脣上的軟意只停留了一下, 沈聞垂下眼,眼眸暗沉。
莊深微微離開了他一些, 說出那句話時,嘴脣幾乎是半貼着他。
他在剛纔就看出沈聞看他的眼神壓抑着情緒,沈聞想要做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沈聞在猶豫,明明想要靠近, 卻抑制住最本能的衝動。
莊深在那一刻閃過一個有些瘋狂的念頭。
他放縱自己的想法,沒怎麼猶豫就拉住身前的人,吻了上去。
沈聞見他想要離開, 雙手瞬息之間環上他的腰, 將他往前帶了帶。
“我是想吻你,但不止想吻你。”沈聞看着他, 睫毛覆蓋下,眼裏含着幾分溫柔和說不清的沉迷。“你爲什麼吻我?”
莊深反問道“你爲什麼想吻我?”
“因爲喜歡你。”哪怕莊深沒有回話, 沈聞已經能確定他的想法。
莊深不會勉強自己做任何事情, 沈聞落在他腰上的手一再鎖緊, 沒有遭受到任何阻礙。
“我也是。”莊深輕聲道。
“我也喜歡你,沈聞。”
沈聞心跳快了一秒。
明明莊深剛纔還吻過他, 可如此直接的、清晰地聽他親口說這句話, 沈聞比剛纔還無法保持平靜。
他喜歡的人也喜歡他。
他們互相喜歡。
對上莊深那雙淺淡剔透的眼睛,沈聞手上猛地用力, 將莊深抱進了懷裏。
他低頭, 輕而易舉地吻上的莊深的脣。
比起剛纔蜻蜓點水般的觸碰, 這一次纔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親吻。
沈聞睜着眼,看到莊深輕輕合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覆蓋下來,落在白皙的皮膚上,睫尾微微顫抖,顯得有些脆弱。
這個人現在屬於他。
莊深感受着脣上比他熱一些的柔軟觸感,一隻手往前,抓住了沈聞的外衣,收緊的骨節蒼白。
他吻上沈聞時時間太過短暫,腦子裏除了一瞬間的瘋狂,沒留下什麼印象。
可現在脣上的觸感不受控制地往他腦子鑽,渾身都熱了起來。
陰冷的空間變得有些悶熱。
就在莊深想要推開他時,沈聞吻住他的脣瓣,舌尖碰了一下他,莊深大腦一空,猛地睜開了眼睛。
兩人對視上,沈聞看到那雙平時格外冷靜、淡然的眼瞳,此時含着層水霧,有些迷茫之色。
他剛要繼續動作,外面傳來腳步聲與呼喚聲。
“深哥聞哥——你們在哪?新娘已經被我們挾持住,你們快出來吧——”
莊深趁着沈聞在這一刻的停頓,用力掙脫開他。
沈聞低着頭,圈在他腰上的手沒有放開,聲音暗啞“很甜。”
莊深想了下他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突然意識到他進來的時候喫了那顆糖。
“……”
腳步聲越來越近,莊深毫不留情地將人給推開,提前一步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幾個同伴,蔣淮看到他出來,鬆了一口氣,開開心心走上去“你在這啊!深哥,之前對不起啊,我實在跑不動了,那個新娘怪滲人的,我當時腦子一抽就把東西扔給你了,你沒被她怎麼樣吧?聽說以前還真有被她喫豆腐的人。”
話剛說完,沈聞也從裏面走出來,脣邊帶着笑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蔣淮。
蔣淮“?”
莊深感覺到沈聞身上的氣息,想到他們兩人在裏面做的事,神情挺淡“沒有。”
蔣淮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懶得再想“那我們先走吧,現在終於能出去了。”
莊深他們依舊走在最後。
見前面的幾個人都在聊天,沈聞低下頭,手悄悄地往旁邊靠了靠,牽着了莊深露在外面的手指。
莊深的指尖有些涼,沈聞攥緊了些,將他的手指裹在掌心摩挲片刻。
莊深沒想到他在有人的地方還做這種事,用力從他手中抽回了手,低聲道“做什麼?”
“暖一暖男朋友的手。”沈聞聲音很低,爲了不讓人聽到,他偏着頭貼在莊深的耳邊說話,氣流溫熱。
男朋友三個字重點停頓。
莊深移開了些,說“有人的地方收斂點。”
他不在乎別人看出來他們的關係沒有,但在大庭廣衆之下做這種事影響不太好。
沈聞觀察他的表情,笑了笑“好。”
因爲排隊時間長,他們玩了幾個項目準備結束行程,路上不少小攤販,很多遊客手上拿着卡通氣球、頭上戴着髮箍。
前面幾個人圍在買頭飾的小攤販前,幾個女生正在挑選,沈聞看了眼架子上的那些頭飾,往旁邊問了句“你戴好看,給你買一個?”
莊深對着前面話裏胡橋甚至還能亮光的頭箍掃了一眼,不明白哪裏好看。
“不。”
沈聞被拒絕,還是在視線落在小攤子上。
老闆覺得有戲,大聲吆喝道“十塊一個,十五兩個!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小帥哥,要買兩個嗎?和喜歡的人一起戴一定能長長久久,或者買過去作紀念也行!”
