進口袋，清脆的塑料紙聲音響起。
莊深看到他伸出了手，掌心上放了幾顆糖果是，是之前進鬼屋前工作人員給他們發的糖。
在他的注視下，沈聞神色自然地挑了一顆紅色的糖果，將其他的放在一邊，打開了塑料紙。
這是要給他喫糖？
莊深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就見沈聞將那顆糖給喫了。
莊深“……”
莊深準備離開，剛走開一步，手腕一下被人拉住。
“想去哪？我的禮物還沒給。”沈聞的聲音從他耳後傳來，莊深被他一下擁入懷中。
薄荷味輕柔地染過來，莊深感受着這陣熟悉的清冽味道，沈聞帶着略爲炙熱的呼吸俯身，含住了他的脣，將糖果抵進他嘴中。
莊深愣了一下，甜膩的糖果在口腔中瀰漫，除此之外，還有溫熱與溼軟，強勢地攻入他的地盤。
莊深一下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但思維只停頓了一下，手環住沈聞，舌尖嘗試着纏繞上去，糖果慢慢融化。
纏綿又繾綣，蘋果糖的味道愈發甜膩。
莊深覺得嘴脣有些麻，親吻的時間過久，他想要停下來，沈聞卻摸了摸他的耳垂，莊深手上動作一頓，沈聞趁機加深了這個吻。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莊深手上用力推開他，拿出手機。
沈聞雙手緊緊環着他，聲音有點啞“誰？”
剛纔的緊緊相擁時，他恍惚覺得抱着一團柔軟的小動物，懷裏的人軟的不可思議。
莊深跟他比起來臉上淡然許多，只是淺色的眼瞳泛着水光。
“邱老師。”莊深看了他一眼，馬上恢復了些平靜，接起電話。
沈聞倒是沒有對他動手動腳，安靜地聽他講電話，等莊深掛了才問“怎麼了？”
“讓我過去一趟，有關美術賽事。”莊深聲音也有些啞。
沈聞聽完笑了下，說着有些自嘲的話，語調卻很輕鬆“明明我纔是他的徒弟，他找你比找我還勤奮。”
莊深抬眼說“我和邱大師說一聲，讓他多關照你。”
“我是在誇我的小男朋友。”沈聞低笑一聲，說“小男友，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小師弟？”
被邱凌收徒肯定不止是口頭上的一句話這麼簡單，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辦酒席，號召大家一起參加見證。
莊深覺得有些麻煩，一直以來都覺得目前的相處狀態不錯。
他思考了一下，說“如果這個大賽能拿獎的話。”
沈聞挑了下眉“這話我會轉達給他。”
之前的氛圍被一場電話打斷，莊深看着他問“你不回去？”
“你就這麼急着趕我走？”沈聞有些無奈，笑得不太正經，“跟我一塊回去？”
莊深面無表情地往下一掃“你能管好自己？”
剛纔兩人擁抱時，他沒忘記沈聞某個地方的不對勁，雖然現在已經恢復正常。
沈聞靠着桌子，無辜道“我這是正常反應，況且我們的關係，睡在一起很正常。”
莊深“我們之前答應過徐老師，不做出格的事。”
沈聞“……”
雖然他沒想做出格的事，但他的確忘了這一出。
莊深“所以畢業前，我們不能睡在一起，以免被他發現。”
沈聞“……”
莊深看了眼門，示意道“早點回去，記得給胖胖喂點夜宵。”
沈聞:“……”
行，即使確定關係，男朋友依舊冷酷無情，他的待遇不如一隻貓。
美協老師辦公室，莊深和沈聞一齊進去
邱凌端坐着看書，見看到莊深笑了笑，視線往後，一看到沈聞，有些奇怪道“你怎麼來了？”
沈聞態度挺恭敬“我陪他過來。”
邱凌點點頭“你能上心點也不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大賽，你要是有興趣可以準備準備，我給你們看看往屆決賽的畫稿，題目設定度比較大，你們可以提前想想通用構圖，找最適合自己的風格，到時候考場上能輕鬆一些。”
邱凌坐在兩人對面，這邊靠窗，陽光斜射進來，兩個少年神情認真地垂眼看着畫冊，非常養眼。
邱凌滿意地喝了口茶，又給他們講了一些大賽的小細節，放他們回去。
莊深先一步走出去，沈聞握着門把手，在走出去的前一刻停住，回頭不經意似的說道“對了，我同桌他說如果這次大賽得了獎，就做我的小師弟。”
邱凌一愣。
門被關上後，邱凌纔回過神，猛地站了起來，眼睛閃過驚喜。
出了美協，兩人站在林蔭道旁等司機過來。
四下無人，莊深突然問道“你爲什麼會想畫畫”
沈聞垂眼，慢悠悠道“我哥因爲之前那件事無法安心工作，離開我家公司出國，家裏希望我能儘早進公司，從早到晚都安排得很滿，我對管理公司沒有興趣，但我姐有這方面的想法。”
他音色挺低“所以乾脆就不幹了，後來想學什麼就學什麼，只要覺得有趣就什麼都學點。”
莊深問道“你爸不想把公司給你姐？”
“差不多，他不希望我姐揹負這麼大的壓力。”
莊深輕聲說道“我一直以來，都不太清楚想要什麼。”
沈聞愣了一下，這種話他曾經聽莊深說過，不過是在醉酒的情況下，現在的莊深清醒着，卻將他內心最深處的想法說給他聽。
沈聞靠過去，拉住莊深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即使沒有目標也沒關係，至少你在我這裏，無論做什麼，都在發光發熱。”
男生的聲音低沉，散漫又溫和。
不遠處，坐在車內的聶苪靜紅着眼，嫉妒到快要嘔血。
她沒來不知道沈聞會露出如此溫柔的表情，那張素來疏冷的臉龐會因爲一個人而完全改變。
聶苪靜拿起手機，將這一幕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