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戰鬥漸漸平息下來,天庭守衛幾乎喪失殆盡,十萬世經營毀了個完全,就算我除了魔尊,壓制住魔界勢力,天庭要想重建,恢復元氣恐怕也得數萬世了。
魔尊的緊身絲甲發出了圈圈油光,更顯烏黑,“你的斧劈凌厲霸道,威力極大,原是一門絕學,可惜本尊早有防範,今日但保你無用武之地。”
“是嗎?那咱們就試試。”我一手緩緩舉起,一手反掌抵胸,作防守之勢,一手血紅光芒閃爍,一手赤金光芒旋轉,斧盾合用,究竟效果如何,連我自己都沒有見識過。
魔尊微微一愣,顯然我這個花樣他還從來沒見過,這時我的戰神斧劈已然發動,紅芒暴漲,當頭斬下
魔尊雙臂一併,往頭頂一架,“錚”的一聲鳴金之聲,只見他吐氣開聲,蹬蹬蹬連退了三步,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之色。
這一下雖未破得了他的護身黑甲,但卻將他擊退三步,我信心大增,哈哈笑道:“滋味怎麼樣?又來了”手臂揮動,又是三斧劈了過去。
魔尊一聲悶哼,揮臂格開斧光後,不退反進,奔至我身前,轟轟兩拳隔空擂了過來。
我終於體會到藏身於強大的防護之下的感覺了,魔尊裂山崩地似乎的拳勁一撞上戰神之盾便盡數被封住,我身形一晃,發動妙相變幻,已凌駕於他頭頂,力劈而下
強弱早分,此時魔尊已根本傷不得我了,若不是擔心他的舍元封元,我可說已立於不敗之地。魔尊萬萬料不到我有如此進展,雖然以前也知每次重見我的修爲必定精進,然而這次才時隔一日,我便有了通天徹地,超越神聖之能,這怎不讓他又驚又懼,萬念俱灰?
“啊”一聲驚呼突然來自身後,我急轉身形看去,卻見玉帝王母已帶着衆人出來觀戰了,而此時玉帝一臉痛苦,雙眼突出,頭頂正被一隻白生生的手按着,冠冕已然碎裂。
按着他頭頂心的人赫然竟是飄飄。
本來環扶着她的五公主此刻軟軟地斜伏在地上,不見絲毫動靜,其餘諸公主及王母無不爲突兀之事嚇得目瞪口呆,愣在當地。
飄飄,飄飄?
原來她真地是心懷叵測,大家都被她算計了。
“飄飄,你幹什麼?”我怒吼一聲,閃身撲向她。
“再過來就先散了他的魂魄”飄飄一提玉帝,將他拎在半空。
我嘎然而止,生生頓在半空,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她。
魔尊嘿嘿一笑,鬼魅般追到了我身後,一指點我後腦,一掌按在我腰眼上,勁勢狂催而至。
我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覺源源不斷的暗勁逼入我體內,橫衝直撞,分裂撕扯,破身散元
此時此刻我唯一的意識就是要把身後的魔尊推開,無奈我運轉刑天之盾的手掌剛剛反捲要擋向身後,手臂已動彈不得了,入體的暗勁已竄到了肩臂之上。
“舍而爲己,存而爲人,取出爲人,不取爲己,不放不聚,方爲真諦,運用之妙,在乎一心。”
翻過來的手掌雖已不聽指揮,但這幾句話卻再次呈現在了我眼前。
不捨,不存,不取,不聚,不放,不納,不用,不受不理不睬,任其自去,則自然不傷。
我與天地之氣融爲一體,魔尊的勁氣雖入我體,但我不要、不接,也不封擋、阻攔,也不化解,更不反制,任其在我體內融入天地之間
微言大義,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
這纔是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外來之力再大再強,與我毫不相幹,任它自生自消,我也無須理會,我體力神力元氣根本不爲所動,連運用都免了。
這纔是至真至純之境,這纔是至高無上之境。
試問三界衆生,尚有我敵手否?
魔尊瘋狂地催發氣勢,然猶如布入茫茫虛空之間,毫無接觸之處,任他如何努力,結果也是空空如也。
我身形再次變幻,已直接插進了飄飄和玉帝之間,用盾將她撞了出去
飄飄凌空飛渡,穩穩地落在了半空之中。
我雖未出大力,但這戰神之盾撞擊何等之威,她竟沒有絲毫受傷,我奇怪之下脫口而出,“你不是飄飄?”
“哈哈哈哈好本事。”飄飄的聲音陡然變了,一陣陰森森的乾笑後現出了真形是耆那宗主。
耆那宗主一直未現身,其實我早該防備他的。
他幻成飄飄模樣讓二郎神捉了來,便是爲了作內應,等待時機好暗中突襲,玉帝果然中招,此刻脫離受制,緩緩地盤膝入坐,臉如蠟黃。
那飄飄究竟在哪裏?
“好小子,一招之間就逼開了本宗,確實不尋常也,本宗原來賞識於你,一意要栽培你的,可惜你不知好歹,處處與我們爲難,如今本宗也只能忍痛除之了”
耆那宗主的神通不在如來之下,他與魔尊聯手,我縱是不懼,這一場大戰只怕要毀天滅地,不是輕易能解決掉得了。
“宗主還執迷不悟,更待作惡至何時?”
梵音唱響,清華展現,如來金身緩緩降臨,四大金鋼,五百羅漢各現真身,將整個蓬萊仙島都圍在了中間。
西方佛界終於出動了。
耆那宗臉色終於沉了下去,“你們怎麼來了?不懼我宗乘機攻上靈山?”