沈聞被他的話取悅,走過去買了兩個髮箍。
前面的女生看到他的舉動,止不住的激動。
“沈聞買了一個惡魔角和一個白貓耳!他想做什麼?!”
“買兩個,另一個要給誰戴?”
“那個人可能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們小聲點……別被滅口……”
蔣淮也很疑惑“聞哥你買這東西做什麼?”
“覺得老闆人不錯,給他做個生意。”沈聞抬眼“我不能買?”
蔣淮“沒沒沒,你買的很好……”
他回憶老闆的吆喝,莫非是那句小帥哥讓沈聞覺得心身舒服,所以纔買下來?
這時,一道火光劃破夜空。
“啾——”的一聲,天空中綻放出一朵盛大的煙花。
遊樂園裏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天空,煙花大賞開始,他們都舉起手機錄像拍照。
角落,沈聞在震耳欲聾的焰火聲裏,湊到莊深耳邊說“今天聖誕節,我能擁有一個禮物嗎?”
莊深愣了一下抬眼說“什麼”
“和我拍張照吧。”沈聞眼尾微揚,漫不經心地舉起手裏的東西“正好有道具,應景。”
莊深看着他手上的頭箍,問道“你願意戴?”
“願意。”
沈聞說着,將那個亮着燈的小惡魔髮箍戴頭上,動作極其自然,行雲流水。
莊深“……”
爲了讓他戴上簡直不擇手段。
沈聞頂着紅色惡魔角,在那張臉的襯托下,廉價的惡魔角都看起來高級了些。
沈聞將手裏的髮箍遞出去“我想留個紀念,這是我們交往的第一個晚上。”
他皮膚冷白,配上惡魔角看起來像個墮天使,生出幾分邪氣。
那雙深沉的眼眸卻很柔和,靜靜地看着他。
莊深思考了兩秒,最終將他手上的髮箍拿走,快速戴在了頭上“快拍。”
沈聞看着他的樣子,目光微微一凝。
莊深五官精緻、皮膚無瑕,戴上白貓耳之後,看起來格外的……可愛。
說不出的柔軟。
沈聞拿出手機,在五彩繽紛的煙花下,給兩人拍了一張。
沈聞勾着脣角,笑容散漫,眼神落在莊深臉上,莊深沒什麼表情,煙花的光照下,他的眼瞳染上了一層柔光,冷淡的神情也溫暖不少。
背後,漫天絢爛的煙花綻開。
拍完,沈聞還頂着惡魔角看手機,莊深剛將頭頂上的東西拿下來,前方傳來一聲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莊深抬眼看去,同行的女生捂着嘴脣,飛快轉過來身。
她看到了什麼!莊深戴着貓耳的樣子!
這誰他媽頂得住啊!
沈聞真是豔福不淺!
莊深轉回視線“我給你準備了蘋果,原本以爲回零點前回去。”
沈聞收起手機,有些意外“蘋果?平安夜都會給喜歡的人送蘋果,你是不是準備給我表白,小同桌?”
莊深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時間已經過了。”
沈聞嘴角笑意未散“過時了我也要,回去後找你拿。”
等他們回到宿舍時,差不多凌晨一點。
還好週末沒有門禁,兩走向宿舍樓,在男寢一樓大廳外看到了一個女生。
聶苪靜坐在椅子上,看到沈聞回來,眼神亮了亮,但看到莊深時,神情一暗抿了抿脣。
她很快調整表情笑道“節日快樂,我準備了糖果,分給你們一些……”
沈聞只瞥了一眼,語氣疏離道“我們不需要,現在很晚了,你最好早點回去。”
聶苪靜手一頓,委委屈屈地抬眼,輕聲道“……我其實從昨天就在等你,可是你一直沒回,我聽別的同學說你們出去玩了,我只能在這裏等着……”
她穿得單薄,在寒風中等了這麼久,大部分男生都會爲她心軟。
聶苪靜又說“莊深,上次的事情我讓你不愉快,希望你能收下我的糖果,行嗎?”
莊深看了她一眼,精緻的眉眼疏冷得有些凌厲。
“我不要。”
聶苪靜原本就是爲了討好沈聞纔對莊深這麼和氣,她明明受到了懲罰,莊深卻沒有一點想要諒解她的意思,聶苪靜脾氣上來了些。
“那就算了,我今天過來,本來只是爲了沈聞……”她不想再打理莊深,拿出精心包裝過的蘋果,臉上瞬息換上少女的嬌羞,問沈聞道“我花了很多心思,獨獨爲你一人準備的蘋果,你能收下嗎?”
這顆蘋果寄託了她的全部希望。
莊深回道“他也不會要。”
聶苪靜沒等來沈聞的聲音,倒是他的莊深的回答,忍耐着不滿“你憑什麼替他說話?!”
莊深神色清淡,朝她走近了一步。
“他是我男朋友,爲什麼要收你的蘋果?”
聶苪靜瞳孔一縮,猛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