降龍伏虎二羅漢唱了聲佛號,“佛祖親臨貴宗現身說法,貴宗上下俱感教化,已表投誠。”
耆那宗主這才臉色大變,厲聲叫道:“胡說,就憑你等一番說教,豈能顛覆我宗”
四大金鋼齊聲大笑,“你怎麼就聽不明白?耆那宗爲惡不仁,已被我佛門剿了,呵呵,若你親自坐鎮,我們倒也不敢輕舉妄動,偏偏你過於自信,擅自出外作惡,我佛規勸不聽,只得降伏了他們。”
我暗中偷笑不止,誰想得到如來竟弄出這麼一手,看來他雖六大皆空,畢竟對自己的地盤還是看得很緊的,誰來搶地盤就對誰不客氣,好話說完就動手剿滅了。
有如來在此,料耆那宗主再也掀不起風浪,剩下的就只有魔尊了。
我緩緩地轉過身看着他,“還要再比嗎?”
魔尊也知大勢已去,雙眼瞪得通紅,恨恨吼道:“苦心孤詣付諸東流,造化害我,本尊縱是含恨而終,也要拉你一起走,舍元封元”
終於來了,我自與他交手起便等得這一刻,這次應該是他傾力而爲同歸於盡的絕殺了,也應該是真正的舍元封元了。
我臻至上之境的修爲究竟能不能破得了他的捨生一擊?
強大的氣勢緊緊地裹住了我,舍元封元既然施展,便阻擋不住,連如來也不禁長嘆一聲,閉目不語。
此刻我再妄動,等於是自投羅網,當下謹守元神,融入天地之間,靜靜地等待着對方元神爆裂後無窮無盡的威力加身
這舍元封元並非是摧毀之力,而是以無邊法力將對方封鎖起來,形成一個完全閉合的空間。魔尊才智極高,竟將這一法門練到比當年嗜界魔更高的境界,舍元封空了。是以封合之力根本不與我身體接觸,只是在我外圍一圈一圈的加固封閉,將我與外界徹底隔絕
我輕輕一笑,心下格外清明,也許與魔尊同歸寂滅纔是我最好的歸宿
“舍元封元”一聲熟悉的,清脆的叫喊驚破了我心中的沉靜,我轉眼看去,是飄飄。
這次是真的飄飄,這時她竟也雙目赤紅,怔怔地望着我喊道:“對不起,我將你埋在地下的黑晶挖出來獻給了師尊,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不想讓你死”說畢毅無反顧地投身撲向了魔尊,緊緊地抱住了他,身體怦然爆裂
不要,飄飄,不要
舍元封元,飄飄也使出了舍元封元,對方是她一直忠心敬畏的師傅
魔尊和飄飄同時化作一脈清氣,緩緩隱去。
我跪坐於地,一時茫然不知所處。
那赤紅的雙眼依舊是那般的美麗,只可惜成了永遠的記憶。
玉帝咳了兩聲,慢慢睜開了眼來,四下掃視了一眼,喘聲道:“衆卿聽旨,朕執掌天庭已歷十萬世,萬物輪迴衆生難免,朕將再入苦難歷萬萬劫,今日禪位於黃三,令其重建天道,創三界平安”
如來長喧佛號,衆佛弟子皆歡喜,同時向我點頭致意,圍着耆那宗主騰空離去。
“喂,小子哦不不,無上大至尊,你在這裏發什麼呆啊,有什麼旨意,我老頭兒哦不,老臣好代宣啊。”
我抬起頭來,見是東郭無懷正巴巴地看着我,這老頭兒見到危險不露面,現在卻跑出來了。
“我叫你來幹什麼的?你怎麼到現在纔來?”
東郭無懷立即表出一副受委屈的樣子,“大至尊明鑑,其實老臣早就來了,只是大戰已起,老臣插不進手,不過也沒敢閒着,後來想到去魔界老巢搗亂,以逼魔界退兵,不料魔巢空空如也,沒有一人留守,老臣於是放火燒了他們的魔窟,不經意間還發現了你那哦不,發現了飄飄姑娘被關在屋裏,便順手救了出來”
他帶飄飄過來,結果害死了飄飄,他如不帶飄飄來,那麼死得就是我,他究竟是對還是錯,是該獎還是該罰?
東郭無懷湊了上來,嘿嘿一笑,“還有還有那頭妖狼,老臣也給抓來了”
烈狼?我霍然站起,頭腦也隨之清醒了幾分,果見東郭無懷隨手一招,烈狼“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我一腳踏在它背上,仰天長笑,“哈哈烈狼啊烈狼,咱們來來去去,進進退退,總算有緣得緊啊,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烈狼掙扎了一下,側頭看了看我,又垂頭伏在地上,一聲不吭。
“來啊,砍去它一隻手,放它走”
“什麼?”東郭無懷撇了撇頭,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它走,三日後我號令衆生捉拿於它,捉到它砍它另一隻手,再放它逃生,隔三日後再捉,如此捉一次放一次,直到將它砍成碎塊爲止”我陰沉着聲音吩咐道,連東郭無懷也聽得不寒而慄
“召集九天十地,衆神諸仙,各方妖靈,幽冥鬼怪,齊集天宮,共商重建天庭,安撫三界衆生,訂製新天條戒律等要事”
三日後,天宮紫宵寶殿,我的登位大典隆重舉行,金冕黑袞,高居寶座,羣臣山呼跪拜,共上尊號曰:高天彌羅大慈大仁崇高至真玄穹妙有自然智慧三界共主無上大聖尊
(大結局)